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從懷中取出了隨身攜藏的小包裹,當著陳平與龍賡的面,妙手巧施,只不過用了半盞茶的功夫,便將自己變成了另一個陳平,無論模樣神情,還是舉止談吐,都惟妙惟肖,形神逼真。
陳平與龍賡一看之下,無不大吃一驚,顯然沒有想到紀空手所使的整形術竟然達到了如此神奇的地步。雖然他們之前所見的人也並非是紀空手的真面目,然而當紀空手變作陳平時,兩相對校,這才顯出紀空手這妙至毫巔的整形手段來。
「你變成了我,那麼我呢?」陳平陡然之間對這個問題產生了興趣。
「你當然不再是你,你已變成了紀空手。當我們到了南鄭之後,你卻出現在塞外,或是江南,只有這樣,劉邦才想不到他所面對的人不是陳平,而是紀空手。」紀空手微微一笑,似乎早已想透了這個計畫中的每一個環節。
「你敢肯定劉邦看不出其中的破綻嗎?」龍賡眼睛一亮。
「正因為我不能肯定,所以今夜拜訪劉邦的,就是你與我,我也想看看劉邦是否能看出我只是一個冒牌的陳平。」紀空手笑得非常自信。
七星樓中,劉邦、房衛、樂白三人同樣置身密室之中,正在議論著習泗不戰而退的事情,這個消息的傳來,顯然也大大出乎了他們的意料之外。
「項羽絕不是一個輕易言退的人,他做事的原則,就是為達目的,不擇手段,這一點從他當年與紀空手結怨的事情中就可看出。」劉邦沉吟半晌,依然摸不著半點頭緒,但他卻堅信在這件事情的背後,一定有著非常重要的原因,要不然這就是項羽以退為進所採取的策略。
昔日項羽列兵十萬,相迎紅顏,此事早已傳遍天下,房衛與樂白當然不會不知。不過說習泗此番退去是另有目的,房衛並不贊同。
「習泗不戰而退,或許與陳平表現出來的棋藝大有關係。」房衛似乎又看到了陳平那如行雲流水般的弈棋風格,有感而發,「我從三歲學棋,迄今已有五十載。在我的棋藝生涯中,不知遇上過多少棋道高手,更下過不少於一千次的經典對局,卻從來沒有見過像陳平這樣下得如此之美的棋局。他的每一著棋看似平淡,但細細品味,卻又深奧無窮,似乎暗含至深棋理,要想贏他,的確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你認為習泗不戰而退的原因,是怯戰?」劉邦問道,同時臉上顯出一絲怪異的神情。
房衛讀懂了他臉上的表情,苦笑道:「應該如此,因為我曾細細研究過陳平與卞白的這場對局,發現若是我在局中,恐怕也只能落得與卞白相同的命運。」
「這麼說來,明天你與陳平之間的棋賽豈非毫無勝算?」樂白不禁有幾分泄氣,想到此番來到夜郎花費了不少心力,到頭來卻落得個一場空,心中難免有些浮躁。
「如果不出意外,只怕這的確是一場有輸無贏的對局。」房衛看了看樂白,最終一臉苦笑地望向劉邦。
劉邦的臉上就像是一潭死水,毫無表情,讓人頓生高深莫測之感。他只是將目光深深地瞥了房衛一眼,這才緩緩而道:「出現這種局面,殊屬正常,事實上本王對這種結果早有預料,所以才會親自趕來夜郎督戰。」
房衛驚奇道:「莫非漢王對棋道也有專門的研究?」
劉邦搖頭道:「本王對棋道一向沒有興趣,卻深諳棋道之外的關節。當日夜郎王飛書傳來,約定三方以棋決定銅鐵貿易權時,本王就在尋思,這銅鐵貿易權既然對我們三方都十分關鍵,那麼夜郎王無論用什麼方式讓其中的一方得到,都勢必引起另外兩方的不滿。最保險的方法,就是讓我們三方都別想得到,這樣一來,反而可保無事。於是本王就料到代表夜郎出戰的棋手絕對是一個大高手,若是沒有必勝的把握,夜郎王也不會設下這個棋賽了。」
房衛聽得一頭霧水,道:「漢王既然知道會是這樣一個結果,何以還要煞費苦心,遠道而來呢?」
劉邦沉聲道:「本王一生所信奉的辦事原則,就是只要事情還沒有發生,你只要努力,事情的發展最終就是你所期望的結果。畢竟,你與陳平之間還未一戰,誰又能肯定是你輸他贏呢?」
「但是,棋中有古諺,棋高一招,縛手縛腳。以陳平的棋藝,我縱是百般努力,恐怕也不可能改變必敗的命運。」房衛已經完全沒有了自信,陳平對他來說,就像是一座高大雄偉的山峰,根本不是他所能逾越征服的。
劉邦深深地望著他道:「如果在明天的棋賽中陳平突然失常,你認為你還會輸嗎?」
