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忠與不忠(1)

「樂道三友」,是唯一不是來自於五音先生家族的知音亭人,但在五音先生的心裡,卻一直將他們視作自己的心腹。

「樂道三友」能得到五音先生如此信任,不僅是他們因為跟隨五音先生長達三十載之久,更是都經受住了五音先生的百般考驗。可是當五音先生真正信任他們的時候,他們卻成了內奸!

這是不是很可笑?

五音先生卻沒有感到有任何可笑的地方,他只是覺得自己的心裡好痛,痛得麻木,讓人不知痛的滋味究竟是什麼。

他自信自己待人一向不薄,對自己的每一名屬下都是視作朋友,特別是「樂道三友」,因為這三人對音律極富天賦,是以更合他的胃口,以禮相待。但是,他萬萬沒有料到,背叛自己的竟然會是他們三人。

這種無言之痛令五音先生沉默,但一股寒氣自咽喉處傳來,頓令他的頭腦變得超乎尋常的冷靜。

當他抬起頭來時,便見到了衛三少爺近在咫尺的臉,在他的咽喉與衛三少爺的手之間,正好以一把快劍構成了兩者之間的距離。

衛三少爺的臉上完全是一副勝利者的姿態,他完全有這樣的資格,因為他手下的敗將,竟然是赫赫有名的知音亭主人五音先生。只憑此戰,已足以讓他名揚天下。

但唯一讓他感到遺憾的是,五音先生的臉上並沒有失敗者的沮喪,而是以犀利的眼芒,逼射向「樂道三友」。

「為什麼?這是為什麼?」五音先生只是重複著這一句話,若利刃般的目光掃得「樂道三友」盡皆慚愧得低下了頭。

「你無須責怪他們。對他們的忠心,你也毋庸置疑,因為他們姓衛,效忠問天樓才是他們應盡的義務與責任!」衛三少爺淡淡一笑道。

五音先生渾身一震,道:「怪不得,原來你們竟是問天樓的卧底。」

衛三少爺道:「他們不是卧底,他們這三十年來投身知音亭,只有一個目的,那就是不顧一切取得你的信任。即使你在三十年間七次派出他們三人去刺殺問天樓的數十位高手,有幾次中曾經是他們的親人,但他們仍毫不手軟,絕不留情!而他們所做的一切只是為了等待,等待剛才那一瞬間的機會。」

「你們這麼做,豈不是有些小題大做?」五音先生已然恢複常態,冷笑一聲。

「在我們問天樓里,只講努力,不講僥倖,所謂付出了多少心血,就會有多大的回報,因此在我們的眼中,每做一件事情都是經過了周密的計畫才開始安排布局的。可以這麼說,自問天樓創立以來,最為艱難、最費心血的一個殺局,就是為你而設的,所以你應該感到榮幸才對。」衛三少爺的話中絲毫沒有誇張之意,這一點完全可以從「樂道三友」的臉上看得出來。

「我真的值得你們這麼費神嗎?」五音先生自我解嘲道。雖然他的人已被「樂道三友」控制,但他絲毫不失大家風範,顯得非常平靜。

衛三少爺冷笑一聲,道:「當然,因為你是知音亭的主人,是問天樓稱霸江湖的絆腳石,更是我衛國復興大業的一大障礙!所以我們等了三十年的時間,犧牲了七位高手的性命,耗盡了他們三人最美好的青春時光,假若還不能將你扳倒,天理何在?」

「天理?」五音先生「哧」地一笑,道,「若是真有天理,只怕你們未必就能陰謀得逞。」

「可是遺憾的是,最終的勝利還是屬於我,而你,卻只能作為一個失敗者來接受這種慘淡的結局。」衛三少爺冷酷而得意地說道。

「你真的以為憑他們三人就想制住我嗎?若是真有這麼簡單,我還需要你們問天樓花費這麼多的心血來布下這樣的一個殺局嗎?」五音先生突然笑了起來,笑意中竟然多出了一股自信。

紀空手望著劉邦終於忍不住心中對五音先生的擔心,沉聲問道:「你這麼說的意思,是不是五音先生已經栽在了你們的手裡?」

「是。」這一次劉邦回答得非常乾脆。

「我不信!」紀空手這麼說,是源自於他對五音先生的自信。在他看來,五音先生已經介乎於人與神之間,放眼天下,還有誰會是他的對手?

「你可以不信,但本王可以保證,這一切都是事實。」劉邦微微一笑,他希望紀空手在聽到這個消息之後會喪失鬥志,喪失勇氣。一個沒有鬥志與勇氣的武者,無論他曾經是多麼強大,在劉邦的眼中,都不足為懼!

