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正面迎敵(1)

劉邦站立在城樓之上,臉上依然保持著那種高深莫測的笑意,只是那笑中略帶了一些憂鬱。

侍衛們張開了一頂面積不小的羅傘,高高地撐在他的頭上,為他擋風遮雨。如注的雨水沿著傘沿而下,就像是一幕水簾,很難看清遠距離外的任何情形。

樂白已悄然來到了劉邦的身後,負手而立,任憑雨淋。雖然他在問天樓中的地位已經十分尊崇,但在衛三公子與劉邦的面前,他依然不敢有半點放肆。

他不知道衛三公子與劉邦究竟是什麼關係,也不敢問,因為這是問天樓的規矩:不該你問的事情,你就最好不要去問。

但他知道劉邦絕對是問天樓的下一任樓主,也就是說,只要衛三公子一死或是退隱,那自己的主人就應該是劉邦。對於這一點,問天樓的戰士們從不懷疑,因為他們都可以從衛三公子的表情中看出這裡面的玄機。

不過縱然沒有衛三公子的恩寵,劉邦此刻的身份依然顯赫。這數月來,沛公之名,已轟動天下,其聲望大有直追項羽之勢。從一個微不足道的亭長做起,直到成為十萬大軍的統帥,這本身就是一個傳奇,更何況劉邦不僅具有文韜武略,而且其本身的武學造詣,似乎也並不在五大豪閥之下。

這只是樂白的一種直覺,不能確定,但樂白每次看到劉邦的背影時,總覺得有一股無所不在的壓力抑制著自己的呼吸,讓他幾乎喘不過氣來。

這可以歸類於一個人本身的氣質,也許這就是劉邦不同於常人的王者之氣。但要讓樂白這等高手感到壓力,僅憑氣質還遠遠不夠,所以在劉邦的身上,最讓人感到可怕的是他擁有的一代高手的自信與霸氣。

當樂白又偷偷地打量了一眼劉邦的背影之後,劉邦並沒有回頭,而是眼望前方的天空,道:「你失敗了,申帥也失敗了,你們都是我問天樓的精英,尚且不敵紀空手,難道說此人真的有這麼可怕嗎?」

樂白趨前一步道:「此人的確可怕,屬下兩次與他交手,都感到自己沒有絲毫必勝的把握,這種情況在屬下這一生中並不多見。」

「哦?」劉邦詫異地道,「他的武功真的到了高深莫測的地步?」

「這倒還不至於,但是屬下每一次與他交手,明明已經尋到了其破綻,可是一旦出手,總是栽在他露出的破綻上。」樂白的眼中現出一絲迷茫,顯然他也不能理解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也就是說,他的武功不是沒有破綻,而是太多,所謂虛虛實實,反而讓人無從判斷他的破綻到底會在哪裡出現?」劉邦眼芒一亮。

「沛公所言極是,這也正是屬下心中困惑的原因。雖然屬下懂得他的破綻有些是故意擺出的迷魂陣,意在讓屬下臨陣之時生出輕敵之心,但饒是如此,心中已有警覺,最終卻仍不免上當。」樂白的表情極是懊喪,連連搖頭。

「這不能怪你,只能說紀空手太過狡詐,這也許與他的習武經歷有關。據本公所知,他涉足江湖以來,從來就沒有拜過師,一身武功全是憑著個人的悟性與後天努力而成,是以他與人對敵,從來就沒有一定之規,往往講究隨機應變,臨場發揮。」劉邦淡淡地道,口中不經意地流露出一絲欣賞之意,「也許他對你的性格極為了解,知道你忍辱負重,潛進入世閣卧底數十年,必定小心謹慎,所以才針對這一點來迷惑於你。日後你若與之對敵,憑你的功力,如不受其破綻的誘惑,只管一味搶攻,應該不至於總是處於下風。」

