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致濤不提還好,一提沈朝陽當即無比憤怒道:「這幫狗日的清軍,一封銀子二個人分,這麼潮濕的天氣,又在江堤旁邊地表水分極大的地方,竟然怕火藥受潮用厚牛皮帳篷江火藥都罩住,這麼熱的天可想而知了,裡面的火藥都成泥狀物了,徹底完全的報廢了,即便晒乾也失去效用了!老子這次堪稱完美的突擊,原本能夠與元首編寫的經典戰例一同列入教材的行動,竟然就這樣完蛋了!」
齊致濤望著無比委屈、憤怒、抓狂的沈朝陽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去安慰他?一路航行,沈朝陽不是架著通用機槍向兩岸掃射,就是站在75炮前拚命的催促彈藥手裝填。
對於武裝憲兵特種部隊的這次奇襲,林海疆也是有些無語至極,清軍自以為穩妥的保存方法毀了他們的火藥,而在長沙城內的巡撫衙門內,林翼面對一抓一把黑糊糊不知道什麼玩意的東西也在發獃。
清軍的炮葯不同與中華帝國的化學調配,其都是經過炒制出來的,最後一道工序是烘焙,可以說整個過程危險之極,所以這種顆粒狀的炮葯也顯得尤為珍貴,五十斤的一個牛皮草紙袋裝著,外面打了三橫二豎的紙繩,如果是一般的微微潮氣是能夠抵擋的,但是放在悶熱潮氣滾滾的密封帳篷內,後果自然不言而喻了。
林翼鐵青著臉對圖阿圖道:「圖大人,這就是你派人看的火藥?就給看成了這樣?」
圖阿圖有些不以為然道:「林大人,這話是怎麼說的?要不是我有先見之明,將這些火藥全部都搞濕掉,昨晚還不讓林逆的匪軍一鍋都端了?不就一個炮葯嗎?晒晒就完事了,咱們要說也要說說泰洽大人的江防水陸碼頭,那麼多的船就橫行直撞的開了過去,我的七十多個弟兄都被人給抹了脖子,還有十幾個打得跟篩子一般!」
周福銘一聽圖阿圖說炮葯晒晒就完事,當即將一口茶水噴了出來,周福銘之前只知道圖阿圖不學無術,但是炮葯這東西是行軍打仗的重要物資,就連個守備都應該清楚的,炮葯的炒制烘焙的難度,一旦受潮就徹底報廢的特性,圖阿圖竟然不知道?還是在裝傻?
泰洽慢悠悠的喝著茶水,不時的用眼睛斜瞪圖阿圖,在看看臉色鐵青的林翼,泰洽冷哼一聲道:「你厲害,今天你就拿腦袋去頂林逆的炮彈,給我頂個樣出來瞧瞧如何?」
圖阿圖看了一眼泰洽,惡狠狠的呸了一口,泰洽嘿嘿一笑:「孫子了吧?整天叫喚爺們如何如何?怎麼一提和林逆開仗就軟了?你不是挺爺們的嘛?幹嘛啊?衚衕里的婊子三聲叫?軟了不行全靠口活了?」
泰洽是滿人,嘴皮的工夫在這四人裡面可謂無人能敵,圖阿圖蒙古人一向笨嘴笨舌,光靠裝傻充愣,頓時臉憋的通紅,手往腰上的手槍摸了去。
林翼一見這情況,頓時猛的一拍桌子道:「大敵當前你們都想幹什麼?眼睛裡面還有沒有朝廷的法度?還有沒有聖諭?」
這時周福銘、圖阿圖、泰洽才恍然想起,原來林翼手中還有兩宮欽賜的金牌令箭,一時間三個人全部都偃旗息鼓了,雖然他們可以仗著驕兵悍將不將林翼眼裡,林翼現在也拿他們沒有任何辦法,但是林翼手裡兩宮欽賜的金牌令箭可不是假的?一旦林翼真的火大了,拼了前程不要,即便現在拿不了自己的腦袋,回朝廷之後也絕對沒自己的好日子過。
林翼更加清楚,眼下守這個長沙城,沒了下面在座的三個人其中哪一個都不成,於是長沙城內各方勢力又一次暫時達成了平衡,圖阿圖保管炮葯的事情被四人聯手杜撰成了一次反擊,炮葯輜重糧草得保,殲滅林逆匪軍三千人。
這個三千人可是林翼、周福銘、泰洽、圖阿圖四個人絞盡腦汁費了好些力氣才定下的數目,因為太少就不夠四個人分,太多又過於太假,所以前後尋思了好久,把這段時間中炮戰死的練勇都割了辮子剃成短髮,將衣服扒光冒充屍體,這樣既有戰績又有證據,於是接來的打敗受挫變成了一場大捷。
而在長沙城外的楠木寺內,林海疆望著杭州傳來的戰報微微一笑,部隊於1861年7月22日開始對杭州城進行試探性總攻,清軍守將竟然是李鴻章?原有的杭州將軍格勒泰帶著幾房小妾早不知道跑到了哪裡去了。
可以說是丟了一個爛攤子給李鴻章,但是李鴻章飛速擴充起來的一萬七千人加上厄爾所指揮的四千六百人的各國僱傭軍,竟然把杭州的城防給支撐了起來,李鴻章採取的可以說是同林翼相同的戰術,放棄周邊州縣城鎮,集中兵力在杭州進行死守。
林海疆分析了長沙城攻擊受阻的主要具體原因,清軍運用了正確的戰術,集中了有效的優勢兵力進行城防準備巷戰,這就是清軍在爭奪突破口之戰上傷亡近萬人依然能夠源源不斷的梯次增援。
李鴻章在杭州也實施的是同林翼在長沙基本相同的戰術,但是林海疆只能說李鴻章並不是一個出色的戰術指揮者,也不是一個出色的戰略決策者,他充其量是一個權謀者!
