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卷 赤膽情幽 第九十九章 矛盾

「賢弟竟有如此雅興。」焚天和顏悅色地一揮赤袖,道:「我這小小的赤桃園,如何關得住這滿園春色?」

薛燕恭敬地笑道:「焚天陛下,我家公子素來便有雅興,今日在乾心殿尋您不著,便四下找您,不想竟在此遇上了您。」

「哦?」焚天劍眉一展,笑道:「那可真是有緣啊,我忙完公事,正要回乾心殿,見這赤桃園內忽而興起風雨,便來一看,算是不期而遇吧。」焚天說著,瞧見前方不遠處有一涼亭,便揮袖直指那亭子,心情愉悅地道:「賢弟,既然你我如此有幸,不如到那亭中一敘,如何?」

雲夢玉眸微漲,心想既然焚天在此,她和薛燕也抽不開身去找人了,只得莞爾一笑,道:「一切全憑大哥吩咐。」

「哈哈哈!」焚天十分高興,引著雲夢入到亭中,那亭子坐落的方位與鳴劍堂的北苑的小亭竟頗有些相似,同樣處於一片花海中,雲夢端坐於亭中石椅上,頓生親切之感,便叫薛燕取下琴來,將其放於石桌上,主動向焚天獻了一曲。

焚天聽得入迷,右手放在桌上琴邊,輕輕叩著拍子,回想腦海的弦音,閉目輕嘆道:「賢弟琴藝非凡,餘音繞梁三日而不絕啊。」

「大哥過獎了。」雲夢將扇子打開置於唇邊,溫雅地笑了。

焚天興頭正起,便右手伏在桌上,身子向著雲夢前趨,他笑問道:「對了,賢弟琴藝精湛,不知棋藝又如何呢?」

雲夢頷首道:「略懂一二。」

「好!」焚天爽快地道了一聲,對一旁候著的薛燕道:「小草,把這琴拿上去。」

「是,陛下。」薛燕恭敬地點了點頭,雙手將琴抱起,又背回了背上。

焚天見桌上已無物,便睜著熾熱的雙眸,赤袖朝著石桌上一揮,但見紅光一過,桌上已多了一個棋盤和兩盒圍棋,旁邊還加了一壺酒和兩隻翡翠杯。

雲夢一見,便莞爾一笑,道:「大哥好手法。」

焚天環顧四周五彩鮮艷的草木,在這盎然春色中長笑一聲,看向雲夢,道:「花間飲酒,兄弟對弈,這是何等美事啊?」

雲夢不敢太正視焚天的炙熱目光,只把頭低下應和道:「嗯。」

「來吧,與我大戰三百回合!」焚天高興得緊,左手一扶右袖,用右手手指夾住棋盒中的白子,舉到空中,道:「我是大哥,理應讓著義弟,賢弟,你先來。」

雲夢靜靜一笑,卻之不恭,也是左手一扶右手的白袖,右手若蘭花般輕輕一挽,便在棋盒中拈出一顆黑子,往棋盤中央一落。

「這棋下得洒脫!」焚天笑著將一顆白子穩穩按在雲夢的黑子旁,又讓道:「到你了。」

司徒雲夢自幼對琴棋書畫皆有專攻,自然上得檯面,下了數十手,待焚天落穩白子後,她便展顏一笑,道:「大哥,你輸了。」然後,她將手中黑子往棋盤上一落,焚天細看片刻,這才恍然大悟,只仰頭朗聲笑道:「哈哈哈!好!不想賢弟琴藝無雙,棋藝竟也如此精妙,大哥佩服啊!」

「大哥棋藝並不輸於我啊。」雲夢睜著玉眸溫聲道:「我每下一步,大哥便能猜出其用處並予以克阻,只是方才大哥性急了些,棋差一著。」

「誒!輸了便是輸了,下棋比的正是全觀與沉著,大哥豈是輸不起之人呢?」說著,焚天便讓一旁的薛燕將翡翠杯滿上瓊漿美酒,右手執起一隻酒杯,左手又遞了一隻給雲夢,笑道:「來,大哥今日甚是痛快,你我兄弟幹了此杯!」

「嗯。」雲夢頷首應著,便右手執杯,左手扶住袖來,舉止優雅地一飲而盡,由於這酒頗有些勁頭,雲夢不由緊緊地閉著玉眸,收起眉頭,抬袖輕咳了兩聲,俏面上又泛起兩片紅雲,甚是可愛。

「哈哈哈!」焚天亦是覺得他這義弟討人喜歡,便開懷地道:「來來,賢弟,大哥這把定要贏你。」

於是,雲夢便陪著焚天下了數把,也不知下了多久,只知道天空中那赤珠都隱隱有黯淡之勢,這期間,焚天每下一把便要與雲夢對飲數杯,雲夢又哪裡是喝酒的行家?她漸漸便面色緋紅、頭暈不已,只把左手手背貼在額上,見焚天還要勸酒,她勉強睜著流玉美眸,忙推道:「大、大哥,再喝不得了,喝不得了~!」

「誒~!」焚天意猶未盡地勸道:「賢弟怎地如此像個女人一般呢!來來來!飲了此杯!」

薛燕見雲夢快支撐不住了,忙向焚天道:「焚天陛下啊,我家公子本就喝不了多少酒,今天陪您喝了這麼多,您看,他都快醉倒了,別喝了吧?」

焚天見雲夢確是喝不下了,便點了點頭,道:「也罷,我們兄弟二人有的是時間,也不為難賢弟了。」說罷,焚天便面色愉悅地笑著,扶起醉得一塌糊塗的雲夢,對薛燕道:「把你家公子扶回寢宮休息,還認得路吧?要叫侍從嗎?」

