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流雲邪刀(2)

「兇手是什麼人?長得什麼樣子?」習泗的眉頭皺了一皺。

他這樣問的用意是想知道對方到底有幾個人,不過,既然方老五與張七都是被劍所刺身亡,那麼習泗已經可以斷定敵人至少是在兩人以上。

莫漢搖了搖頭,眼中閃過一絲迷茫:「這也怪了,他們倒下的時候,我就在他們前面,等我回過頭來,就只看到有個背影閃沒林中,想追也追不上了。」

「這麼說來,敵人不僅是用劍的高手,而且是有備而來,否則的話,以方老五與張七的身手,絕對不會沒有任何反抗就遭人襲殺。」習泗沉吟道。

剩下的幾名老者都默不作聲,顯然,他們身邊所發生的這一切的確十分詭異,讓人的心裡多少生出了一絲懼意。

「嘩……」一聲近乎凄厲的低嘯驟響,自習泗等人的背後傳來。

「快閃!」習泗心中一緊,身形一矮,貼伏著草叢向旁邊飛竄。

這風聲之勁,既非兵器所為,也不像是人力為之,但其速之快,端的驚人。

等到習泗驚魂未定地回過頭來時,只見自己的一名同伴又倒在了一棵大樹上,一排用青竹組成的排箭自死者的背後插入,從前胸出,緊緊地將之釘在樹榦之上。

刺殺竟在眾目睽睽之下發生!

習泗、莫漢等人竟然作不出任何反應,若非親身經歷,他們誰也不敢相信。

這令他們緊繃的神經處於崩潰的邊緣,更重重地打擊了他們原有的自信。

「先退出去再說!」習泗心生一種膽戰心驚的恐懼,只有作出這樣的選擇。

習泗的身邊除了莫漢之外,還有兩位老者,這是他可以仰仗的最後一點本錢,當然不想揮霍殆盡,更何況我在明,敵在暗,他才不想成為別人刺殺的靶子。

當他們相互提防著向林外走去的時候,卻聽到了「嘩……」的一聲響,靠左側的一片林木晃動起來。

習泗等人無不心驚,放眼望去。

卻見那晃動的林木慢慢地歸於平靜,好像有野獸躥過的痕迹。

這讓習泗輕輕地鬆了一口氣。

然而莫漢眼尖,指著那林木下的一根細繩類的東西道:「那是什麼?」

習泗近前一看,原來在林木下系著一根長長的細繩,一直通到很遠的一片草叢中。當有人拉動繩索時,這片林木也就不住晃動,以吸引別人的注意力。

這既然是有人刻意為之,那麼布下這個機關裝置意欲何為?

習泗微一沉吟,臉上霍然變色。

可惜的是,他醒悟得太遲了。

一股驚人的殺氣自他們的右側狂涌而至。

那是自一棵樹上傳來的劍氣,光斑與暗影交織間,森冷的寒芒閃爍在一片斷枝殘葉里,如閃電般俯衝而來。

驚呼聲起,人影飛退。

「呼……」習泗的目光鎖定在空中的暗影里,雙指一彈,手中的棋子以奇快的速度疾射出去。

「叮……」那黑影一聲長嘯,以劍鋒一點,正好擊在棋子中央,用檀木做成的棋子頓成碎末,散滅天際。

同時,那條黑影身如雲雀,借這一彈之力穩穩地站在一根兒臂粗的樹枝上,雖一起一伏,卻如腳下生根一般。

習泗等人驚魂未定地仰首望去,只見一縷光線正從枝葉間透過,照在這黑影的臉上。

這是一張沒有任何錶情的臉,透著冷酷與無情,給人以高傲的感覺。他的整個身子並不高大,但卻像一株傲立於山巔之上的蒼松,渾身上下透著驚人的力量,巍巍然盡顯王者之風。

「漢王劉邦——」習泗的眼睛情不自禁地眯了一眯,不由自主地倒退了一步。

面對著自己搜索無果的目標突然現身,習泗並沒有任何驚喜的感覺,反而多了一股沉重,他明白,真正的決戰開始了。

「我的確是你們一心欲置之死地的漢王劉邦,遺憾的是,我沒有如你們所願,依然好好地活在這個世上。」劉邦的劍已在手,他的目光就像是劍上的寒芒,冷冷地掃視著眼前的敵人。

習泗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讓自己儘快地冷靜下來:「你雖是一代王者,但行事鬼祟,行偷襲手段,非王者應該的行為。所以,你讓我感到失望。」

「哈哈哈……」劉邦發出一陣狂笑,笑聲剛震上林梢,便戛然而止,冷然道,「身為王者,更應審時度勢,不能意氣用事。我以自己弱小的兵力對付你們強勢的兵力,不用偷襲,難道還等著你們以多凌寡嗎?真是可笑!」

