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端菜時要離開一小會兒,薛燕几乎全程都在菜肴的旁邊,若非熟人,絕對沒人能靠近這些菜。
薛燕來不及細想是誰做的這種缺德事,她急忙地心道:「還好,孟婆湯也不是沒法解,奈何橋附近有一種通體白色的草,叫回首草,可助人回憶起前塵往事,等我去取來給呆瓜服下,呆瓜就可以恢複正常了,到時再找那些害呆瓜的傢伙算賬~!」
說著,薛燕又見韓夜是獃滯狀態,便上前抱住他,撫摸著他的頭,愧疚地道:「呆瓜,對不起啊,因為我在這裡呆久了,對這裡的人都不防備了,誰知道會突然有人要害你呢?你是吃了我的菜才變成這樣的,我一定會想辦法讓你復原,在這裡等我,聽到了嗎?呆瓜……」薛燕說著,明眸里卻飽含著對他的溫情。
韓夜兀自獃獃望著門口,沒有回答薛燕的話。
薛燕也沒打算再耽誤時間,趕緊出了門去,到奈何橋邊去尋找回首草。
薛燕前腳剛走,就有兩個身材高大的人走了進來,那二人一個穿著黃衣、一個穿著藍衣,正是野仲和游光,日游神野仲對游光道:「怎麼樣?我這招不錯吧?這賊魔無緣無故跑來,不能讓他把我燕妹給搶了。」
「你燕妹?」夜遊神遊光不高興地道:「分明是我燕妹!她平時看都不看你一眼,對我才是情意綿綿!」
「做你的千秋大夢吧!還情意綿綿呢!」野仲嗤之以鼻地道:「論資格,犬王排第一,我排第二,你也就是個老幺,誰看得上你啊!」
游光見爭不過野仲,便不悅地道:「不和你吵了行吧?等我們先解決了這人魔,扔到冥河裡去,然後再討論燕妹歸誰的事!」
「說得對。」野仲說著抓起韓夜的胳膊,讓他的手搭到自己的肩膀上,道:「燕妹對這傢伙倒挺上心的,可他是我倆的情敵,不除了他,以後怕是沒機會得到燕妹的芳心了。」
游光稍稍有些猶豫地道:「可我總覺得,在燕妹親自做的菜裡面下孟婆湯,已經很對不起她了,再把這人魔扔到冥河裡去,這樣……」
「你看看你!先頭還一個勁地說什麼燕妹跟著魔頭沒好日子過,現在又說這麼多廢話幹什麼?」野仲生氣道:「做都做了,你要不舒服,我們現在就把這小子交給燕妹,說是我們害他失憶獃滯的,這樣你才滿意吧?」
游光嘆了口氣,便過去和野仲一起扶韓夜,兩人帶著獃滯的韓夜出了屋子,正準備往冥河邊上走,這時卻聽身後傳來一聲怒喝道:「野仲游光,你們這是在幹什麼!」
游光膽子比野仲小,他一聽那是鐵刀犬王的聲音,腿只打哆嗦,便對日游神野仲道:「怎、怎麼辦?被發現了。」
野仲皺眉小聲道:「慌什麼!犬王不也喜歡燕妹嗎?就算知道我們要害人,這事都好說,何況他還不知道。」
日夜遊神正打著商量,鐵刀犬王卻已然走到跟前來,望了一眼表情獃滯的韓夜,問道:「怎麼回事?韓兄弟怎麼了?」
游光哆哆嗦嗦地道:「他、他喝多了,頭有點疼,我們扶他休息。」
游光撒謊的能力極差,鐵刀犬王一聽就知道不對。
「扶他休息?」鐵刀犬王手指日夜遊神的身後那間屋子,道:「他的房間在那裡,你們剛把他帶出來,是扶他休息嗎?」
野仲連忙道:「是他自己說頭疼,要出來透透氣、吹吹風,我們就帶他出來了。」
鐵刀犬王更是疑惑,道:「你倆連橋都不去守,無緣無故把人從屋裡帶出來,還這麼緊張?」說著,他便問了一聲韓夜,道:「韓兄弟,你喝多了嗎?」
韓夜沒有答話,清眸兀自望著前方,鐵刀犬王見他那樣子就什麼都明白了,正待開口,這時,野仲卻搶在他前面道:「犬王,既然到了這個份上,就坦白跟你說吧,其實是我倆在他吃的飯菜里下了孟婆湯,你也喜歡燕妹,不如我們三個想辦法把這傢伙趕走,然後再守在燕妹身邊,豈不更好?」
鐵刀犬王聞言,點了點頭,道:「好主意,先把他交給我吧。」
野仲和游光沒想到鐵刀犬王答應得這麼爽快,趕緊把韓夜往他手裡一交,鐵刀犬王把痴呆的韓夜攬到身邊,這才把臉一變,對野仲游光二位游神怒斥道:「野仲、游光!枉薛姑娘平時對你們那麼好,你們竟為了一己之私,傷害她的心上人,你們這般齷齪行為,若讓她得知,日後定然不會原諒!」
野仲和游光此刻方知鐵刀犬王乃是用了虛與委蛇之計,假意妥協,其實是想保護韓夜,等韓夜到了自己手裡才好指責他倆。
