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遠、定遠將全部攜行的彈藥的五分之四全部捐獻給了巴達維亞城總督府前的廣場,由於是夜晚,林海疆無法觀察到炮擊效果,由於艦炮炮擊的精確度一向不高,所以也沒冒險派遣地面炮火觀察人員抵進觀察。
不過整個巴達維亞城已經全部在舊港陸戰隊以及武裝華僑的控制之下了,林海疆也就不急於這一時了!
這一夜林海疆睡得十分香甜,可以說他很久沒有過如此高質量的睡眠了,不過等林海疆一睜眼睛,竟然是第二天的中午了,站在鎮遠艦的艦橋上,林海疆望著已然在冒著黑煙的巴達維亞城,副官長王東旭報告,昨夜的炮擊擊斃了大約三千餘名荷蘭士兵,重傷者大約一千餘名,其餘皆為輕傷,沒受傷的只有不足百人而已。
海軍方面除了三級風帆戰列艦古納號上的船員試圖反抗遭到鎮壓之外,基本沒有多大傷亡?
林海疆揉了揉額頭忽然道:「鎮壓暴亂我怎麼沒聽到槍聲?」
王東旭十分不屑道:「還沒等來得及用槍,只是隨便砍倒了幾個他們就都投降了!」
王東旭繼續道:「辛克森總督等人全部被俘了,現在巴達維亞城已經全部在我們的掌控之中了!」
林海疆環顧左右迷惑不解道:「出發的時候胡偉民也登了艦,但是我怎麼一直沒看見他人那?是不是在定遠艦上?」
王東旭回憶了一下道:「一早胡偉民先生就帶著你的一隊侍衛前往巴達維亞城說什麼接收政務統計繳獲去了。」
林海疆十分愜意的伸了一個懶腰,他身邊基本都是有稜有角的軍人,心思細膩的也不是沒有,但是都放在了戰術、戰略上,畢竟術有專攻!隨著地盤的不斷擴大,林海疆對於後世所謂行政管理人才的渴望也越來越強烈的。
但是眼下除了在財務上有一定造詣的舊港財務總監克露娜以外,就只有這個敢把牛直接吹成牛肉乾的胡偉民了,胡偉民的牛皮吹得震天響,但是林海疆所看重的是他的實際能力,三國時候的龐統就是因為貌丑無比才屢次錯失良機,胡偉民的毛遂自薦也很有一種標新立異的架勢。
林海疆也必須承認,胡偉民的牛皮和桀驁不馴確實引起了他的興趣,要是胡偉民真的沒什麼本事,不過是亂吹一通的話,那麼第一個出手暴打他的肯定就是心有不甘的林海疆。
不過從現在胡偉民的表現來看,林海疆認為這傢伙還是有些真材實料的,比如說這傢伙竟然憑著三寸不爛之舌就將自己的侍衛調出去一隊給自己壯場面,很有點狐假虎威的意思,等侍衛副官王勛回來,林海疆準備好好詢問一下,這個忠心耿耿的傻大個是怎麼被人忽悠走的?
林海疆望著有些心不在焉的副官長王東旭突然若有所思道:「東旭,你也跟了我有些時日了吧?」
王東旭微微一愣,隨即呵呵一笑道:「跟都督那會血拚殺回來的老弟兄都不會忘記的,現在這些人里的華人基本都是艦船上的骨幹和陸戰隊的軍官。」
「嗯!」林海疆望著王東旭嚴肅道:「下面肯定會有人說我處事不公吧?」
王東旭臉色一變急忙擺手道:「那怎麼可能?誰敢說您的是非別說王法仁不讓,讓我聽到一槍崩了他,沒大都督就沒有今天的舊港,也就沒有我們這夥人的今天。」
林海疆用手指著王東旭微微一笑道:「你啊!你這個人壞就壞在太機靈了,如同百竅通靈一般,不用點就透,但是你記住這是優點同樣也是缺點,你是我的副官長,誰都可以騙我,但是唯獨你不行,明白嗎?」
王東旭頓時一愣,林海疆卻繼續自顧道:「下面的老弟兄肯定會有怨言,但是你們要知道術有專攻,如果大家都能行的話,我根本不介意送你們都去留學深造,但是大部分的老弟兄大字都不認識幾個?如何能夠指揮致遠艦一般的龐然大物?海軍是由鋼鐵和科學技術所構成的,明白嗎?與陸戰隊有著本質的不同。」
王東旭不明白林海疆為何要向他說起這些?他估計林海疆一定有重要的事情要向他交代,而不僅僅是發發牢騷,舊港的元老派與新生留學派之間的矛盾還遠遠沒到激化的程度,因為只要是長了腦袋的人都清楚,他們自己在跟林海疆走一條什麼樣的路?