「公子交給小草就行了。」薛燕恭敬地笑著,便把雲夢扶到肩上,正欲走出亭子。這時,雲夢酒勁忽至,想起她的心上人,胸口一熱,玉眸里湧出淚來,她竟是脫開薛燕的手,一下跪在焚天面前,皺著眉頭、睜著春波盈淚的美目,向焚天凄然哭訴道:「大哥~!你不是說我們是兄弟嗎?為什麼把夜藏起來,為什麼要瞞著我,為什麼不讓我見他~?你可知我心裡多想他、多想他啊~!」

「賢弟……」焚天聽了雲夢的話,見她那愁苦的模樣,心裡竟莫名地一陣酸楚,他睜著熾熱的雙眸望著雲夢,劍眉低聳,八尺之軀輕輕顫動,良久,他才填平內心的不安,強顏歡笑道:「賢弟喝醉了。」

薛燕當時也是嚇得不輕,生怕焚天撕破臉皮,見他這麼說,便趕緊附和道:「是是是,我家公子喝醉了總是胡言亂語!」說著,薛燕不等焚天再說話,把她趕忙往遠處帶去,心中氣道:「雲夢你個大笨蛋!說這些不該說的幹嘛?找死呀!」

焚天望著漸漸隱沒在花叢中的雲夢,合上他那雙熾熱的鳳眸來,悵然心道:「賢弟,原來你已知道他在我這裡了嗎?真苦了你了……但宏圖大業卻不是兄弟之情能夠左右的,莫怨大哥狠心……」焚天嘆了一聲,又心軟了些,道:「也罷,既然你心裡挂念他,我便不取他性命,得到魔劍秘訣後就放了他,讓你們團聚。」焚天如此一想,倒心安了些,便赤袖一揮,撤去了桌上的棋與酒。

空中的赤珠終於暗淡,天色已晚,家家戶戶又亮起了燈火,此時的有魚飯店停止供飯,不少人用罷晚餐、洗去疲勞,正待休息。

「呵~」白貓阿妙披著一件白色浴袍,打著呵欠,回到了自己的寢室,見花斑鼠懶洋洋地趴在羽絨床上,不禁眯著貓眼取笑道:「你怎麼跟只死老鼠一樣?睡相真難看!」

「我累嘛!」花斑鼠很無奈地道:「我跟著大家從鎖妖塔一直打到這裡,就沒休息過一下。」

「我說這麼多年了,你這笨老鼠怎麼還沒給野獸叼去?」白貓脫了浴袍往床上一跳,輕輕落在柔軟的床上,搖頭甩了甩白毛上的水珠,眯著眼睛滿足地道:「這澡洗得可真舒服!」

花斑鼠正睡得安穩,卻不想阿妙這一上來,甩了他一身水,他心中氣惱,便道:「你這賊貓!本仙豈是小小野獸叼得走的?你別靠過來啊,渾身濕濕的,我睡不好覺!」

「你越這麼說我越要蹭過來~!」阿妙說著便趴到花斑鼠旁邊把濕漉漉的尾巴向他甩了甩,壞笑道:「怎麼樣啊?喵嗚~!」

「賊貓!賊貓~!」花斑鼠生氣地直往枕頭裡鑽,道:「十幾年不見,你還是這副破德行!吱吱!」

「十幾年不見,你還是那麼笨啊。」阿妙說著用柔軟的貓爪往小斑的尾巴上一按,壓住了他,讓他沒法鑽進枕頭下去,才道:「我在里蜀山呆了這麼久,怎不見你來此找我?」

「你、你住嘴!」花斑鼠氣不打一處來地用前爪扒著枕頭底,一邊擺動五彩斑斕的身體想脫離阿妙的魔爪,他緊閉鼠目怒道:「當初就是你騙我說里蜀山仇視我們這樣的仙類,失散以後我找了不知道多少地方,就沒敢來這裡!要不是這次意外被吸進來,咱們說不定永遠見不著面了!」

「有緣千里來相會嘛,再說我又不是第一次騙你了。」阿妙說著,用貓爪抓住小斑的尾巴,把他從枕頭下拎了出來,笑道:「其實我挺高興的,看到你還這麼活蹦亂跳的。」

小斑本來還在空中胡亂揮動著四肢,聽了阿妙的話,也望了他一眼,道:「我也沒說過我不高興啊,賊貓就是賊貓,總是那麼令人討厭!」

「喵嘿嘿!」阿妙笑著把小斑放到身邊,一手托著下巴望向他,一手撥弄他的毛髮,道:「對了,你說你是來找仙女大人的,可我已經把她送進宮去了啊。」

「所以我們得找個機會把她迎回來嘛。」花斑鼠道:「你又說焚天那人不好惹,咱們得想個萬全之策,一方面要保護蜀山的人,另一方面又要把仙女大人和她的朋友救出來。」

阿妙懶洋洋地蜷縮在床上,道:「喵嗚~可那人類姑娘早就說了她有辦法,我又何必勞心呢?」

「你這潑貓總是這麼不負責任!」

上一章目錄+書簽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