他頓了一頓,道:「五音先生的武功蓋世,智慧過人,的確是當世江湖中數一數二的奇才,但是不要忘記,無論他多麼厲害,他終究是人,而非神,只要他還是人,就會有弱點存在,會有錯誤發生!而一點錯誤,已經足夠致命。」

紀空手卻笑了:「就算他出現失誤,你們中間又有誰能抓住?」

劉邦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這才沉聲道:「沒有多少人可以抓住五音先生的失誤,但在我們中間,正好有那麼一個,他就是衛三少爺。」

「我沒有聽錯吧?是衛三少爺,還是衛三公子?」紀空手的眼中閃出一絲驚疑。

「是衛三少爺,在某種程度上說,他遠比衛三公子更可怕,所以五音先生只要出現一點點失誤,他就死定了。」劉邦冷冷地道。

紀空手從來沒有聽說過「衛三少爺」其名,可是在冥冥之中,他似乎又感應到了這個人物的存在。最不可思議的是,當他的心中有所預感時,一種不祥之兆卻如陰魂般纏上了他的心頭。

他不敢再停留此處,必須馬上離開。離開的原因只有一個,那就是必須儘快見到五音先生,唯有這樣,他的心裡才會平靜。

但是,前有劉邦,後有兩位不曾謀面的高手。以紀空手此刻的實力,要想從三位這等級數的高手之間逃脫,實在很難。

「那麼就請動手吧!」紀空手決定還是要試上一試,對他來說,這世上從來就沒有絕對的事情。

「本王也很想與你一較高下,但是有了『聲色犬馬』中的聲色二使者,似乎已用不著本王親自動手了。」劉邦微微一笑,好像對紀空手身後的兩位高手顯得信心十足。

「聲色犬馬?」紀空手不由一怔,似乎是第一次聽說這個名字。

「一個人如果喜好聲色犬馬,難免就會玩物喪志,但一個人如果遇上聲色犬馬四位使者,他不僅會喪志,更會喪命!因為無論你怎麼看,他們都像是勾魂的使者!」劉邦微笑而道,「不過,你的運氣還算不錯,正巧本王派走了犬使者與馬使者去探查項羽身邊幾個紅人的情況,所以對付你的,只有聲使者與色使者,但照本王看來,好像已足夠。」

於是紀空手只有回頭,當他的目光一掃之下,他怎麼也沒有料到,在這寒冷的雪夜中,自己將要面對的,竟是一個完全赤裸的美女。

這位美女看上去不到三十年紀,眉目如畫,丰韻撩人,肌膚寒雪。渾身上下,那凸起處有如奇峰怒突,凹下處更添幾分迷人,窄細纖腰,不盈一握。那白玉凝脂般的粉臀雪股,即使是鐵石心腸的男人也會頓生柔情,說不盡的愛憐。

而在她的兩手臂彎處,纏繞著一段紅綢,飄舞于敏感部位之間,若隱若現,更讓人平添幾分遐想。

紀空手心中一凜,強壓下小腹中升騰起的一股無名火,再看美女身邊的那位瘦小老者,不由生出幾分詫異,道:「這美女稱為色使者,倒也應景貼題,但你這糟老頭子叫什麼聲使者,不知有何根據?」

話音方落,卻聽耳邊響起一個炸雷般的聲音:「能與淮陰紀空手一戰,是老夫的榮幸,咱哥兒倆可得多親近親近。」

紀空手只覺耳鼓嗡嗡作響,聲波震顫中,幾疑耳膜被這巨聲震破。當下運勁於耳,內力滲透,這才恢複先前的聽力。

他循聲而望,這才知巨聲竟是來自於瘦小老者,想不到如此瘦小的身材,竟能發出這般洪亮的聲音,這既有天生的因素,想必也是隱挾內力之故。

「既是一戰,又何來親近?縱是要親近,我也會選擇閣下身邊的佳人,而不是閣下。」紀空手讓自己冷靜下來,然後再尋逃生之道。他一眼看到聲色使者,便知劉邦所言非虛,他們的確有與自己一戰的實力。

色使者「撲哧」一笑,媚眼拋來:「看來紀公子還是識趣之人,懂得男女之間的妙趣,既然你有情來妾有意,那就讓我們兩個親近親近。」

她腰肢一扭,已然跨前幾步,乳波臀浪中,隱送一股香風而來,便連紀空手也有些面紅耳赤起來。

「能得美人青睞,那是在下的榮幸。但在下卻不知美人這一番親近下來,是要在下失身呢,還是要在下丟命?」紀空手只覺這美人放浪之間,帶有一股撩人的野性,比及張盈,似乎各有擅長。

「瞧你說的,你若與妾身親近一番,只會身失,命又怎會丟呢?真要去死,也只有一種死法,那就是美死你。」她盈盈一笑,頓現萬種風情。

紀空手嘴上雖然與之調笑,但心中忖道:「這聲色使者似乎並不急於動手,這是怎麼回事?難道他們只是一個幌子,而動手者另有其人?」

上一章目錄+書簽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