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正面迎敵(2)

紀空手在失去重心的同時,就已發現自己體內的傷勢並不如想像中那般嚴重,這是因為他體內的玄陽真氣在外力注入的瞬間不僅產生了反震之力,而且出於本能地護住了心脈。是以,他跌出數丈之後,猛然下墜,竟然站了起來。

他人一站立,第一個念頭就是自己絕不是衛三公子的對手。對他來說,衛三公子實在是太過強大了,根本就讓他看不到一點勝算。若是一味糾纏,是謂不智,倒是衛三公子將他震飛之後,卻給他留下了一線生機。

這線生機當然是逃!

據他估算,此刻紅顏一行應該穿越了地道,逃出了對方設下的包圍圈。既然如此,目的已經達到,他就完全沒有必要死拼下去。再說,假若他能從衛三公子的手中逃脫,這絕對不會是一件丟人的事情。

是以紀空手拿定了主意,瞬息間就已選擇了逃跑的路線。

他常聽丁衡說起,逃也是一種藝術,最初聽時,不以為然,等到他真正闖蕩江湖之後,方知有的時候逃跑並不是想像中的那麼簡單,它不僅包括了輕功、聽力、預判能力,而且還必須要學會識得哪一條路才是最安全的逃跑路線。

要學會這等功夫,說難不難,說易不易,絕不是僅憑後天的努力可以掌握的。它需要一種天賦,一種如野狼般敏銳的觸覺,而紀空手似乎恰恰具備這方面的優點。

他人一落地,已經看清了自己應該選擇的路線:從來處而去,顯然不行;從天上逃走,不要說問天樓暗藏的其他高手,單是那三千神射手就足夠讓他折騰;而回得勝茶樓,從地道逃走,他又怕暴露了紅顏一行的行蹤。是以他沒有猶豫,選擇了一條奔向城中的路徑。

說是路徑,其實前面根本沒有路,只有一幢幢緊連相接的房舍,要想逃遁,唯有撞壁破牆。紀空手雖然受了內傷,幸好傷勢不重,區區一堵土牆倒難不倒他。

他運了運自己體內的真氣,手提著刀,迅速向牆頭靠去。他深知今日的霸上高手如雲,步步危機,稍有不慎,就將陷入萬劫不復之境,是以整個人的神經綳得極緊,無時無刻不在關注著周圍空氣的流動,以期在最短的時間內作出最快捷的反應。

距牆不過五丈,但紀空手的每一步都踏得極為小心,好不容易移身至牆邊的一個大木櫃旁,運足功力,便要向牆上撞去。

「轟……」這個木櫃突然爆裂開來,無數木塊在勁力的帶動下,像是流星雨一般挾著銳嘯朝紀空手的背部飛涌而至。

紀空手的心裡陡然一沉,他不是沒有注意到這個木櫃,卻萬萬沒有料到裡面還藏著一個人,而且絕對是一個高手,否則以他的功力,縱然是在這種緊張的情況下也該有所警覺。

他已沒有時間再去考慮,只能沖前,整個身子就像一桿標槍般陡然發力,硬生生地穿牆而入,同時展開見空步,一滑一轉,向另一個方向掠去。

他的目光冷靜異常,絲毫沒有隔擋或是還手的企圖,只是一味疾沖。此時此刻,他只想早一點離開這個是非之地,而不是殺人。在他的心中,已不想看到太多的血腥場面。

「呀……」一聲大喝之中,紀空手感到一道凌厲無匹的劍芒從碎木塊中飛射而來,那割體的勁氣迫向自己的後背,讓人心底升出一絲寒意。

此刻的紀空手根本就沒有機會去看對方是誰,也沒有時間,但他知道,自己的背後如影隨形緊緊迫來的是一把劍,只有劍芒才有如此迅疾的速度與鋒銳的殺氣,而且這劍手的武功之高,絲毫不在樂白之下,甚至還要勝過樂白,否則他絕對不可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發出如此霸烈的攻勢。

「當……」紀空手沒有回頭,依然前沖,但他的離別刀卻反手一劈,以不可思議的速度自一個讓人驚駭的角度中殺出,划出一道絕美的弧線,點在了劍鋒之上。火光四濺中,他只感到一股冰寒無匹卻十分厚重的勁氣從刀身傳入自己的手臂,再由手臂傳入體內,讓他覺得渾身上下有一股電擊過後的難受。

那人似乎也驚了一下,劍鋒一顫,殺氣緩了一緩。紀空手沒有估算到對方會是如此強悍,不過他已沒有任何考慮的餘地,身子如蛇行般一扭,離別刀立刻飆射而出,奔向虛空。那種沛然不可御之的氣勢剎那間牽動了屋中所有的塵土與碎木,刀鋒就像一塊吸力強大的磁石,將這些物體牽引成一團暗影,急劇旋轉,在虛空中扭曲成一幅恐怖至極的畫面。

他這一手,學自於格里。只要他見過的武功,只要他認為有用,就會將之吸收為己有,而且棄其糟粕,取其精華,是以他這一刀殺出,所造成的聲勢之大,已遠在格里之上。

沒有人會不驚懼於這一刀的氣勢!

