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江湖攜手 第三十九章 昔日盟主

韓夜和薛燕也才走了沒多久,八卦門、巨鯨幫、雪鷹派三大門派的人馬便浩浩蕩蕩地趕了過來。

陳青河率領的八卦門弟子個個身著黑白兩色為主的武衣,人群中豎起寫有「八卦」大字的旗幡;吳道山那撥人則更為招搖,門下幫眾個個舉著大刀、耍著鐵鉤、舞著狼牙棒,氣勢洶洶、志在必得;李銀松的雪鷹派相對來說比較低調,門徒一個個安靜地跟著隊伍走,偶爾有幾個人低頭竊竊私語,但到掌門李銀松回頭看時,他們又都閉口不言了。

三大掌門並立而行。

走在中間的那位二十來歲,臉色略顯蒼白,容貌卻也俊朗,他一邊走路一邊不時用手帕捂嘴輕咳幾聲,弄得好像得了什麼怪病似的。

走在左邊的那位三十齣頭,臉上長著些麻子,頭髮略微直豎,他東張西望地看著四周環境,也不忘多留意右邊的兩個大人物。

坐在右邊的那位年逾花甲,一頭銀髮,容光煥發,他表情十分嚴肅地目視前方,不知裝著什麼心事。

左邊的那位掌門最先開口說話,他似是有意無意地向中間的少年問道:「陳公子啊,在下久仰令尊大名,平素也見得不多,今日除魔會群雄雲集,卻少了令尊這樣的泰山北斗指揮全局,實在遺憾之極啊,唉。」說著,左邊的掌門還故作惋惜地嘆了口氣。

站在中間的少年陳青河看了一眼那說話的掌門,眼裡透出一絲旁人難以察覺的不屑,他心道:「你心裡不知道多高興吧?我爹與你巨鯤幫向來面和心不合,他不來你不就少了個要提放的人嗎?」想是這麼想的,但話卻不能這麼說,陳青河拿出手帕咳了幾咳,故作無奈地道:「咳咳,家父進來身體不適,便派晚輩出門處理此事,臨行前還不忘叮囑晚輩,他說道山兄還有李老前輩乃武林中流砥柱,同行時定要多加尊崇。」

「哪裡哪裡!陳公子年紀輕輕就做了八卦門的掌門,真是後生可畏啊!喝哈哈!」右邊的老者李銀松一邊笑贊著,一邊心道:「哼,這個除魔會分明是你爹發起的,結盟之時,你爹還信誓旦旦說什麼出十萬兩白銀以作剿魔之資,而今錢沒到位,你爹倒是裝病不來了,不就是怕索命閻王一怒之下找他拚命嗎?人說你們是對狐狸父子,果然不假!」

吳道山也跟著李銀松讚美陳青河,心裡卻罵道:「你們倆父子這點花花腸子能瞞得過老子?你們要殺索命閻王滅口,便扯上我們一起造聲勢,現在老爹不出馬,兒子也裝病,兩個賤人!繼續裝病吧,一會兒老子抓了韓夜,再宰了索命閻王,就算拿不到那十萬兩剿魔費,老子的名聲起碼比你倆要響亮了!」

三個掌門可以說是各懷鬼胎,而李銀松見氣氛有些沉悶,便道貌岸然對眾人道:「道山老弟、青河賢侄,索命閻王罪大惡極,而韓夜身為他的徒弟,實力更不在他之下,如今邪魔歪道橫行肆虐,連大名鼎鼎的王鐵拳也望風而逃,我們這些剩下來的正義人士更該團結一心,為武林除害!」

「咳咳。」陳青河提起手帕捂嘴咳了兩聲,道:「聽李老前輩一席話,有如醍醐灌頂,家父七魄雖大,卻不及老前輩十之其一啊。」

「是啊,李老爺子說得好啊!」吳道山也裝模作樣地對身後的武林人士振臂高呼道:「讓我們正派團結一心,為武林除害!」

「團結一心,為武林除害!」巨鯤幫的弟子率先應聲道。

「團結一心,為武林除害!」其他幫派的弟子隨即也跟著喊了起來,聲勢倒也不小,蜀山山腳數十里之外也能聽到他們的呼聲。

「哈哈哈哈!」這時,三大掌門卻都隱隱聽到不遠處的林子里傳來了一陣嘲笑之聲。

那笑聲顯然不是自己人發的,況且大隊人馬走到這裡,動靜不小,那人卻一直不動聲響,直至此刻才暢笑數聲,不免令人心覺可疑。於是,陳青河便臉色一沉,朝聲音傳來的方向問道:「何人在笑?」

「不過是一個久未涉足江湖之人,何足掛齒?」那人嘆道:「也才十數載春秋,武林竟已淪落至此,可嘆啊。」

李銀松到底是見過大場面的老一輩,他聽對方語氣,心知此人十有八九曾是武林響噹噹的人物,他一面回憶,一面對林子里道:「閣下既是武林前輩,當知我們齊聚除魔會旨在維護武林正道,有何可笑?」

