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夜不必照顧澄心,所以率先動手了,但見他一個箭步衝到眾鬼面前,一式橫掃攻向面前的四隻厲鬼,可惜他也忘了鬼魂是沒有實體的,魔劍穿過它們的身體如同抽刀斷水。
韓夜意識到打法不對,便很果斷地往後一跳,翻身落回薛燕旁邊,眉頭一皺道:「似乎對他們用普通招式不奏效啊。」
「你才發現嗎?」薛燕幸災樂禍地展顏道:「韓大俠,別對我說你這樣就黔驢技窮了?」
「哼,你以為我是你嗎?」韓夜冷笑一聲,魔劍上浮現出一段藍色咒文,漸漸地,韓夜的右手和劍上便充滿了寒氣。
「好好看著吧。」韓夜一個縱身跳進了鬼魂群中,右手持劍一式斜斬,一下便將近前的兩隻厲鬼斬成四片,那兩隻厲鬼慘叫一聲,便化作一股陰氣,魂魄消散。
劍還是那把劍,不同的是,劍上已充滿了水靈氣,以靈氣攻擊鬼魂,也算恰到好處。另外,韓夜還發現一個問題:當他的玄元真氣不斷加強時,使用魔劍的咒法也變得越來越輕鬆了,第七重時用幾次就顯得很累,但到了第八重似乎有些隨心所欲了。
韓夜用寒氣四溢的魔劍斬殺鬼魂,頗有些當年他爹韓風的英姿,不過在他一口氣消滅了十幾隻猛鬼後,剩下的那些鬼魂顯然比普通鬼魂更有經驗,他們時聚時散、忽隱忽現,韓夜斬了許久也未能斬到他們,自己的體力倒是耗費了不少,只好一個閃身又退回了薛燕身邊。
薛燕見韓夜回來的時候已是滿頭大汗,略顯狼狽,不禁纖眉一展、靈眸一閃,笑道:「不行了吧?」
「你懂什麼?」韓夜望著前方張牙舞爪再度飄來的鬼魂,冷峻地道:「剩下的都是些道行高深的猛鬼,不好對付。」
「那你照顧好小光頭,別讓鬼魂接近他,本女俠要上了。」薛燕說著,把手裡的澄心交給韓夜,便一個縱身迎著鬼魂們跳去,跑了幾步還不忘學韓夜的,回頭扔一句:「好好看著吧。」
「大哥哥。」站在韓夜身旁的澄心見薛燕跑過去了,便擔心地抬頭問韓夜道:「漂亮姐姐不會有危險吧?」
韓夜冷淡一笑,把手放在澄心瘦小的肩膀上,怔怔望著薛燕離去的背影,道:「哼,她這麼膽小,沒多少把握又怎麼敢上陣呢?」
韓夜說得對,薛燕是有十足把握的,她向著跑著,似乎從手裡拿出了些什麼東西,一邊拿還一邊做了些奇怪的動作,但由於動作太快加上天色較暗,韓夜也沒看清楚。
只見薛燕迎著前方的厲鬼跑著,突然兩隻白皙的縴手交叉一甩,手裡便有八根繡花針朝厲鬼們飛了過去,但是不知道薛燕是不是失了水準,八根繡花針沒有一根射中敵人,全射在了鬼魂們後方的樹榦上。薛燕見繡花針射到了樹上,連忙停下了腳步,往旁邊一躍,跳到離她最近的樹梢上,繞樹梢翻了兩個圈,這才輕盈地落了下來。
這俏姑娘跑步跳躍時,時常是長發飛舞、飾帶飄揚,身姿甚是好看,但韓夜就是搞不懂她的用意,所以清眉一蹙,他心道:「燕兒,你打算怎麼做呢?」
薛燕哪裡會解釋這些,她一邊擲出飛針,一邊竄上跳下,而且飛針每一次都射在樹上,把厲鬼們也弄得暈頭轉向,大約射出了上百支繡花針後,薛燕翻身跳了幾圈,漂亮地落回了韓夜身邊。
「現在行了,再打個雷試試吧。」薛燕拍了拍手上的灰道。
韓夜細看薛燕射出的針和跳過的樹枝,借著微弱的月光,上面隱隱閃著絲絲銀光,頓時,他心裡也明白了十之八九,不免嘆服薛燕的聰明伶俐。
眼看群鬼就要離開那片區域往這邊攻來,韓夜趕緊帶著澄心遠離周圍的樹,然後右手用力一握,魔劍上浮現出一段紫色咒文,他左手朝著薛燕布置好的區域一張,烏雲凝聚,一道落雷便打了下來。
這道雷在落下之前和普通的雷沒有任何差別,但當它快落地之時,突然,周圍瞬間產生了無數道絲狀的電光,電光四處延伸,頓時把處在它範圍以內的猛鬼都電得灰飛煙滅,非但如此,那些電光還傳到樹上,把四周的樹炸得燃起了陣陣明火。
那一刻,電光就好像一張密密麻麻的蜘蛛網,處在網中的猛鬼沒有一個逃出被電光吞噬的厄運,而只有遠離了樹木的韓夜等人才未受一絲傷害。
這次的落雷為什麼會有這麼好的效果呢?其實完全要歸功於薛燕上次從布料店裡偷來的銀線,薛燕把這些細小的銀線穿在繡花針上,然後特地射到不同的樹上,另一端則繞在其他樹上固定住,反覆如此,便在陣前結起了一個銀線網陣,雷電一旦劈下來,經銀線四處傳導,縱然鬼魂們再狡猾也是躲不開的。
