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天地交合(1)

馬使者臉色陡變,他只有退,因為他從來都沒有遇到過如此可怕的劍手,就算他鼓足勇氣,企圖迎擊這瘋狂的劍氣,卻被這如山嶽般緩緩推移的壓力擠得喘不過氣。

龍賡即生殺心,當然不容他抽身而退,劍鋒一顫間,他的劍以更快的速度截斷了馬使者後退的空間。

這是什麼樣的劍法?此劍又達到了何種境界?這簡直令馬使者不敢想像,他無法控制自己面對這一劍的驚駭,但他卻並沒有慌亂,因為他知道,龍賡的每一步逼近,其實都是在向他們所設好的一個陷阱而去。

當龍賡的劍擠入馬使者的三尺範圍之內,就在這時,狂風乍起,光影暴動,如巨傘般的枝葉整體下墜,以天塌之勢覆向龍賡的身影。

這絕不可怕,可怕的是,在這巨傘之中,暗藏著一條大紅的綢帶和一支黝黑的鐵爪,以夾擊之勢分襲向龍賡的腰間,夾擊的角度之妙,仿若絕境,根本不容龍賡從容進退。

龍賡驚,驚的是除了這夾擊的綢帶與鐵爪之外,馬使者的銅鉤已然旋迴,以電芒之勢襲向自己的眉心。

三道殺氣互為犄角,構成一個絕殺之局,在這絕殺之外,還有聲使者那挾著隱隱風雷的巨錘。

正當所有人以為龍賡必死之際,恰恰此時,龍賡一聲沉嘯,有若龍吟,在聲起的剎那,他以快得不可思議的速度和刁鑽的角度,幻出了一片光影。

光影閃動間,龍賡的整個身形已然消失於這片光影之中,不留一絲痕迹。

劍既不在,人定無蹤。

一切都成了一種抽象的東西,那種未知,那種恐怖的感覺就猶如做了一場噩夢。

當劍已不再是劍的時候,這一劍的風情已然達到了一種常人無法想像的境界。

劍不在,劍氣猶在,那層層疊疊的劍氣,便似一道巨大的旋渦,自光影的中心向四周擴散,所到之處便連空氣都被絞得一片混亂。

沒有一個人不驚悸於這一劍的殺勢,就連已成的殺局也被這一劍絞得支離破碎,不復存在。

「轟……」

若巨鍾之音的一聲爆響,在古樹上空回蕩,隨著這勁氣的爆裂,數條人影如浮游在風中的紙鳶向後跌飛。

當「聲色犬馬」四大使者強壓下翻湧的氣血,再向那光影的中心望去時,光影俱滅,龍賡如一道山樑橫亘於他們的面前。

他們顯然沒有想到,龍賡竟然如此的可怕,一招失算,使得先機盡失,當他們重新面對龍賡的時候,他們還不敢相信,剛才的一切竟然是活生生的現實。

此時,李世九他們已然圍了上來,與龍賡遙相呼應,反對「聲色犬馬」四大使者形成夾擊。

對於龍賡來說,他之所以沒有立馬追擊,並不是因為他對「聲色犬馬」四大使者有所忌憚,而是因為在他出劍的一剎那,他感到在自己的身邊,仍然潛藏著某種危機,而這種潛在的危機時隱若現,透著一種強大的精神力量。

以龍賡的直覺,這種危機絕非來自「聲色犬馬」四大使者,而是另有其人。

「沒想到出手襲擊我的人竟然是你們!」龍賡的眼芒橫掃「聲色犬馬」四大使者,突然而道。

「聲色犬馬」四大使者不由一怔,旋即馬使者冷然一笑,道:「這並不值得驚訝,其實我們懷疑你已經很久了!」

「是嗎?這麼說來劉邦對我早已起了疑心,所以才會派你們四人暗中監視於我!」龍賡淡淡一笑,沉吟片刻,搖了搖頭,「不!如果事實真是如此,衛三少爺的影子軍團就不會全軍覆沒!」

「你說得的確沒錯!」馬使者的臉上不禁露出得意之色,「劉邦雖然貴為漢王,但是在我們的眼裡,他也只不過是一個可以利用的工具。」

此話一出,龍賡的臉上閃出一絲詫異之色,道:「我是不是聽錯了,難道你們並非問天樓的人?」

「你沒有說錯,我們的確不是問天樓的人,我們之所以藏身在劉邦的王府之中,只不過因為我家主人與劉邦的一個約定。」馬使者淡然而道。

「你家主人?」龍賡的眼中閃過一絲亮麗的色彩,深深地看了馬使者一眼,「江湖之上除了五閥之外,難道還有一股勢力竟然能凌駕於五閥之上?」

「這是不可能的!」馬使者笑了笑,「江湖上既有五閥之稱,那麼除了項羽的流雲齋、趙高的入世閣、劉邦的問天樓,以及你的知音亭外,當然就不會少了我們的聽香榭!」

「聽香榭?」龍賡的心裡驀生一股驚奇,更讓他感到不解的是,何以馬使者會認為知音亭竟是他的,他的腦海里驀然閃現出一個問題,難道說他們竟然把自己當成了紀空手?

