焚天正要把小刀插到心口上時,感動得淚流滿面的司徒雲夢便再也忍不住,情緒激動的她下意識用使出了那股被封印的力量,額上三花金印驟然閃現,周身發出一股帶著五色花瓣的猛烈香風,衝散了虛神軟筋散的效力,也把身邊那卑鄙的狐衛尉一下吹到三丈之外。
焚天手執小刀,一臉驚異地望著他的義妹,那恍如花浪的香風撲面而來,吹動他下頷的垂須和一身火紅的龍紋袍。
「賢妹,你終於醒了。」焚天睜著熾熱而不失溫情的雙眸,看著那個在飛花中恍若天仙的義妹,威嚴地嘆了口氣。
「這、這是怎麼回事?」狐衛尉被香風吹跌在地,面若死灰,他不小心手按到熊典客的肚皮上,那死人的肚皮憋了下去,擠出更多的金色小蟲,把他更是嚇得不輕。
雲夢衝破迷香的效力後,額上的三花金印也漸漸消退,她用風靈術掙脫了繩索,取出塞在口裡的棉布,沖焚天動情地道:「大哥!大哥~!」說著,她趕緊跑到焚天身邊,把若蘭的手放到他的胸膛,用水靈力為他療傷,熱淚盈眶地道:「不就是金蘭結義嗎?為什麼要堵上性命呢!」
「因為你是我焚天的義妹——雲夢公主。」有雲夢清涼的水氣療傷,焚天頓覺欣慰很多,他劍眉舒展,用雄渾的語氣道:「大哥這一生未曾有過什麼至親,遇上賢妹這等溫善重情之人,結為兄妹,便是三生有幸,是生是死,大哥自有分寸,賢妹勿憂。」
「大哥~~~!」雲夢再無什麼顧慮,把頭輕輕靠在這個她無比信賴的男子胸頭,溫柔地治癒著他胸口的傷,用有些微微發顫的聲音道:「小妹、小妹這一生有三個最重要的男人,一個是爹,一個是夜,還有一個……就是大哥。」說著,雲夢便嗚咽地哭了起來,晶瑩的淚花與焚天胸口的熱血混在了一起。
焚天爽朗地笑了,撫摸著雲夢盈香的秀髮,溫厚地道:「沒事了,賢妹別哭了,大哥帶你回宮。」
這對結義兄妹正當動情之時,狐衛尉卻還不死心,他抓著一顆類似於雷火彈一般的小圓球,氣惱地對著焚天一扔,砰然一聲,小圓球爆炸,揚起一陣大範圍的煙氣。
狐衛尉望著那被煙氣遮蓋住的兄妹倆,忽而有些得意地道:「哼,焚天,這裡面裝有大量的虛神軟筋散,我早就替你準備好了,縱然你靈氣再強,中了這麼多的迷煙,還不是要任我擺布!嘿哈哈哈!」
狐衛尉笑著笑著,當他看到濃煙消散、焚天攬著雲夢的柔肩立於面前時,他便再也笑不出來了,原來,焚天的靈力修為極為高深,全身三尺之內可以發出一股強大的火靈氣抵禦所有危害,也將他義妹很好地保護在其中。
「你欺辱雲夢公主,蠱害心懷善意的熊典客,想置寡人於死地還欲圖獨霸里蜀山,四罪並罰!」焚天一手攬著他義妹的香肩,一手赤袖一揮,怒指狐衛尉道:「寡人賜你一次!」
「想、想得美!」狐衛尉朝著焚天擲出手裡的匕首,便要開溜。
焚天不屑地哼了一聲,熾熱的鳳眸里發出亮光,那匕首還沒到跟前就熔成鐵水、化作飛灰,狐衛尉心下一驚,化作一隻紅色的狐狸,紅影一閃要逃出鐵刀廟,焚天朝著他把手一張,但見一條烈火之龍呼嘯而出,像一道赤色的閃電般猛然把狐衛尉轟個正著。
「嗷!嗷!」狐衛尉正中火龍,再跑不動,只痛苦地在地上不住地打滾想熄滅這火。
「寡人的烈陽真火豈是你這等法力能撲滅的?」焚天鄙夷地望著這個卑鄙的生靈,朝著他把赤袖一揮,便用爆炎妖術把他轟然炸成一堆炭末,這才對專心為自己療傷的義妹道:「賢妹,走吧。」
「嗯。」雲夢點了點頭,忽而又覺得精神一陣恍惚,她用妙蘭素手的手背貼著白皙的額頭,有些憔悴,身子險些軟下去。
焚天用寬厚的手扶穩了義妹的柔肩,沉穩而又不失關懷地問道:「賢妹,怎麼了?受傷了嗎?」
雲夢搖了搖頭,柔弱地蹙眉道:「不是,只是小妹先中了虛神軟筋散,後又用了那未知的仙力,故而有些累了。」
焚天見狀,把身上那件赤色龍紋袍披在他義妹的肩上,拍了拍她的柔背,道:「既然累了,走,隨大哥回宮吧,好好休息,等你精神好了,大哥再告訴你一件喜事。」
「喜事?」雲夢把大哥給她披著龍袍裹緊了些,上面透著的溫厚妖力和男兒氣息令她心頭一暖,她柳眉舒展,睜著流波般的玉眸問焚天道:「大哥有什麼喜事告訴小妹啊?」