見厲鬼們全軍覆沒,薛燕得意洋洋地問韓夜道:「怎麼樣?韓公子。」
韓夜這次也淡然笑了,道:「哼,算你厲害。」
「我們現在還是快去師父和主持那邊看看吧。」澄心一臉擔憂地道:「這麼多的鬼,我擔心他們有危險。」
「嗯,我師父曾虧欠過你們,是該贖罪了。」韓夜凝重地點了點頭,對澄心道:「澄心小師傅,你來帶路吧。」
於是,澄心便帶著韓夜和薛燕二人向著主持和了塵的住所跑去。
主持和了塵的住所相距不遠,都在內寺中央偏北的地方,然而越往那個地方靠近,周圍的鬼魂就越多越厲害,當然,路上也會遇到一些僧人,他們似乎收到了一些消息,都往中央急匆匆地趕去,也不忘用手裡的金缽、念珠、降魔杵等法器消滅幾個零散的鬼魂。
小和尚澄心氣喘吁吁地領著韓夜、薛燕跑,突然看到了一個二十齣頭的年輕和尚正拿著一長串佛珠驅趕冤魂,便朝他揮手道:「法嚴師兄,主持和我師父怎麼樣了?」
「澄心師弟?」法嚴也看到澄心,他一邊和敵人纏鬥,一邊大聲道:「我也不知啊,但是剛才內寺的警鐘響了,師兄弟們都往主持那邊去了,你先去看看,我收拾了這幾隻厲鬼再趕過去!」
「那法嚴師兄自己小心啊!」澄心清楚法嚴,也知道他算個除妖好手,要打敗這幾隻鬼魂不過是時間問題,而自己又一心去看師父,於是他便拉著韓夜和薛燕繼續往裡面趕去,韓夜在路上也不忘順手斬殺幾隻鬼魂,盼著為神武寺減輕點負擔。
大約又跑了半柱香時間,三人終於衝到了主持住所前的那片空地上,此時,那裡已站滿了寺中僧人,空中也漂浮著數百隻被眾僧包圍的厲鬼,為首的似乎是一隻身著鮮紅色衣裳的女鬼,女鬼模樣不到三十,看上去生前也是個美女,只不過她面目凶戾,渾身上下散發出一股極為濃厚的怨氣,令人不寒而慄。
澄心穿過圍在外面的層層僧人,終於在僧人群的最深處看到正在和紅衣女鬼對峙的覺空大師和了塵。
「師父~!」澄心見了塵和主持安然無恙,不禁喜出望外,衝過去向了塵招起手來。
「澄心!」看起來了塵也是擔心他徒兒許久了,但是這邊情況更緊急,他才沒來得及去找澄心,這個粗和尚總把擔心和憂慮寫在臉上,看到澄心安全,他立馬跑過去把澄心緊緊抱著,雜亂的鬍鬚掃過澄心幼嫩的臉,他粗聲卻又帶點心疼地罵道:「臭小子!害我擔心得要命!」
「我也擔心你呀,師父~!我以為、我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嗚哇哇~!」澄心說著說著,終於抑制不住情緒,在了塵懷裡哭了起來。
韓夜望著這對師徒,漸漸感觸了、漸漸欣慰了,他彷彿看到當年索命閻王抱著他的樣子,當年他沒能和索命閻王共伴闖天涯,如今卻在這對師徒上找到了那依稀的影子。
「哭!哭什麼哭!臭小子!」了塵到激動的時候不叫澄心的法號,只叫他覺得最親切的稱呼,淚水也注滿了自己的眼眶,連韓夜和薛燕這對俠侶在一旁看著都淡淡笑了,隔了一會兒,了塵才問:「沒事吧?」
「一開始有三隻鬼跑進我房裡要害我。」澄心指著身後的薛燕,一五一十地道:「是漂亮姐姐跑進來救了我,後來到了林子里,又遇上了好多鬼。」然後,澄心又指了指韓夜,道:「大哥哥也跑過來幫忙,和漂亮姐姐一起消滅了他們,所以我才能來這裡見您!」說著,澄心便繼續鑽到了塵的懷裡,很是依賴。
「是嗎?」了塵看著澄心身後的那個穿深藍俠裝的男子,若干年前,這男子的師父殺了他視為兄弟的慧明,若干年後,這男子卻又救了他視如親子的澄心,世間恩怨,因果循環,一切都是天意啊!
忽而之間,了塵感觸良多,他站起身來,一邊摸著澄心的頭,一邊嚴峻地對韓夜和薛燕道了一聲:「謝謝。」雖然了塵沒說明什麼,但韓夜心裡明白,他師父和了塵之間的恩怨,到了今天算是了結了。
然而,這場仗似乎還未打完,了塵和韓夜等人轉頭去聽住持和紅衣女鬼的對話。
「阿彌陀佛。」覺空豎掌道:「女施主,你戾氣之深,天地罕見,還是讓我等替你超度,再入輪迴吧。」
「超度?呀哈哈哈!」漂浮著的紅衣女鬼發出刺耳而又妖異的笑聲,對覺空恨恨地道:「臭和尚,別說得那麼冠冕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