這並非沒有可能,當龍賡崛起江湖之時,正是紀空手淡出江湖之際,這時間看上去雖然是一種巧合,但正是這種巧合,反而給人另外一種懸疑。

「其實你已經沒有必要知道這些了,不管你的劍法有多麼高深,不管你是龍賡還是紀空手,這些對於我們來說都已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你很難活著走出這片沼澤。」馬使者在說這句話的時候,臉上密布殺氣,雖然他們的偷襲並沒有佔到一絲的便宜,但是他的口氣依然有著一種自信。

「如此說來,我豈非死定了!」龍賡笑了一笑,口氣不無揶揄的味道。

「是的!你的確死定了!」馬使者自牙縫間迸出這幾個字,冷得讓這空氣都為之一滯。

龍賡不再說話,只是緩緩地將自己的目光落在「聲色犬馬」四大使者的臉上,其眼芒之寒,猶如兩道鋒刃。的確,正如馬使者所說,此時此刻自己所關心的事情不該太多,而是應該考慮經過這一戰之後,自己是否還能活著。

所以,他只有殺人。

只有將敵人打倒在地,才能將自己的生存建立於別人的死亡之上,這是江湖的法則,更是一句至理,龍賡堅信。

「聲色犬馬」四大使者在這一剎那感覺到虛空中陡生變化,彷彿有一股熱力輻射而來,與心中那種至寒的感覺形成鮮明的反差,這種熱力是那般熾熱,來自於龍賡身上迫發出的氣息。

這是一種什麼樣的氣勢,沒有人知道,四大使者卻從中感覺到了一種恐懼,彷彿此時的龍賡便成了一個吞噬一切的黑洞,生機俱滅,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讓人魂飛魄散的死氣。

散灑一地的草木竟然在片刻之間枯焦,在這死氣的籠罩之下,古樹的樹皮發出一陣「噼里啪啦」的爆響,裂出一道道斑駁猙獰的裂紋。

「幸好在這個世界上並沒有絕對的事情!」龍賡淡淡一笑,而他的眼睛在這一剎那變得空洞而深邃,猶如暗黑之夜的兩顆寒星,拉出一段距離,讓這種距離產生一種虛無的精神空間,牽引著每一個盯著它的人,進入一個玄之又玄的境地。

「聲色犬馬」四大使者為之心悸,就因為龍賡這句看似不經意的話語,充斥著一種讓人不可逆轉的力量,猶如枷鎖緊緊地束縛住他們每一個人的心神,他們同時相視一眼,面對龍賡這霸烈無匹的氣勢,他們已經無法繼續等待下去,對於他們來說,也許出手才是最大的解脫。

龍賡卻不動如山,面對數大高手聯手的攻擊,竟然視若無睹,顯得那麼冷靜,那麼沉穩,猶如大山蟄伏,殺氣盡藏其中。

古樹無風自動,惡戰在即,這將又是一種怎樣的結局?

張良與陳平已率十萬大軍進駐了忘情湖周邊地區,一切都已就緒,只等天亮時分,掘寶行動就將開始。

登高可以望遠,當紀空手擁著紅顏登上山巔之上,眼前卻是一片暗黑,因為此時依然還是子夜,風寒露重,迷濛之間,依稀可辨忘情湖畔的點點星火。

紀空手抬眼望向深邃的蒼穹,臉上似有一股落寞,他的心中並沒有大計將成的亢奮與得意,與劉邦之間的對決竟然以這種結果收場,這讓他感到一種難以抑制的失落。

他一直在想像著自己與劉邦的對決會是怎樣的一副場景,無論他的思維有多麼的活躍,他都沒有想過最終的結局會是如此。

山風吹來,他忍不住打了一個冷戰。

「你冷嗎?」紅顏柔聲道,她的眼裡流露出無盡的愛意,仿若情人的小手撫在紀空手的剛毅的臉龐之上。

「我冷嗎?」紀空手喃喃而道。她這一句話驀然將紀空手從深思中驚醒,當他感受著身邊充滿青春的生命和動人的血肉時,他的心裡竟然湧出一股深深的歉意。

在一剎那間,當他的思緒放飛之時,他竟然無視紅顏的存在,這對紀空手來說,簡直是一種無可想像的罪過,他一直視紅顏與虞姬為自己生命中的一部分,無視紅顏的存在,就是無視自己的生命,難道說經歷了這些時日的分離,他變了,再也不是以前的自己?

當這種念頭在紀空手的腦海中一閃而過之時,他的心裡漫卷出一股莫大的恐懼,他沒有說話,只是緊緊地將紅顏摟在懷裡,去感受著那因激動和興奮而不住抖顫的嬌軀帶給自己的激情……

「在我們分離的那段日子裡,我不感到冷,只感到寂寞,每當夜深人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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