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再看這第七層,四周甚是空曠、未見有什麼妖精,這一層的化妖水如同江流,以七條環龍之相圍著中心的金光法陣,如同水中波紋向外層層分布。這些環龍江流寬約二三丈,水面之上皆架有石橋,且每條江上的石橋僅有一座,這些石橋相距很遠,像是製造者可以讓人繞遠路一樣。
「這些橋是哪個混蛋造出來的呀?」薛燕環顧四下,不悅地道:「造又不造一起,繞道都要繞好遠。」
「繞什麼道啊?」清業笑道:「直接御劍飛過去不就成了?」說罷,他御劍出鞘,正待欲飛。
韓夜喝了口酒,眉目冷峻地道:「勸你現在最好不要到空中去。」
清業不明所以,依舊騰空飛起,正當此時,遠方十面塔壁忽而一陣鏘鏘之聲、恍如雷鳴,接著,塔壁上無數暗孔打開,暗孔中發出成千上萬、勢如暴雨的利箭,全朝著飛向空中的清業射去。清業沒料到會出現這種情況,慌亂之間都沒做好防護,幸而應變能力較強的清元一躍上去,左手抓住清業的腳踝往下一拉,同時右手朝上打出一股強勢劍氣,藉助劍氣反衝之力二人才落回地上,逃過了一劫。
「真是個冒失鬼!」薛燕雙手環於身前,蹙著眉頭,向冷汗直流的清業道:「來之前都沒聽老伯們說塔里有很多機關嗎?此地設局精妙,四周又無掩體活物,很明顯是有人在這裡設了機關,幸好那些箭只射空中的人,不然我們全要被你給連累了。」
清業到底不比那些經驗豐富的老手,遇到這種情況也只能緘口不言、面帶愧意。
薛燕當然也不是非要追究什麼,她望了一眼前方那片環水之地,嘆了口氣,道:「只是耽誤點時間,總比不小心在亂箭中傷亡要好吧?事到如今,只能一步步走過去了,大家都要小心點,地上說不定也有機關。」
眾人聞言,皆小心翼翼地結隊向前走,所幸未遇上什麼狀況,戰戰兢兢地過了第一座橋,而過第二座橋則需繞到下一條環形河的另一端,清穆也覺得麻煩,便道:「就算不能飛到空中,至少也能用輕功跳過河吧?我們又不知道前面到底有沒有陷阱,不如讓我這個打先鋒的跳過去探探路,對大家都好。」
清穆說著便面向河岸,欲動身跳到對面,這時,清元從旁抓住他的胳膊道:「師弟,小心為妙。」
「師兄放心。」清穆豪爽地笑道:「師父說了要我多照顧師弟師妹,我此番只是去探路,萬一有情況我能全身而退。」
清元見清穆如此執意,也不便多加阻攔,只好任由他去了。
只見清穆一運周身橙色真氣,腳一發力,騰空而起,瞬間便衝出數丈之遠,正到河上中央處時,忽見化妖水翻騰,河床一陣巨響,「轟隆」一聲,一道長約三丈、高約五丈的厚實石壁衝天而出。由於太過突然,連身經百戰的清穆也面色駭然,他趕緊把雙手朝前一擋,幸而身體沒被石壁撞傷,但石壁的阻擋也讓他無法繼續前進,眼看他就要跌落到下方的化妖河中了。
司徒雲夢似乎預料到這種情況了,她右手放到胸前,默念心法,左手朝著清穆的下方一張,頓時,遠方河面上聚起一陣流動旋風。清穆感覺下落的速度在減小,聽耳旁的風聲便知有人在以風咒托著他,他靈機一動,右掌聚起氣勁朝著旋風眼中一打,風靈氣與內力相撞,立時產生一股衝擊力將清穆往後一推,清穆就勢落回岸邊。
見清穆安全了,雲夢便收回手去,原先翩翩飛舞的盈香長發和白衣黃裙如今才漸漸平復,清穆回頭一看,便知是雲夢在助他,便向她恭敬地致謝道:「姑娘,我欠你一個人情。」
雲夢剛想說幾句勸慰的話,凈真卻向清穆道:「這人情是該還,若無雲夢姑娘在此,你早成落湯雞了。」
清穆這次也沒還嘴,倒是慶幸自己沒在師弟師妹前折了面子,便安分了些。
「好吧。」薛燕聳肩嘆道:「現在什麼也別做了,老老實實走過去算了,不就多幾腳路嗎?」
於是,一行人也只得老老實實地沿橋走,直走到第四座橋前,卻見橋前有白骨數堆,橋旁倚著一柄已然收起的青綠色紙傘,傘蓋上隱隱畫著一隻振翅青鸞的圖案。
雲夢肩上的花斑鼠嗅了嗅,道:「好重的陰氣啊。」
韓夜也發覺不對,抽出背上劍來,攔住身後的凈真、凈寧和玄陽,冷峻地道:「小心。」
