神樹高四萬五千里、根深三百六十萬丈,如洪荒的支柱穿破重重雲端、聳立於九天當中,說它是崇山峻岭,卻比山嶺高出幾萬里;說它是擎天一柱,卻比天柱寬廣數百萬丈。
鐵雕載著眾人飛到神樹的根處,見那神樹之根比起神州大地的延綿山脈還要複雜許多,樹根之上雲霧繚繞,讓人誤以為這又是一派人間仙境,而樹根不斷蒸騰的仙氣更是把前方的路變得極為朦朧。
薛燕望著腳下的雲和「高山」,問星辰道:「小神仙,快到神樹了嗎?神樹是不是長在這些山上啊?」
星辰望著前方的紫雲仙霧,茫然點了點頭,繼而又反應過來,詫異地道:「你說這些是山?這些可都是神樹露出的根啊!」
「根?」薛燕驚訝地晃了晃劍身道:「哪有那麼巨大的根啊?和山一樣!」
韓夜則皺了皺清眉,道:「光是根已經這樣了,神樹果然有四萬五千里高?那魔界九萬丈的傲山比它豈不是如同山下一石?」
「是的,主人。」鐵雕頷首道:「神樹正是有四萬五千里,鐵雕以前是神界兵器時,曾隨神將自紫天而上,若是步行爬樹,需數年才能到達碧天神樹之巔。」
「你以前是神界兵器嗎?」星辰聽了鐵雕的話,這才再度仔細打量鐵雕,好奇地道:「如果是神兵,怎麼現在成了這副德行?」
鐵雕用低沉的聲音解釋道:「這位神仙恐怕還很年輕,未曾經歷過神界的滄海桑田,就鐵雕所知,神界曾經歷過大小三次爭鬥,第一次曰太古混沌之戰,第二次曰上古神魔之戰,第三次曰神界征魔之戰。」
鐵雕回望背上,見眾人都在凝神聽他說故事,便繼續道:「關於第一次大戰,神界天官記載的太少,而第二次和蚩尤大戰,主人身為魔類是最清楚不過的,這裡也不提了。說到第三次,那時蚩尤用自身的靈力開闢了魔界,魔界的生靈日益強盛,甚至經常從神魔之井進入並滋擾神界,天帝和女媧娘娘曾一同商議要出兵征討,於是開始籌備軍需,鐵雕就是那個時候由神界工匠以靈鐵所造的。他們給我們這些兵器取名叫『靈鷲羽匕』,我們先是跟著神兵神將們在九天之間來回訓練,後來才投入戰事。」
韓夜幻想著當時千萬神兵神將一同行軍的場面,騰雲駕霧、鼓聲震天,然而他似乎又留意到什麼,便道:「可是這一戰,神界似乎輸了。」
鐵雕點頭道:「是啊,眾神自戰勝蚩尤後逐漸驕橫,他們滿以為這次征戰能一舉消滅群魔,可大家顯然都低估了十地魔尊的實力,不少神將和天兵都戰死在魔界,女媧娘娘見損失慘重,實在不忍,便向天帝央告撤軍。天帝當時震怒,幾乎要御駕親征,直到三清天尊也出面勸誡,天帝才決定妥協,同意魔界十地自立為政,而魔界那邊群龍無首、亦有損傷,固不敢與神界鬧得太僵,最終雙方商定以神魔之井為界,神魔兩界各派武藝高強的神魔鎮守井口兩端、禁止神魔通行,於是,神魔兩界才致今日之局面。」
星辰恍然大悟地點了點頭,道:「也就是說,你也是那時落在了魔界,但神界撤兵沒把你帶回來,於是你在魔界飽受魔氣侵染,就成了這副模樣?」
「是。」鐵雕道:「但鐵雕稍有不同,鐵雕原是大神將鎮岳手中的兵器,比其他靈鷲羽匕厲害許多,在征戰中沐浴過不少神魔的鮮血,更是靈氣充沛,後來遇上了主人,受主人仁德感化,才有了自己的意識。」
「哼。」韓夜聽了鐵雕的話,微微笑了,嘴角露出特有的冷淡。
「這傢伙還有仁德?大魔頭外加流氓一個!」薛燕望著心情頗佳的韓夜,習慣性地諷了兩句。
「某些人自詡女混混,流氓的稱號不正合適她嗎?在下可不敢當。」韓夜微微皺了下清眉,再看向四面飄逸的神界之風,嘴角帶著三分不屑和七分微笑。
「你!」魔劍薛燕繞著韓夜飛了飛,撞了一下韓夜的腰,道:「本姑娘再流氓也比不上你這臭流氓啦!還沒成婚就奪了小夢夢的貞潔,老想著占我們的便宜,洗澡還非得叫姑奶奶看你洗!」
「別越扯越遠了!」韓夜被薛燕伶牙俐齒說得有些坐不住了,他皺著清眉道:「我也不想那樣對她,當時不是被逼加之情難自控嗎?你說我想佔便宜也罷了,可偷看我洗澡的人似乎是你自己吧?別惡人先告狀!」
薛燕一聽韓夜說那次在花雨谷的糗事,連暗紫色的劍身也紅得發燙,一股嬌怒之氣從魔劍頂上嗤地沖了出來,她憤而晃動劍身道:「你那身子誰稀罕看呀!別老仗著自己是個男的就欺負弱女子行不行!血口噴人啊你!」