「大哥要暫時保密,哈哈哈!」焚天仰天笑了笑,然後又皺著劍眉,有些擔心地問:「那狐衛尉似乎是個好色之徒,他抓了你,沒對你怎麼樣吧?」
雲夢微低下頭,面上泛起桃花,她柔聲道:「勞大哥費心了,那狐妖沒把小妹怎麼樣,小妹這身子……要為夜完完整整地留著……」
焚天見雲夢那嬌羞的模樣,痛快地笑了,道:「哈哈哈!快了,賢妹很快就不用苦惱了,大哥會幫你的。」
「嗯?」雲夢不解地睜著迷人的玉眸看著她大哥,輕聲道:「幫我?」
「走吧,先不說了,我兄妹倆回宮,免得三公又擔心。」焚天爽朗地笑著,把大手攬著義妹的柔肩,頗為豪氣地帶著她出了鐵刀廟,臨行前回望了一眼身後鐵刀犬王的神像,頗有些意味深長。
身披龍紋袍的雲夢讓大哥攬著肩,玉面上泛起兩片紅雲,心頭卻頗感溫馨,她望著廟外那片藍色的天空和紅色的幻日,月眉一展,玉眸里卻泛起了水霧,她心道:「大哥,我司徒雲夢今世能與你結義金蘭,真好。」
於是,這對結義兄妹便緩緩步向了回宮的路,一個是豪情萬丈的妖主,一個是嬌柔真善的公主,一路吸引了不少妖民的目光。
雲夢很累,與她的好姐妹薛燕相見,而後坐到床上不知不覺就睡著了,到了第二天晚上,她才被一陣鶯燕般的聲音叫醒。
「雲夢,雲夢!」薛燕抓著雲夢的素手搖了搖。
「唔……」雲夢睜開玉眸來,才知是薛燕叫她,便坐起身,問道:「燕兒,怎麼了?」
「呆瓜都快被熬成湯了,你還在這裡享清福!」薛燕纖眉一挑,對那面含羞愧的雲夢道:「火雲宮裡加強了警衛巡邏,大門也多了一倍的衛兵控制人員進出,本姑娘是沒轍了,你和老妖怪關係這麼好了,今天晚上是個不錯的時候,你親自去我跟你說的那個地方,沒人能攔住你了。」
雲夢一想到很快能和韓夜見上面,心裡止不住地一陣高興,她柳眉一展,對薛燕道:「那,燕兒,你跟著我去嗎?」
「本姑娘還是在此等你吧。」薛燕笑道:「你憑著君王妹妹的身份,一個人去方便多了,遇到門衛就喝退他們,遇到你大哥你就動之以情、曉之以理,總之我是沒必要跟著你去啦。」
雲夢蹙眉思量了一番,又問道:「那我要是找到了夜,接下來怎麼辦?還是按原來那個計畫嗎?」
「當然不是。」薛燕體貼地牽起雲夢的手,纖眉一揚,道:「我原先那個計畫是下下策,如今你和你大哥關係不錯,你又和他講得這麼清楚,他應該也不會怎麼為難你,我之所以今天叫你去啊,不是讓你馬上救人,只是因為呆瓜他一人在那裡呆久了,需要個人去看看他、陪陪他。反正那結界我又進不去,你既然這麼擔心他,不讓你去怕你怨我這個姐妹,嘿嘿。」
雲夢很主動地與薛燕相擁,柔聲道:「好燕兒,你對我們大家都這麼好,我們真的離不開你啊。」
薛燕從雲夢懷裡脫開,沖她甩了甩手,笑道:「行了行了,別這麼肉麻,快去吧,等你好消息。」
於是,司徒雲夢出了寢宮,直向火雲宮的東面而去。
走了很長一段時間後,她路經內宮的泰安門,忽聽一聲「站住」,雲夢抬頭一望,只見八隻巨象精立於泰安門前,個個手執長戟、卷著象鼻,對她道:「主上有令,宮中之人晚上不得出入宮門!」
「放肆!」雲夢早料到有這種情況,她一點也不驚慌,而是把手一挽繞臂素帶,頗有氣度地把手置於身前,柳眉一皺,故作傲然地問道:「你等可知本宮是何人?」
巨象兵們面面相覷,點了點頭,道:「您是主上的義妹,雲夢公主。」
「那見了本宮還不行禮?」雲夢沉聲說著,回想起薛燕教她的東西,一拂素袖,故作不悅地道:「你等如此無禮,待本宮告訴皇兄,叫你們腦袋搬家!」
「公主殿下息怒!」八隻巨象精誠惶誠恐,齊齊單跪下來,引得周圍地面一陣震顫、灰土輕揚,他們道:「因為上次狐衛尉把您綁走,郎中令當心您的安危,特地叫小的們把你看護好。」
「郎中令?哼。」雲夢看也不看他們,擺出一拂公主應有的嬌貴傲慢之態,道:「本宮大還是他大啊?」
巨象兵們紛紛道:「公主殿下大。」
「那好。」雲夢高貴地揚起頭來,姿態端莊地將一雙妙手放到腹間,皺著月眉道:「本宮出宮尋人,明日自向皇兄稟明,你等不要阻攔。」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