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暗香盈袖 第五十一章 淚紅雲

紀文龍見陳家父子和韓夜對上陣了,不禁一喜,心道:「這對狐狸父子終於肯出手了,他二人雙劍合璧,武林之中誰人能敵?雖然師父不知何故走了,但我仍滿懷勝算。」於是,紀文龍便示意手下先按兵不動,他站在一旁靜觀這對父子和韓夜對打。

與此同時,紀雲眉頭一皺,小聲對司徒勝道:「大哥,陳家父子的陰陽雙絕劍法舉世無雙,連我和你聯手還不一定敵得過,這樣下去侄兒會有危險,不如我……」

司徒勝冷峻地對紀雲搖了搖頭,道:「不,讓他們先過幾招,韓夜侄兒暫時尚無危險。」

司徒勝、紀雲這邊剛說完,那邊陳家父子便已擺開了架勢,韓夜漠視這二人,冷聲道:「一起上吧,省去我不少麻煩。」

陳家父子一驚,繼而雙雙拔出劍來,一左一右攻向韓夜。韓夜眼見兩大高手合圍仍面無懼色,將魔劍抽出來,眉目秀冷,橫劍於身前,周身七柄氣劍浮現,耳中聽著對手追來漸近的腳步聲,心念:「以靜守動,洞悉天機。」忽然,他清眸一張,手中重劍朝著左右兩邊快速揮過,「噹噹」兩聲便擋下了陳家父子的第一次夾攻,陳家父子握著揮劍的右手退了回來,他們感受到韓夜力道的威猛,不禁相視驚詫。

「快攻,讓他沒機會反擊!」陳耀海到底是江湖老手,定下心來,指揮其子跳上空中,兩人一上一下攻擊韓夜,這次的攻勢較上次更為迅猛,韓夜心中念道:「以穩制亂,無懈可擊。」然後,他便以沉穩的劍法將對手二人的攻擊盡數接下,身前還放出一股真氣凝成的劍氣壁,交了十幾回合手氣也不喘一下,足見其綽綽有餘。

陳青河在空中躍動,越攻越吃力,手都已酸麻,便不再跳起進攻,而是頗有默契地配合他父親,將韓夜往牆邊逼,他們父子心想這韓夜縱有再大本事,到了牆邊施展不開身法,便如瓮中之鱉。

韓夜的確是被逼到了牆邊,他冷笑一聲,右手持劍,左手作訣,腳往牆上輕輕一點,在空中輕盈地一個捲雲翻身,如游龍出水般一邊旋轉身體一邊出劍攻擊陳家父子,打得他們手忙腳亂。然後,韓夜靈巧地穿過他們二人之間,翻身落到他們的背後,雙手展開,魔劍朝他們橫斬過去,陳家父子因剛轉過身而只能慌慌張張去擋,但力所不及,兩人雖拿穩了劍,卻被那力道震得往後退出數步,面若土灰。

韓夜哪一個翻身橫斬揮得十分漂亮,左手伸直持訣,右手橫出握劍,狀若鴻鵠,清風忽而吹動他額前鬢間垂下的青絲,他卻閉目心道:「以巧補拙,七劍連通。」

「好瀟洒啊!」桌前的玉兒驚呼道。

薛燕纖眉一皺,雙手環於身前,不以為然地道:「哼,就知道耍帥。」

「夢姐姐!」這時,薛燕身邊的韓玉卻已望見四處尋人的雲夢,便向她招手,雲夢聞聲看過來,待端詳片刻之後,她便月眉一緊、玉眸微驚,步子也行得急了些。

時隔八年,情同姐妹的兩位姑娘仍深刻地把對方記在心裡,所以縱然有諸多變化,彼此卻能在茫茫人海中相認。

「小玉~!」雲夢難掩喜悅之情,與韓玉相擁而泣,一陣心酸,一股熱淚,點點相思,灑滿紅裳,不知為什麼,雲夢總感覺對韓玉的情意在某種程度上比韓夜還要濃厚,那種感覺潛藏在心底,卻在遇到她以後爆發。雲夢蹙著柳眉,玉眸里含著無盡的關切和喜悅,她問道:「這些年你在蜀山好嗎?」

「好,好著呢!」韓玉抹了抹眼角便的淚水,道:「等我有空再把所有的事都對你說吧,姐姐。」

雲夢點了點頭,卻見薛燕正坐在那邊愛理不理地望著她們,雲夢便柔美一笑,攜著韓玉的手走了過去,問道:「燕兒,還好嗎?」

「不好!」薛燕負氣地把目光偏向一旁,道:「哼,那天你說走便走,問都不問本姑娘一聲,本姑娘很生氣!」

「燕兒,真的對不起……」雲夢月眉收攏來,面有愧意地道:「不如,今後我多聽你的話就是了。」

「什麼叫多聽我的話?」薛燕纖眉一挑,故作趾高氣揚地兩手按腰,睜著美眸向雲夢道:「以後只許聽我的話,不許聽那個呆瓜的話,不然以後就不要和我說話!」

雲夢一怔,不禁抬袖莞爾一笑,面容和悅,聲如銀鈴。

「哼,現在笑起來多好,別老是愁眉苦臉的。來,我引你見我的同門姐妹。」薛燕說著,便拉起雲夢纖柔的手,而雲夢則有些擔心地望了望正在和陳家父子交戰的韓夜。

薛燕明白雲夢的心思,便不耐煩地道:「別擔心那呆瓜了,他現在厲害多了,就那對狗父子,他一人收拾綽綽有餘,你先來嘛!」

於是,薛燕和韓玉便引著雲夢到了梨花身邊,梨花起初還視雲夢為天上仙女、水中明月,而且心裡似乎裝著什麼事,對雲夢說話也是非常謹慎,誰知雲夢十分體貼近人,很快便得眾女歡心,幾桌人很快又融成了一片,在所有酒桌里則更為明艷、更為搶眼。