就連這位不知面目的刺客,也不例外,因為紀空手已經感受到了他的劍鋒又顫了一下。

劍鋒一顫再顫,這在高手的手中是不應該出現的現象。這至少說明了這個刺客的心態並不平穩,缺乏超然的冷靜。

「呀……」紀空手陡然發力,刀鋒一振,暗雲盡散,形成一道道狂飆卷向了身後的刺客,同時借力一射,人已縱出三丈開外。

他所做的一切只為了與對手拉開距離,只有這樣,他才可以從容地轉身相對,否則他始終只能處於被動挨打的局面。

「呼……」可是這名刺客似乎不想讓紀空手有轉身的機會,寧可冒險,竟然選擇了強行擠入的方式,硬從紀空手布下的氣場中突破而出,又將劍鋒逼向了紀空手的後頸。

紀空手心中大駭之下,毫不猶豫地曲身一躬,倒射而出。在黑暗之中,一道暗淡卻冰寒的幻影出現在虛空之中,直奔對手的面門。

在這麼短的距離內發出飛刀,這是紀空手事先設計好的一個殺局,除非對方是神仙,否則就很難逃過這種必死的結局。

紀空手的臉上甚至多出了一絲笑意,因為他相信這一刀出手,絕對是例無虛發。

紀空手在等待,飛刀出手之後他就在等待,他看不見身後的動靜,卻能聽到。

可是他沒有聽到對手中刀之後的慘呼,也沒有聽到刀鋒入體的怪音。

他只聽到了一聲銳嘯響徹於整個虛空。

然後是一聲金屬撞擊的脆響,久久不息。

紀空手的心陡然下沉,冷哼一聲:「又是你,韓兄。」

他沒有回頭,卻叫出了對方的名字,他相信自己絕不會出錯,因為能與他同樣玩出這樣漂亮的飛刀之人,除了韓信之外,別無他人。

對方渾身一震,虛空突然變得寧靜起來。

然後紀空手便緩緩地回頭,看到了一雙熟悉卻又陌生的眼睛。

這雙眼睛在黑暗之中亮得像是一頭餓狼的眸子,泛出一種幽幽的光芒,這光芒中所蘊含的是一種兇殘與無情。

「這是韓信的眼睛嗎?」紀空手的心中生出一種難以置信的驚駭。在他的記憶中,韓信的眼神總是那麼純真,那麼親切,給他無比的信任。

而此刻韓信的眼裡,充斥著無限的肅殺,面對紀空手,他已別無選擇,必須要將這位過去的摯友與兄弟置於死地,然後踩著他的屍體,去實現自己追求一生的夢想。

他始終認為,自己所做的一切並沒有錯。

他選擇了以自己的方式去追求自己的理想,本無可厚非,所以不管他怎麼對待紀空手,也從不內疚。

正因為如此,此時此刻,他只想著如何殺死紀空手,而沒有其他的任何念頭。

「我一直認為,在你我之間,還沒有發展到非得你死我活的地步,雖然你背叛了我,奪走了登龍圖,但我始終認為只要你有足夠的理由,我還是能夠原諒你的。」紀空手平靜地凝視著韓信的眼睛,不知為什麼,他心中竟然泛起一絲酸楚。

「我沒有理由,就算有,也不想說,因為我既然有了自己的選擇,就不想後悔,所以紀少,希望你不要怪我,無論如何,我都要讓明年此時成為你的忌日!」韓信冷冷地道,他自始至終都盯視著紀空手的每一個表情,每一個動作,防範著對方的突然襲擊,同時也在尋找對手可能出現的破綻。

「你有權選擇。」紀空手笑了笑,「可是我卻不能讓你來決定我的生死。」他的臉上彷彿多了一層不屑之意,並不認為韓信就有殺死自己的實力。

「到了這個地步,你已經是身不由己。」韓信也笑了,是一種陰冷得讓人心中發寒的笑,他的笑讓整個屋子裡的空氣變得肅殺起來。

「是嗎?」紀空手不置可否地道,「你認為憑你的實力,就可以置我於死地?」

「我是一個很現實的人。」韓信道。

「這可以看得出來。」紀空手淡淡一笑,如果韓信不是非常現實的人,如果他對功名利祿沒有近乎執著的偏愛,又怎會置多年的朋友情義於不顧?又怎麼會在自己的背後刺出那無情的一劍呢?

「正因為我很現實,所以我不得不承認,換在平時,我的確沒有實力來決定你的生死,但是今天卻不同,你已經受了不小的內傷,縱然你全力以赴,也絕對不會是我的對手。」韓信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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