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空手躍入水中的剎那,頓時感到了這湖水的徹寒。
但他唯有讓自己的身體繼續沉潛下去,一直到底,然後在暗黑一片的湖底艱難前行。
走不到百步之遙,他陡然發覺自己的身體向左一斜,似乎被什麼物體大力拉扯了一下,迅即融入到一股活動的水流當中,緩緩前移。
隨著移動的距離加長,紀空手感到這股暗流的速度越來越快,牽引自己前行的力量也愈來愈大,剛剛有點癒合的傷口重又撕裂開來,令他有一絲頭暈目眩之感。
他心中一驚,知道自己必須在最快的時間內離開這道暗流,而且必須儘快浮出水面。雖然自己憑藉著補天石異力還可以在水下支撐一定的時間,但體內的血液始終有限,一旦流盡,便是神仙也難救了。
幸好距這暗流的終點尚有一定的距離,所以暗流產生的力量並不是太大,紀空手的異力在經脈中一動,便得以從容離開這道暗流的軌道。
他對位置感和方向感的把握似乎模糊起來,無奈之下,只能沿著湖底的一道斜坡向上行進,走了不過數百步,坡度愈來愈大,他心中一喜,知道自己已經離岸不遠了。
血依然一點一點地在流,如珠花般滲入冰寒的湖水,形成一種令人觸目的凄艷。紀空手的身形拖動起來緩慢而沉重,越來越感覺到自己難以支撐下去了。
不自禁的,他想到了紅顏,想到了虞姬,甚至想到了虞姬體內未出世的孩子。在他的心中,頓時湧出了一股暖暖的柔情,支撐著他行將崩潰的身體。有妻如此,夫復何求?有子如此,夫復何求?紀空手甚至生出了一絲後悔。
他真的後悔自己為什麼不能與她們相聚長一點,為什麼不能放棄心中的信念,去享受本屬於自己的天倫之樂。他身為孤兒,自小無家,所以對家的渴求遠甚於常人,可是當他真正擁有家的時候,卻沒有將自己置身於家中,去感受家所帶來的溫暖,這難道不是一種諷刺?
但是紀空手的心裡卻十分明白,他不能這樣做!他已別無選擇,當他踏入這片江湖的土地時,就註定了不屬於自己,也不屬於某一個人,他只屬於眼前這個亂世,這個江湖。
這豈非也是一種無奈?
好冷,真的好冷,紀空手只感到自己的身體彷彿置身於冰窖之中,幾乎冰封一般。當他感覺到自己的血液也凝固的時候,也許,他就離死不遠了。
想到死,紀空手並不懼怕,卻有一種深深的遺憾,他心裡清晰地知道,成功最多只距他一步之遙,跨出這一步,他就可以得到這亂世中的天下,可是就在他欲邁出這一步的時候,他才知道,成功已是咫尺天涯。
他只感到自己的思維已經混亂,一種昏眩的感覺進入到了他的意識之中,非常強烈,然後,他就覺得自己的身體陡然一輕,向上浮游,升上去,升上去……就如霸上逃亡時所用的氣球……
他失去知覺時聽到的最後一點聲音,是「嘩啦……」一聲,就像是一條大魚翻出水面的聲音。
……
一縷淡淡的幽香鑽入鼻中,痒痒的,猶如一隻小蟲在緩緩蠕動。
這是紀空手醒來的第一個意識,當他緩緩地睜開眼睛時,這才知道此刻正置身於一個女人的香閨之中,躺在一張錦被鋪設的竹榻上。
「你終於醒了。」一個銀鈴般的聲音傳了過來,接著紀空手的眼前便現出一張美麗而充滿青春活力的俏臉。
紀空手微微一笑,點了點頭。
陽光明晃晃的,影響了他的視線,使他要換個角度才能看清這女子的裝束。
她相貌清秀,身段苗條美好,穿一身異族服飾,水靈靈的眼睛緊盯著紀空手的臉,巧笑嫣然。
「你是誰?我怎麼會在這裡?」紀空手感到自己的傷口已然癒合,不痛卻癢,似有新肉長成,淡淡的葯香自傷處傳來,顯然是被人上藥包紮過。
「我叫娜丹,是這座小島的主人。你昏倒於岸邊,所以我就叫人把你抬到這裡來了。」少女笑吟吟地看著他,沒有一點居功自傲的樣子,好像出手救人是她本應該做的事情。
「難道這裡只是湖中的一個小島?」紀空手顯然吃了一驚。
「你不用怕,只要到了我這座無名島,就沒有人敢上島來追殺你。」娜丹的嘴角一咧,溢出了一股自信。
紀空手怔了一怔,看看自己的傷口包紮處。誰見到了這麼長的傷口,一眼就可以看出這是被人刺傷的,像娜丹這樣聰明的女孩,當然不會看不出來。
「你真的有這麼厲害?難道你是天魔的女兒?」紀空手很想放鬆一下自己緊張的神經,是以隨口一說。
「也許在別人的眼中,我比天魔的女兒更可怕。」娜丹莞爾一笑,語氣很淡,「因為我是苗疆的公主,說到毒術與種蠱,天下能與我比肩的人不多,最多不會超過三個。」
紀空手並不感到吃驚,只是笑了笑:「幸好我沒有得罪你,否則你給我下點毒,或是種點蠱,那我可慘了。」
娜丹的目光緊盯住紀空手的眼睛,一動不動:「你已經夠慘了,不僅受了傷,而且你的身體的確中了毒,是一種非常下流的毒。」
說到這裡,她的臉禁不住紅了一下。
紀空手又怔了一下,他還是第一次聽人這樣來形容毒的,不由奇怪道:「下流的毒?」
「是的。」娜丹的臉似乎更紅了,但是她的目光並未離開紀空手,「這種毒叫『一夜情』,是一種用春藥練成的毒藥。中了此毒之人,必須與人交合,然後脫陽而亡。」
紀空手沒有料到她會這麼大膽,毫無避諱就將之說了出來,不過他聽說苗疆的女子一向大方,對男女情事開放得很,是以並不感到驚奇。他感到詫異的倒是娜丹前面說過的一句話,既然自己中了毒,何以卻沒有一點中毒的徵兆?