這時,橋頭那青綠紙傘忽而動了起來,它先是懸到空中,緩緩移向橋上正中央,然後斜著展開傘來,傘下漸漸現出一個窈窕女子的身影,但見那女子將展開的紙傘靠在纖細的肩頭,把倩影留給眾人。她身著一襲花邊綠衣,頭上梳著一條長長的辮子,細嫩的手腕上還戴著一串鈴鐺,隨著纖臂的動作而發出清脆的響聲。
「我要找的人……她來了嗎?」綠衣女子背朝眾人問道。
見對方來路不明,又擋著去路,薛燕便雙手按在纖腰上,皺著纖眉對她道:「我們又不認識你,鬼知道你要找什麼人啊?」
「奇怪……很奇怪的感覺……」綠衣女子轉過頭來,明眸似秋水,細眉如宮畫,姣好的面容上帶著幾分憔悴與迷茫,她望著薛燕,問道:「你是我要找的人嗎?」
薛燕一聽,睜大了美眸,更是不明所以,她道:「我都不認識你,你到底要找誰啊?怪裡怪氣的。」
綠衣女子舉著傘,用空洞的眼神注視了薛燕許久,盯得薛燕心裡都一陣發毛,這女子才緩緩點頭,道:「老天開眼,終於能在這裡等到我要找的人。」
眾人一聽,都隨綠衣女子望向薛燕,薛燕一臉錯愕,她苦笑著向眾人道:「你們都別看著我呀!我、我真的不認識她~!」
「就是你!我不會看錯的!」綠衣女子突然放大了聲音,眼神也變得堅定,她一把將傘收起,輕身一躍,直朝薛燕衝來,手中紙傘向其打去。
「等等!我還沒弄明白呀!」薛燕大驚失色,一時又不知如何是好。
正當眾人錯愕之際,韓夜卻已是一個閃身到了薛燕身前,出劍擋退了綠衣女子,他用冰冷的清眸望向綠衣女子,向一旁的薛燕問道:「燕兒,你的仇家?」
「哪有!」薛燕纖眉一挑,睜著水靈靈的明眸快口辯道:「我騙過誰都一定記得他們樣子的,再說呀,我頂多也就偷騙錢財什麼的,這些雞毛蒜皮的小事至於動刀動槍的嗎!」
韓夜只聽薛燕說前兩個字,便已無顧慮,他從來都十分信任自己的同伴,尤其是陪他行走江湖這麼久的薛燕,所以他一邊幫薛燕擋住綠衣女子的攻擊,一邊向那女子冷靜地道:「若有誤會可當面說清,若執意傷我朋友,我這魔劍可饒不得你。」
「沒有誤會,我只是在按本門的規矩行事,閑雜人等速速讓開!」綠衣女子氣定神閑地說著,指了指身後的那些白骨,道:「你們要是覬覦我這寶傘,那些白骨便是你們的下場!」綠衣女子說著,又抓著青傘沖向薛燕。
「好個厲害的女鬼!那我更不能讓你過去。」韓夜說著,便迎上綠衣女子,開出真武七劍訣,放出赤紅色真氣,與其糾纏了起來。
綠衣女子看來無心與韓夜對戰,她繞了幾繞,怎奈韓夜身法奇佳,她是無論如何也甩不開韓夜的護衛。攻防打了約莫十個回合,綠衣女子有些不耐煩了,只得往後一跳,將手中青綠紙傘朝著薛燕一指,略顯焦急地道:「妹子,你別叫你同伴替你護衛了!來和我一對一單打獨鬥啊,我等這個機會等了上百年了,就當滿足我這個心愿好嗎?」
「她為什麼一定要我跟她打呢?」帶著這個疑問,薛燕望向那個俏麗的綠衣女子,想了一想,靈動的目光忽而變得堅定,她向韓夜道:「呆瓜,讓開吧,我想我應該滿足她這個願望。」
「連你也相信她的話嗎?」韓夜一邊凝視對手,一邊向身後的薛燕道:「對手是個女鬼,手裡的傘也似乎大有名堂,我不能讓你一個人犯險。」
薛燕越來越發覺韓夜內斂的體貼,不禁心中一暖,但她只是表情認真地韓夜道:「呆瓜,我知道這種做法有些愚笨,但我還是想和她一對一單打,你帶著大家退後吧,不要插手。」說著,薛燕又怕韓夜擔心,便朝他俏皮地眨了眨右眼,道:「別擔心啦,我不會有事的。」
韓夜雖有疑慮,但見薛燕執意如此,漸漸又頗為理解,便帶著大家與薛燕拉開距離,退後了數丈。
首先動手的當然是早已迫不及待的綠衣女子,她右手握著寶傘的傘柄,迅捷地揮舞著直打薛燕,薛燕見她身法如同鬼魅,不敢強攻,柔掌運起水寒功來,小心地拆擋綠衣女子的傘擊。
「我果然沒看錯。」綠衣女子莫名地笑了,她一邊進攻一邊道:「只有同門姐妹才能發出如此令人親切的寒氣。」
「同門?」薛燕大惑不解地一邊以纖臂擋住傘擊一邊問道:「你難道是碧水宮的人?」
綠衣女子不置可否,兀自用右手揮舞寶傘,左手化出一股陰寒如水的氣勁,直拍薛燕右肩,薛燕不慌不忙,左手擋開傘去,右掌對上綠衣女子的柔掌,當兩股陰寒的內力相交時,她便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