野仲見鐵刀犬王是一心一意要保護韓夜,便連忙討饒道:「犬王,這……我們也是一時糊塗啊,這事你可不能跟燕妹說啊,以她的脾氣,非宰了我們不可~!」
游光更是哭訴道:「我們也是太喜歡燕妹了,這個男的一來,早晚要把她帶走的,他又是個魔,倘若以後拼殺起來,燕妹會受累的~!」
鐵刀犬王嘆了口氣,把深遠的目光望著這對日夜遊神,道:「野仲、游光,如今我們十殿和幽冥軍的戰事迫在眉睫,正需要我等團結一心,這個時候你們竟然為了個人感情做出這等不忠不義之事,不覺得慚愧嗎?」
見野仲和游光二人耷拉著頭,鐵刀犬王便道:「罷了,燕妹對自己人都是直性子、眼裡容不得沙子,此事我便不和她說,但若讓我知道你們再干這樣的蠢事,莫說要告訴她,我還會把你們押到十殿去受審!明白嗎?」
野仲和游光知道鐵刀犬王說話素來一言九鼎,便放下心來,再不敢有壞心眼,轉身去守奈何橋去了,這時,薛燕拿了白色的回首草氣喘吁吁地跑了回來,看到鐵刀犬王正扶著韓夜,便上前來對鐵刀犬王道:「大笨狗,你在照顧他啊,我剛給他做飯,不知道誰在菜里偷偷加了孟婆湯,他吃了就成這樣了,急死本姑娘了。」
「我知道。」鐵刀犬王點頭道:「我帶他出來透透氣,那下孟婆湯的人被我命人解送到十殿受罰去了。」
薛燕聞言,纖眉一皺,握緊粉拳道:「那我要去看看,敢害我的呆瓜,才不會這麼簡單就放過他呢!」
鐵刀犬王一手扶著獃滯的韓夜,一手攔住她,道:「算了,薛姑娘,現在救韓兄弟要緊,你先好好陪著他吧。」
薛燕想想覺得也對,便把那白色的回首草給韓夜服下,過了一會兒,韓夜的眼神就恢複了正常,他有些茫然地望著薛燕和鐵刀犬王,問道:「剛才……發生什麼了?」
薛燕見韓夜恢複了記憶和神志,便上前毫無顧忌地給了他一個擁抱,把頭貼著他的胸膛,又氣又喜道:「你這笨蛋!沒事就好!差點急死本姑娘了!」
「燕兒……」韓夜雖不知發生了什麼,但看到薛燕主動獻身,心裡也是感覺很溫暖的,他便撫了撫薛燕的長髮,柔聲道:「我沒事。」
一對俠侶正享著綿綿情意,鐵刀犬王卻已步向遠方,他背影有些暗淡,心中苦嘆道:「薛姑娘,你喜歡誰不是很明了嗎?為什麼……我這心裡,還是渴望你的照顧和擁抱?」
聲名赫赫的鐵刀犬王或許不是第一次落入情網,但這個叫薛燕的女子,確實讓他有些覺得無法自拔……
魔界,痴地。
卻說司徒雲夢為了找韓夜,又被混色光氣圍攏,傳到了這裡。
痴地這片大地韓夜也曾來過,那時他是痴痴地迷戀雲夢,可如今雲夢來了,便要痴痴地思念韓夜了。
「夜……」雲夢望著那暖融融的粉色雲霧,想起與郎君的感情,禁不住就湧出淚來,她鎖著愁眉,苦苦嘆道:「也不知在這裡過了多久了,我只是想再見你一面啊,難道上蒼連這個願望也不能滿足我嗎?」
司徒雲夢這等仙女來魔界,所受的苦比韓夜要大上百倍千倍,因為韓夜手上有重樓的魔族刻印,可以讓大部分的魔類都畏懼於他,而司徒雲夢本就是被魔族仇視的神仙,身上還帶著寶物,如何不成為眾矢之的?
痴地沒有饕餮這等強大生靈的庇護,身上饕餮的口水氣味也漸漸淡了,雲夢走得很艱難,一路上跌跌撞撞,還要想辦法抵禦魔氣入侵身體,著實讓她痛苦不堪。
然而痛苦的事情還在後頭,雲夢才走了一小段路,路上又遇上了幾個長鞭魔女,那些魔女本也是神界仙子,後因痴迷於凡間的情愛私自下凡,為躲避神界眾將的追捕,她們就來到魔界,久而久之,沾染魔氣,手裡的彩帶也煉化為了殺人的長鞭。
司徒雲夢見到這些穿著暴露的長鞭魔女,本想御風飛行繞開她們,但那些魔女似乎很是痛恨雲夢,長鞭一甩,纏住她的柳腰,把她一把拉了下來,狠狠摔到地上,揚起一陣塵埃。
「咳咳。」雲夢只覺身體散架似地疼痛,她玉眸里湧出淚來,勉強爬起身,望著那幾個魔女,心知自己也不是她們的對手,便蹙眉求道:「請、請放我走吧,我只是想找他……」
「放你走?」長鞭魔女恨然道:「你是神界的仙子,我們也曾是神界的仙子,如今我們被無情的神界壓迫成這樣,怎能饒過你?定要好好折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