「棋道有言,神不寧,棋者亂!心神不寧,發揮無常,我的確這麼想過,但是除非有奇蹟出現,否則這只是一個假設。」房衛以狐疑的目光與劉邦相對。
「這不是假設,而是隨時都有可能發生的事情。」劉邦一字一句地道,「你聽說過攝魂術嗎?」
房衛點了點頭:「這是一種很古老的邪術,可以控制住別人的心神與思維,難道說漢王手下,有人擅長此術?」他精神不由一振,整個人變得亢奮起來。
「這不是邪術,而是武道中一門十分高深的技藝。在當今江湖上,能夠擅長此術的人並不多見,恰恰在本王手下,還有幾位深諳此道。」劉邦微微一笑,「不過,攝魂術一旦施用,受術者的表情木訥,舉止呆板,容易被別人識破,所以要想在陳平的身上使用,絕非上上之選。」
房衛一怔之下,並不說話,知道劉邦這麼一說,必有下文。
果不其然,劉邦頓了一頓:「但是,在這個世上,還有一種辦法,既有攝魂術產生的功效,又能避免出現攝魂術施用時的弊端,這就是苗疆獨有的種蠱大法!」
房衛與樂白大吃一驚,顯然對種蠱大法皆有所聞,然而他們不明白劉邦何以會提到它,既然這是苗疆所獨有的大法,在他們之中自然無人擅長。
劉邦道:「『苗人』二字,在外人眼裡,無疑是這個世上最神秘的種族。他們世代以山為居,居山建寨,分布於巴、蜀、夜郎、漏卧等地的群山之中,一向不為世人所知。但是到了這一代的族王,卻是一個極有抱負、極有遠見的有為之士。為了讓苗疆擁有自己的土地,建立起一個屬於他們自己的國度,他四處奔波,殫精竭慮,最終將這個希望寄托在了本王的身上,這也是本王為何會出現在夜郎的原因。」
房衛與樂白頓感莫名,因為自劉邦來到夜郎之後,他們就緊隨劉邦,寸步不離,並沒有看到他與外界有任何的聯繫,想不到他卻在神不知、鬼不覺的情況下竟然與苗王達成協議,建立了同盟關係,難怪房、樂二人的臉上會是一片驚奇。
劉邦的眼芒緩緩地從他們臉上一一掃過,這才雙手在空中輕拍了一下,便聽得「吱呀」一聲,從密室之外進來一人,赫然竟是娜丹公主。
房衛與樂白心中一驚,他們明明看到娜丹公主在萬金閣時坐在陳平身後,卻想不到她竟會是自己人,這令他們不得不對劉邦的手段感到由衷佩服。
然而娜丹公主的臉上並無笑意,冷若冰霜,只是上前向劉邦盈盈行了一禮之後,便坐到一邊。
這的確是一個讓人意外的場面,假如紀空手親眼看到了這種場面,他的心裡一定會感到後悔。
因為娜丹恰恰是知道他真實身份的少數幾人之一!
「娜丹公主既然來了,想必事情已經辦妥了吧?」劉邦並不介意娜丹表現出來的冷傲,微笑而道。
娜丹冷冷地道:「我們苗人說過的話,永遠算數,倒是漢王事成之後,還須謹記你對我們苗疆的承諾。」
劉邦笑了笑,深深地凝視著娜丹的俏臉,道:「人無信不立,何況本王志在天下,又怎會失信於一個民族?只要本王一統天下,就是你們苗疆立國之時,娜丹公主大可不必擔心。」
「如此最好。」娜丹公主從懷中取出一根細若針管的音笛,交到劉邦手中,「娜丹已在陳平的身上種下了一種名為『天蠶蠱』的蟲蠱,時辰一到,以這音笛驅動,天蠶蠱很快會脫變成長,這便能讓陳平在數個時辰內喪失心神,為你所用。事成之後,蟲蠱自滅,可以不留一絲痕迹。」
劉邦細細把玩著手中的音笛,眼現疑惑:「這種蠱大法如此神奇,竟然是靠著這麼一管音笛來驅策的嗎?」
娜丹公主柳眉一皺,道:「莫非漢王認為娜丹有矇騙欺瞞之嫌?」
劉邦連忙致歉道:「不敢,本王絕無此意,只是不太明白何以娜丹公主會與陳平的人混在一起?今日在萬金閣中,本王見得公主與那名男子好生親熱,只怕關係不同尋常吧?」
娜丹公主俏臉一紅,在燈下映襯下,更生幾分嬌媚,微一蹙眉,道:「這屬於本公主的個人隱私,恐怕沒有必要向漢王解釋吧?」
劉邦微笑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男女間有這種情事發生,那是再正常不過,本王不過是出於好心相問而已,還望娜丹公主不必將之放在心上。」
他頓了頓道:「但是據本王所知,與你相伴而來的那位男子身份神秘,形跡可疑,這不得不讓本王有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