一路披荊斬棘且先不說,這宏圖偉業的局面一旦打開就好比是激流勇進一般,太平天國內杠的笑話他們已經看得太多了。
面對一場近乎兒戲一般就取得了勝利的戰鬥,林海疆知道他的部隊眼下正處於一種天老大、地老二,我老三的境地之中,狂妄、目中無人、輕敵等等表現在從艦長到陸戰隊的各級指揮官身上都有表現。
甚至有人還口出狂言一泡尿把英國人從香港沖回歐洲去,林海疆知道這股風氣必須得到制止,但是眼下已經佔領的巴達維亞城已經所屬範圍必須要進一步鞏固,修建要塞安裝火炮。
林海疆望著王東旭嚴肅道:「你就留在巴達維亞城吧!胡偉民管經濟民生,你管軍事防禦,巴達維亞城的所屬邊界已然和蘭芳共和國交界,林海疆至今也沒能拿出對蘭芳共和國的政策和態度,所以乾脆當甩手掌柜,全部交給胡偉民去辦,相信有王東旭軍事方面的配合,問題應該不能解決。」
其實林海疆自己也清楚,自己在不經意間又做了一次鴕鳥,讓胡偉民去解決關於蘭芳共和國的問題實際上林海疆就是不想面對那種赤裸裸的壓榨和欺凌,畢竟蘭芳共和國也是華人政權。
林海疆的安排可以說是讓一直素有抱負的王東旭喜出望外,這巴達維亞城的軍事主管若是放在大清那可就等於是一方的封疆大吏啊!不過王東旭也能從林海疆的言語中體會到對自己的殷切希望。
得到了自己夢寐以求的職位,卻失去了留在林海疆身旁的那份信任?王東旭又開始有些患得患失了,不過最終他相信通過自己的能力,一定會得到林海疆的認可的。
作為戰勝者林海疆看望了一下受到過度驚嚇的辛克森總督,望著那個兩眼空洞,留著小鬍子神經質一般的男人,林海疆很難相信這就是之前叫囂的那位辛克森總督。
不過對於善後工作林海疆已經不敢興趣了,他的耽誤之急事趕回香港,對荷蘭人下手之後他首先要安撫的是英國人和法國人,將荷蘭在東南亞的勢力徹底驅逐之後,則要將荷蘭勢力原有的一部分利益讓出來給予英法,自己要裝作無心、無力、亦無法染指東南亞的態勢。
只要英法不吭聲,荷蘭人就是傾其國家之力過來,對於林海疆來說不過是在給他送新戰艦而已,不過將吃到嘴裡的東西在吐出去,林海疆也感覺很不是滋味,但是為了釣更大的魚,他就需要足夠的誘餌。
早晚有一天,我要將英法等國勢力徹底的驅逐出東南亞以及印度支那,讓東南亞成為中國大陸海防的第一道防線。
抵達香港之後,達爾豪西、杜蒙·羅瑟夫、包令、額爾金等等一行人表情怪異的接待了這位將他們打得屍橫遍野的野蠻人林海疆。
雖然大家的臉上都掛滿了笑容,但是宴會廳里的氣氛卻異常的尷尬難過,並不是所有的人都歡迎所謂的林海疆,起碼詹姆斯·威廉上將、普林頓·阿瑟上將、米切爾少將等人就刻意的迴避了這個招待宴會。
一身筆挺的白色海軍制服,黑色的德式整皮麵皮鞋,頭頂所帶的讓眾人耳目一新的大檐帽,林海疆手俺禮兵佩劍雄赳赳氣昂昂的步入宴會現場。
法國駐中國總領事辛普森見到林海疆這幅摸樣打扮,頓時驚訝道:「我的上帝啊!難怪我們會被他打敗,這傢伙的身上根本沒有半點清國那些腐朽傢伙的味道。」
當酒會開始後,林海疆以及達爾豪西、杜蒙·羅瑟夫、包令、額爾金、辛普森等人來到小會客室內,望著壁爐里噼啪燃燒的木頭,林海疆這才知道,原來在他一直以為是用來取暖的,但是現在看來壁爐更象是一種裝點氣氛的用途。
落座之後,達爾豪西與杜蒙·羅瑟夫和辛普森開始用法語小聲的進行交談,林海疆則悠然自得的喝著威士忌,與一旁的包令用英語在小聲交談。
林海疆自傲的英語在這種高級的外交場合基本沒有什麼作用,因為這個時代的歐洲外交用語都是法語,法語被認為是最美的語言,語法充滿了夢幻般的發音,所以包令充當了林海疆的臨時翻譯。
林海疆對於一群明明都會英語的傢伙偏偏要用法語相互交談,而包令本身就是他們其中的一員,在這種場合之下是很容易吃翻譯虧得,林海疆是何許人也!他微笑著環顧一周之後突然用漢語大聲道:「先生們,我想你們搞錯了一件事,今天我是給你們帶來了利益好處,我要提醒你們的是我並不是在央求你們接受,明白嗎?我對東南亞沒有什麼興趣,中國是一個內陸國家,我只對土地感興趣,對海洋可以說是可有可無。」
林海疆這番違心的話包令和額爾金聽得懂,達爾豪西、杜蒙·羅瑟夫、辛普森則十分茫然,包令急忙用法語進行了翻譯,達爾豪西、杜蒙·羅瑟夫、辛普森等人凝神注視著林海疆等待他的下文。
林海疆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