娜丹顯然看出了他眼中的疑惑,淡淡而道:「你之所以還能活到現在,是因為你中毒不久,就深入冰寒的湖水中,以寒攻火,使得毒性受到克制,暫時壓抑起來,再加上我正好是個解毒的高手,所以就將這種毒素替你祛除了。」
「這麼說來,我豈非沒事了?」紀空手笑道。
「恰恰相反,你身上的春藥還依然存在,春藥不是毒,只是催情物,是以沒有解藥可解。」娜丹的臉更紅了,就像天邊的晚霞,低下頭道,「除了女人。」
紀空手吃了一驚,他倒不是為了娜丹最後的這句話而吃驚,而是就在他與娜丹說話之間,他的確感到了丹田之下彷彿有一團火焰在慢慢上升,他是過來人,當然知道這將意味著什麼。
他感到體力已經迅速回覆過來,當下再不遲疑,掙扎著便要站將起來。
「你要幹什麼?」娜丹一臉關切,驚呼道。
紀空手苦笑一聲:「在下既然中了此毒,當然不想等到毒發之時害人害己,在姑娘面前出醜,是以只有告辭。」
娜丹以一種詫異的眼神盯著他,道:「你難道在這裡還有女人不成?」
紀空手搖了搖頭:「沒有。」
娜丹道:「你可知道中了春藥的人若是沒有女人發泄,幾同生不如死?」
「縱是這般,那又如何?」紀空手的臉上已有冷汗冒出,顯然是憑著自己強大的意念在控制著藥性的發揮,終於站起身來道,「姑娘的救命之恩,在下沒齒難忘,他日再見,定當相報。」
他踉蹌地走出香閨,才知這是一座典雅別緻的竹樓,掩映於蒼翠的竹林中,有種說不出的俊秀。可惜他無法欣賞眼前的美景,藥性來得如此之快,讓他渾身如同火燒一般,情緒躁動,難以自抑。
只走出幾步,他整個人便坐倒在竹樓之下,氣息渾濁,呼吸急促,身下的行貨如槍挺立,硬綳得十分難受。
他頭腦猛一激靈:「靜心!」只有靜心,才能使潛藏在自己體內的獸性受到制約,可是當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時,仿若一團火焰的氣流卻湧上心頭,幾欲讓他頭腦爆裂。
直到這時,他才豁然明白,在這個世上,的確是除了女人,再無這種春藥的解藥了。因為此時此刻,他腦子裡所想的,不是紅顏,就是虞姬,全是他們之間纏綿動人的場面。
昏昏然中,他已完全喪失了理智,開始撕裂自己的衣物。
就在這時,一聲悠揚的笛聲響起,在剎那間驚動了紀空手已然消沉的意志。當他滿是血絲的眼睛循聲而望時,卻看見一個少女的胴體在清風中裸露出來,該凹的凹,該凸的凸,健美的體形始終跳動著青春的旋律。
「紅顏,真的是紅顏!」紀空手喃喃而道,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緩緩站了起來,一步一步向那美麗的胴體靠了過去。
當他相距胴體不過三尺之距時,已聞到了一股淡淡的處子幽香,這幽香恰似一粒火種,誘發了他心中不可遏制的獸性。
他低號一聲,猶如一匹發情的野狼般撲了上去……
當他醒來時,他的人依然躺在竹樓香閨的床榻上,斜照的夕陽從竹窗中透灑進來,斑斑駁駁,分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