「李銀松啊,這麼多年,你那副道貌岸然的樣子依然不改。」林中人的一席話頓時說得李銀松心驚不已,然而他接下來的話卻是把在場所有人都說得羞愧難當,他道:「索命閻王已死,你們不必再找他了。至於韓夜,他雖是索命閻王之徒,可他又做過什麼大奸大惡之事嗎?他降鼉妖、滅惡鬼,八年來為武林做了不知多少好事,諸位對此視而不見,竟集結了上千號人要追討於他,還故作義憤地說什麼『團結一心,為武林除害』,豈不可笑!哈哈哈哈!」

三大掌門聽此人說索命閻王已死,紛紛有些詫異,心裡都覺得他此話倒有些可信,但他們都不打算承認。

「索命閻王當年殺了多少好人?」陳青河拿起手帕咳了咳,故作憤然地道:「像這種十惡不赦的殺人魔頭,韓夜也肯拜他為師,這說明韓夜居心叵測、工於心計,他到處散播索命閻王已死的假消息,又刻意營造降妖滅鬼的假象,還不是想讓魔頭逍遙法外?」

「哈哈哈!」林中人笑道:「想必你便是陳耀海的兒子吧?當年我歸隱蜀山的時候,你還只是個乳臭未乾的小毛孩,想不到如今學了你爹的陰險狡詐,儼然小人一個!索命閻王確是死了,如今已入了輪迴,韓夜降妖滅鬼也是有憑有據,而你故作正義、挑撥是非,孰真孰假我豈會分辨不清?」

林中人一番話,頓令陳青河的臉色變得極為難看,他生怕他們陳氏父子的形象有損,趕緊轉驚為怒,當著武林人士的面道:「我敬你是武林前輩才好意規勸你不要為虎作倀,豈料你不僅出言袒護魔頭,竟還毀謗我父子二人!我乃晚輩,讓前輩教訓也是理所當然,可家父德高望重且年事已高,豈能容你玷污!」

「對!」吳道山也振臂聲援道:「陳老爺子俠名遠播、四海皆知。」說著,吳道山指著聲音傳來的方向,佯裝義憤填膺地道:「你說你歸隱蜀山,聽說索命閻王便出自蜀山,你們蜀山派如此詆毀正道、袒護邪魔,還自詡維繫天地正氣的仙道第一派,簡直放屁!我呸!」

見掌門發話,巨鯨幫的幾個元老也都贊道:「掌門說得好啊!」

「邪魔歪道,吃我一招『劈風斬』吧!」吳道山說著,拔出腰間的斷浪刀,雙手握柄,在上面聚起一股內力,然後大喝一聲,朝著林中說話人之處斜刀一斬,一道強橫的刀風便掃了過去!

其實,吳道山等的就是這個機會,他見林中人言辭犀利,訓了李銀松又罵陳青河,等下豈不要輪到他了?趁著對方沒揭他的短,他趕緊動手做掉這個不知名的傢伙,一來消除隱患,二來揚一揚他巨鯤幫的名聲。

吳道山砍出的刀風的確厲害,一下便將擋住視線的樹木和灌木叢掃成碎片,直朝後面下棋的那兩人劈去,正當眾人皆以為刀風要將那二人斬成兩截時,二人之中的那個白袍男子很從容地把袖一揮,刀風竟在他身外一丈處突然爆開,繼而消於無形!

吳道山當即傻眼了:這可是他的得意技啊,對方竟只是一揮手便輕鬆擋住了,這是何等實力啊!

陳青河也錯愕不已,因為吳道山的劈風斬連他都不敢正面去接,誰曾想面前這個人竟能單手擋去那刀風呢?

三大掌門中,唯有李銀松表情肅穆,他緊張地觀察對面的白袍人,發現他周身若隱若現地浮起七把成形的氣劍,氣劍上各附著著一個字,其中一道氣劍上的「壁」字更是微微閃著光芒,李銀松似乎想起了什麼,銀鬢間留下一絲冷汗。

「斷浪刀法竟是這等三腳貓,你比起巨鯨幫上任掌門差多了,回去腳踏實地練刀法,別成天只想著勾心鬥角。」守正對吳道山說罷,便一邊繼續和他師兄下棋一邊冷然地對那些武林人士道:「還有誰想一試身手,上來,讓我領教領教。」

守正語氣冰冷,卻足以氣懾群雄,吳道山肯定是不敢貿然上了,陳青河也示意手下不要輕舉妄動,而李銀松則一動不動地立視守正,一言不發,表情忽明忽暗。

「武林啊武林。」守正手指夾著一顆黑色的棋子,卻停在半空中,他嘆道:「如今污穢不堪,怎不叫人痛心疾首?」說著,守正又將手中棋子放回棋盒之中,對長風道:「師兄,這盤棋我已輸了,不必再下了。」

「師弟莫急。」長風說著,指了指棋盤上的三處位置,白眉一展,道:「這三處不是還有無限生機嗎?」

「唉。」守正明白長風的言外之意,他嘆道:「神武寺眾僧剛正不阿,碧水宮女徒俠骨柔腸,大力門掌門胸襟豁達,可這三派卻不代表整個武林。如今八卦門、巨鯨幫、雪鷹派還有鳴劍堂等派皆是日漸式微,竟淪落到要靠追討一個孩子來提高聲望,怎不令我羞愧啊!」守正說著搖了搖頭。

李銀松前一刻還有些疑慮,這一刻聽了守正的話,卻已然明了,他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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