習泗沒有料到劉邦的話鋒亦如劍一般犀利,臉上一紅,道:「既然如此,你又何必現身出來?」

「這便是王者與常人的不同。」劉邦傲然道,「當敵我兵力處於均衡的狀態時,再施偷襲,便不是王者應具的風範。」

「如此說來,你欲正面與我大戰一場?」習泗的眼睛陡然一亮。自他入林以來,就一直小心翼翼,緊繃神經,心情十分壓抑,恨不得與人痛快淋漓地廝殺一場。

「這不正是你所期望的嗎?」劉邦揶揄道。

「此話怎講?」習泗怔了一怔。

「因為只有這樣,你們或許還有一丁點的機會。」劉邦的身體隨著樹枝的起伏在空中晃蕩著,突然腳下發力,借這一彈之勢,整個人如大鳥般俯衝過來。

習泗臉上的神情為之一滯,當先迎了上去,在他的身後,莫漢與另兩位老者也同時出手。

他們絕不能再讓劉邦逃出他們的視線範圍,因為他們非常清楚,如果這一次還不能將劉邦留下的話,他們可能就再也沒有什麼機會了。

這決非虛妄之詞,事實上如果不是劉邦主動現身,他們至今還難以尋到劉邦的蹤跡。

「嘩……呼……」林間的空氣被數道勁流所帶動,生出若刃鋒般的壓力,枝葉絞得粉碎,揚起一道凄迷,散漫在這緊張得令人窒息的虛空之中,使得這天際一片喧囂零亂。

劉邦的劍是那般快捷,掠出一道凄艷玄奇的弧跡,整個身體猶如無法捉摸的風,從敵人的殺氣縫隙中一飆而過,快得就像是一道幽靈。

「叮……當……」一串金屬交擊聲伴著一溜奇異的火花綻放空中,仿若一曲變異的簫音。

當這一切越來越亂時,劉邦的身影一閃間,疾退了七尺。

沒有人知道他為什麼要退,更沒有人知道他為什麼要在這個時候退。

要知道他所面對的這四個人都是高手,每一次出手都有十足的氣勢,一旦讓他們形成追擊之勢,必將勢不可擋。

習泗心頭一喜,他知道,這是一個機會。

不管這林中有多少敵人,都顯得已經不太重要了,只要自己能夠將劉邦擊殺,就可以功成身退。

莫漢和那兩名老者的臉上無不露出一絲亢奮之色,顯然,他們也意識到了這稍縱即逝的機會對他們來說是多麼的重要。

所以,他們沒有猶豫,全力出手了。

喧囂的虛空密織著無數氣流,割裂肌膚,令人生痛,四道驚天的殺氣如飛瀑流瀉,攻向了同一個目標——正在飛退中的劉邦!

劉邦退得很快,退到了兩棵大樹之間。

「轟……」就在習泗他們逼近劉邦的剎那,劉邦左面的一蓬野草叢猛然炸裂開來,帶著泥土的草葉攪亂了每一個人的視線,迷濛之中,一道人影若電芒般掠向最後一名老者。

這是一個意外,一個意想不到的意外。

至少對這名老者來說,應該如此。

所以他在倉促之間應變,向掠至的人影攻擊,「砰……」地一響,他卻聽到了割肉裂骨的聲音。

「呀……救我——」這名老者近乎絕望地慘呼道,一瞬之後,他才明白,對方的劍已經自他的雙膝以下削過,地上多出了兩隻猶在蠕動的腳板。

習泗的心頭寒至極致,絕不是因為自己同伴的這一聲充滿絕望而恐懼的慘叫,也不是因為自己的實力又因此受損,而是他突然感到,自己好像陷進了劉邦他們布好的殺局,就像是幾頭待捕的獵物。

「嗖……」習泗沒有猶豫,手腕一翻,十數顆棋子電射而出,如疾雨般襲向那破土而出的人影。

「叮……叮……當……當……」猶如大小珍珠落玉盤,棋子與劍鋒撞擊的聲音帶著一種節奏,一種韻律,響徹了林間,震顫著每一個人的心靈。

那條人影隨即向後彈開,飄出三丈之後如一桿標槍般筆直站立。

然而意外的事情總是接二連三,就在習泗出手的剎那,他同時聽到了自己左側的另一位老者的驚叫。

這聲驚叫撕心裂肺般讓人心悸,就好像在一個凄冷的寒夜裡,他獨自一人走過墳場,卻猛然撞見了一個沖他眨眼的鬼怪一般,極度恐懼之中帶著一種不可思議的感覺。

的確是不可思議,因為就在這名老者全力向劉邦發出進攻的同時,在他的腳下的泥土裡多出了一雙手。

一雙大手,充滿力度的大手,它緊緊地抓住這名老者的腳踝,以飛速之勢將他拖入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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