李安民帶著徐大偉、劉泉思、鄭智鵬這三個所謂的臭皮匠,一起給李鴻章挖了一個大坑,實際上從戰報上林海疆看得出來,李安民殺雞用的不是牛刀,而是大鍘刀!二個主力軍團加三個整師,另外還有六個補充旅與海軍陸戰隊第二旅。
李安民用徐大偉的三個師分別佔領蕪湖、馬鞍山向太平天國的天京方向進行布防的同時威逼合肥,集中第四兵團配屬第二兵團二個師,對杭州圍而不打,第二軍團的另外的兩個師則加強五個補充旅,則繞過杭州直接進兵常州和鎮江,海軍陸戰隊第二旅則配屬一個補充旅以帝國艦隊為掩護直接以登陸的形式佔領上海。
圍困杭州七天之後李鴻章才意識到他固守的杭州與長沙之間的不同,杭州城相比四戰之地的長沙的城防根本不是一個水平上的,其次長沙在魚米之鄉的兩湖,囤積了大量的漕運糧食,而杭州根本無糧存儲,幾萬大軍人吃馬嚼用不了一個月,就都得啃樹皮了。
原本只準備在杭州固守至多一個月就能等待曾國藩大軍的李鴻章十分主觀的相信曾國藩至多一月大軍既能到此解圍,並不是李鴻章並不想準備充足的糧草,一則敵軍進軍神速,二則糧食大多被奸商囤積販賣,李鴻章原本準備拿下幾家奸商,但是這些所謂的奸商一亮招牌,都是清一色的皇商!李鴻章頓時傻了眼,最後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籌集到了一個月的軍糧。
意識到自己在戰略與戰術兩個層面上的巨大失誤之後,李鴻章為了糾正自己的過錯,於是犯下了一個更大的錯誤,為了確保淮軍在戰況不利的情況下可以退回上海的後路,李鴻章在嘉興留了大約二千人,這二千人李鴻章都交給了他最為信任李敬彬。
在李鴻章的潛意識中還是有未雨綢繆的打算,在李鴻章看來如果他從杭州突圍,在嘉興布置一支部隊阻擊追軍,只要淮軍安然返回上海,林海疆的逆軍就無計可施,畢竟上海已經被朝廷劃為通商口岸,英吉利、法蘭西、荷蘭、西班牙、俄國人等等都在上海劃定了租界,可以說上海的通商口岸的劃定是曾國藩的一步高招,遍地租界的上海就會成為了一個安全島,朝廷的軍隊可以極其容易並且安全的獲得補給和補充,而任何勢力對上海的侵擾都將被諸國視為敵對行為。
林海疆在當初得知清廷同意將上海列為通商口岸的時候就明白了清廷的打算,不過當時清廷的戰略安排是主要針對天平天國,結果也算是無心插柳柳成蔭!對付到了自己身上。
在林海疆看來這個上海通商口岸的定義就如同後世遊戲的外掛一樣,設置一個可以回血休整的安全島,林海疆自然不會容忍這種外掛的出現,在李安民趕赴前沿的時候,林海疆就指示李安民對於上海的特殊情況不要客氣,眼下中華帝國與歐洲各國撕破臉皮已經是在所難免了,所以林海疆也就不那麼在意了。
李鴻章為此曾經找到過厄爾,但是厄爾正忙著在杭州城內尋找漂亮女人,強姦、搶劫依然成了家常便飯,麻木的淮軍對於洋人友軍的獸行始終無動於衷,甚至許多淮軍官兵都加入了搶掠之中。
厄爾則喜歡那些只有十幾歲的小女孩,幾乎每天都要換上二、三個,但是為了顧及友軍的情誼,李鴻章昧著良心幫助洋槍隊四處彈壓苦主,杭州城宛如一片地獄一般,之前清軍因為迫於太平軍攻勢棄守杭州,而後太平軍為了集中兵力固守天京而放棄了杭州,作為之前的主人又一次對杭州進行了殘酷血腥的掠奪。
歷史證明若使其毀滅,必先使其瘋狂!喪心病狂的厄爾很快迎來了他的末日!
在李安民的統一指揮下,徐大偉、劉泉思、鄭智鵬等各部紛紛穿插到位,隨後的戰況就變得非常簡單了,1861年7月30日,缺少糧食的李鴻章被迫突圍,突圍的整個過程比較順利,除了洋槍隊傷亡慘重之外,各部折損皆在二成左右,等到大軍趕到嘉興的時候,嘉興縣城的城頭早已飄滿白藍色的帝國海軍軍旗,後有追兵,前有堵截!
李鴻章可謂是幾乎絕望,曾大帥的援軍遙遙無期,他們期望最大的上海幾乎沒發揮任何的作用,幾乎如同一座不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