再說韓夜台上,陳家父子漸落下風,為挽回劣勢,他二人便一前一後將韓夜圍在垓心,用處了八卦門的絕學——陰陽雙絕劍法。這套劍法分為陰陽兩路,陰路由陳耀海所出,陽路由陳青河所使,父子兩人分別將手中寶劍朝著韓夜擲去,若韓夜擋開則收回劍來繼續攻擊,若韓夜閃避則由另一方接收這一方的劍、再擲回來,但見陳青河一邊運起身法一邊從各種角度向韓夜擲劍,而陳耀海一直與他兒子保持對立的位置,在填補站位空缺的同時尋找韓夜的漏洞藉以突襲。

眾人看台上火花四起,兩個黑影圍著韓夜疾速移動,無數劍光射向韓夜,有一部副被擋住飛回黑影手中,還有一部分擊空的劍光被另一側黑影接住並繼續回射過去,那激烈的場面叫人驚嘆不已。眾人皆知處在陰陽雙絕劍法的那種密集劍光中,當今武林幾人有勝算全身而退?但眼前的這個藍衣少年處於其中卻毫不慌張,也不知他能否破得了陳家父子引以為傲的凌厲劍法。

雲夢和碧水宮眾俠女聊著,心裡又有些擔心韓夜,便習慣性地把右手放到胸前,觸到胸前那玉墜,想起是韓夜親自給她戴上的,不禁心中一陣溫暖。但她看自己一身紅妝卻不是嫁與自己喜歡的男人,心裡又生了疑問,便去問那些女弟子。

雖說梨花、薛燕和韓玉都是有意隱瞞這些事,但人多口雜,雲夢漸漸在話里聽出了很多使她驚訝愧疚的事來,她獃滯在那裡,放在胸前的右手也落了下來。柳眉間,只有無盡的悔恨;玉眸里,只有無邊的痛惜……

再說韓夜對決陳氏父子,韓夜臨危不懼,張開手來化出真武七劍訣的劍氣壁阻擋對手層出不窮的劍光,而後,只見他那繞體氣劍上有「虛」字一閃,人和劍忽而變得飄忽不定、捉摸不透。韓夜用手中魔劍輕撥來襲的飛劍,陳家父子的劍便各自亂了方寸,時不時偏離方向、撞到一起,此等異狀令陳家父子也驚詫不已。

然而,更令陳家父子想不到的還在後面,韓夜用「虛」字訣陰陽劍法和陳家父子對耗了一陣後,突然身後「室」字一閃,他化出柔劍將陳青河攻來的飛劍困住並撥了兩圈,直往陳青河身前擲去。陳青河當然不怕這等程度的攻擊,伸出手來便抓住了回攻的寶劍劍柄,正要繼續配合陳耀海發動攻擊,不料韓夜此時竟運起身法朝著他沖了過來!

「簡直是自尋死路!」陳青河見韓夜直衝他而來,不禁笑了,他毫不猶豫地將手中劍朝韓夜擲去,心想就算韓夜能擋住這劍,但對面還有陳耀海擲劍,如今韓夜一心進攻卻沒給自己留退路,這一前一後的飛劍攻擊豈不要了他的命?

陳耀海大概也是這麼想的,他趕緊配合兒子朝著韓夜背心擲去一劍,這時在場不少人皆以為韓夜危在旦夕,卻不想韓夜嘴角一揚,氣劍上「危」字訣發動,人已化作一道閃影躲過了陳家父子的飛劍,待再次出現時卻已在陳耀海跟前。

陳耀海只料韓夜是朝著陳青河而去,又怎會想到這小子竟會突然轉而攻向自己,再說,這麼短的時間內作出考慮並快速移動,尋常人怎麼可能做得到?因此陳耀海有些慌神了,但此刻他手裡的飛劍已扔向陳青河,而陳青河的那把劍還在往這邊飛來的途中,手無寸鐵的陳耀海只能下意識地出掌攻擊韓夜,但韓夜這下卻沒有憑著武器優勢進攻,而是身子往後略為退去。

陳耀海慌亂之下不知是計,心裡只希望把近前的韓夜一掌擊退,所以那一掌運足十成,就在此時,韓夜突然將身子一側,陳耀海這才看到先前被韓夜遮住的前方正有一把飛劍射來,那不是陳青河擲出的飛劍嗎?那一刻陳耀海才知韓夜的計謀,可如今他運足掌力,早已收不回來了,只能讓那劍插往自己掌心。

儘管陳耀海內力深厚,但他掌心正中此劍,卻被利劍穿破,由於太過疼痛,他只得蹲下身來去拔插入掌心的劍,而陳青河見父親受傷便接住了另一把飛劍,落回地上不敢再攻。至此,他父子二人的陰陽雙絕劍法便在眾目睽睽之下為韓夜所破。

「陳、耀、海。」韓夜鄙夷地望著額上冒汗、一臉窘態的陳耀海,凜然用劍指著他道:「你可知善惡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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