「哼,你是弱女子?」韓夜不屑地冷哼道:「這世上能把我騙得團團轉的人只你一個!論心計,全天下人都比不上你!」
星辰看韓夜和薛燕吵架,頓時有些緊張要去制止,卻感覺有雙冰清之手抓住了他的肘,他轉頭一看,卻見乖巧的韓玉一臉微笑地對他道:「不必擔心我哥哥,他和燕兒姐姐常常這樣,隔兩天不鬥嘴反而會覺得不習慣。」
星辰聽韓玉這麼一說,更為不解了,他撓了撓頭,皺著劍眉問道:「我看他們關係也很好,出生入死的,怎麼會常常鬥嘴呢?」
「這個嘛……」韓玉微紅著小臉,用似水的清秀之眸望向韓夜和薛燕,呢喃道:「哥哥和燕兒姐姐的感情,小玉雖看在眼裡,卻如何說得清呢?」
星辰有些懵懂地盯著韓玉看,覺得紅著臉蛋兒的姑娘竟如此好看,那些完美無缺的仙女雖為絕色,卻比動情的凡女差之千里。而韓玉平素是個婉約的姑娘,被星辰這麼盯著自然臉色更紅,只能雙手緊緊牽著身前道衣的下擺,目光若有若無地瞟向遠方,兩人就這麼氣氛尷尬地處著。
又過了許久時間,鐵雕鋒利的羽翼終於揚起暴風、劃破長空,前方的層層面紗也因此漸漸揭開,一棵形狀類似榕樹的太古神樹屹立在眾人面前,那樹穿過無數層雲,在紫光的照耀下深入上層天際,它如同高山一般雄偉宏大,也如同屏風一般伸延無盡,即便觀看者把頭仰至中空亦望不到它的頂端,塵世間的恢弘、雄奇等詞藻已無法形容它的巨大與巍峨。
四面時聚時散的大片仙氣與祥雲僅是它星星點點的裝飾,在那星星點點的彩雲之中,眾人能隱約看到生機勃勃的神樹上那一層層向上遞進的「圈」,那些「圈」如同神樹的線繩,每隔一段便圍上一圈,令人覺得頗為奇異。
「那些是什麼?」韓玉指著遙遠處神樹的「線圈」問星辰道。
「那就是神兵鎮守的城牆,神將們的據點,名曰『樹城』。」星辰道:「天帝規定,為防魔族有朝一日突襲,神樹之上必須每隔五里安置一段城牆,每一段城牆安排一千五百神兵駐守,由神將領頭,環環而上,直達碧天的四天門,連環城牆延綿四萬多里、合計八千段,共有一千二百多萬神兵在其上,一旦魔族來襲,每段城牆上的傳信兵便釋放神光,以此為訊,層層遞進,後方將士聞訊馬上向前方增援,能快速禦敵於千里!」
「布置得這麼嚴密呀?」薛燕驚訝地道:「幸好沒和呆瓜兄妹硬闖,不然不知要吃多少虧呢!」
鐵雕對於神樹上的圍城似乎頗有體會,他道:「人間有秦始皇築長城御外敵,但比起神界的樹城,那不過九牛一毛、微不足道。早在神界第三次大戰前,這樹城就已經從紫天根部修築到青天了,神界用億萬擔①靈石築城郭、以千萬鈞靈鐵造兵器,可算是傾盡了一界之力,若遇魔類大舉入侵,神樹上發出警示的神光層層向上,很快就能把神樹變得霓裳絢爛,頗為壯觀!」
眾人觀賞著那棵自盤古開天以來最大的古樹,此樹幾乎佔了神界的半壁江山,就算把人間所有的樹木堆在一起也沒有此樹之大,就連樹上掉下的落葉都比鐵雕還要大上數倍乃至數十倍。鐵雕小心翼翼地穿過陰翳的葉片飛舞區域,等到更靠近時,眾人已能比較清晰地看到樹的輪廓,龐大的城牆橫圍在樹表,約莫也有三四十丈高,因為是靈石所構,幾乎可以不受任何外力影響,而觀其排布,非但城牆上整齊地站滿了神兵,連空中也有許多駕著雲彩的黃巾力士在巡邏。
「喂。」魔劍薛燕輕輕撞了撞韓夜的胳膊,緊張地悄聲問道:「呆瓜,若真叫你打,這些神兵你能對付幾個?」
韓夜細看那些氣魄非凡、魁梧威猛的神兵們,頗有些面色坦然地向薛燕道:「和你一同出手,能敵千人,這已經是極限了。」
薛燕嘆道:「我們哪,始終還是太渺小了……總是妄想與天相鬥,可這八千關卡,我們卻連第一關都過不了。」
韓夜很贊同這位同伴兼戀人的想法,他亦是點頭道:「要想大家再在一起,只可智取,不可力敵,莽莽撞撞只會被天命所左右。」
薛燕和韓夜正聊著,星辰卻緊張地對他們豎起手指道:「噓!現在盡量別說話了,等下力士們來盤問,我們按原來的策略辦。」
星辰剛把話說完,前方不遠處便飛來一位身長一丈、豹頭環眼的高大神將,他似乎認識星辰並發現了鐵雕和韓夜,便手持三叉戟問星辰道:「星辰大人,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