樂白一聽,豁然醒悟,拱手謝道:「這可真是一句話點醒夢中人,沛公所言,字字珠璣,屬下受益匪淺。」臉上盡現欽服之色。

劉邦揮手道:「你我同是一樓之人,不必客氣。不過按本公所想,只怕你再也沒有與紀空手交手的機會了。」

樂白好不容易明白了劉邦話中的深意,點頭道:「有閥主親自出馬,自然是馬到成功,何況韓信的劍法端的精妙,有他相助,紀空手縱有十條命只怕也難以活在這個世上了。」

劉邦笑了一笑,臉上不自然地露出一絲焦慮,道:「只是他們兩人去了已有三炷香的時間,迄今尚無消息,這的確讓人擔心。往昔閥主親自出馬與敵一戰,總是可以在瞬息間決出高下,像今次這般,幾乎未見,可見紀空手實在是難纏得緊!」

他絲毫沒有抬高衛三公子的意思,每一句話都是事實。對於衛三公子來說,經歷了大小上百次惡仗,從來未敗,實是江湖上難得的一大奇蹟,若非紀空手乃是他們爭霸天下的最大敵人,他絕對不會親自出馬。

這時一道閃電從烏雲中裂出,斜劈至城樓上空,照得劉邦的臉容似乎扭曲變形,顯得猙獰可怖。樂白心中一驚,驀然想到了什麼,突然擔心地道:「沛公,屬下有一言不知當講不當講?」

「但說無妨。」劉邦轉過頭來,又恢複了先前的笑容,淡然道。

「今日一戰,紀空手所攜人手俱是知音亭所屬,可是除了紅顏外,並沒有見到五音先生,會不會這是五音先生設下的一個圈套,故意潛藏暗處,為的是對付我們的閥主?」樂白說到這裡,覺得以紀空手的行事作風,這種可能性實在不小。

無論紀空手的習武天賦有多高,無論他所經歷的奇遇有多麼玄奇,平心而論,若要以他的實力來與當世第一流的高手抗衡,無論在哪一個方面似乎都欠缺了不小的火候。如果說他設下這個殺局是必殺衛三公子與韓信,那麼他不會不考慮到自己與衛三公子之間存在的差距。

既然這個差距真實存在,那麼真正能與衛三公子相抗衡的,就唯有五音先生,樂白的話頓時引起了劉邦的高度重視。

「如果事實真是這樣,那麼閥主與韓信豈非危矣?」劉邦眉頭一皺。

「屬下這就帶人前去支援。」樂白提議道。

「不必了。」劉邦搖了搖頭,「以閥主的心計,只怕早就算到了這一點,他應該針對這種情況有所部署。」

他對衛三公子一向很有信心,在他的記憶中,還沒有見過衛三公子有過失敗的記錄。假如五音先生真的出現,衛三公子絕對會有對付他的辦法。

「不過……」劉邦頓了一頓,道,「即使五音先生不在霸上,假若紀空手不與閥主力敵,而是選擇逃走的話,他的機會並不小,因為他的見空步已達到了隨心所欲、盡情發揮的境界,縱是閥主本人,也極難對付。」

樂白會意道:「屬下這就傳令下去,增加防線,嚴密防守,絕對不讓紀空手有任何逃走的機會!」

暴雨愈下愈烈……

雷電交加,狂風大作,空氣中的氣旋不住地旋轉激撞。

就在這時,衛三公子眉鋒一動,感應到了身後空氣的異動。

一股強大無匹的至強真氣突如其來地飆射而來,從衛三公子所立之處左側的一面牆中爆裂而出,其勢驚人,其速幾達極致。

「呼……」離別刀破空而出,從一道道雨幕中飛速殺來,勁氣激起水花無數,更如千百支水箭齊發,奔射向衛三公子的身形。

衛三公子眼睛一亮,心中極是矛盾。他身為衛國後裔,為了復國大計,不惜一切搜羅人才,一向在江湖上素有好評。他對紀空手極有好感,此刻見得紀空手將「靜如處子,動如脫兔」這八字武學的真境發揮到了極致,心中更生欣賞之意。若非紀空手對他的復國大計構成威脅,是他未來的心腹大患,衛三公子絕不想將這種天才毀於自己的手中。

他心中雖是這般想法,行動上卻不敢遲疑,鐧影重生,幻化出無數道勁風獵獵的幻影,攻出了他蓄勢已久的一擊。

「呼……呼……」兩件至強的兵器同時漫向虛空,逼射出如狂飆直進的殺氣,充斥了整個空間。空氣承受著偌大的壓力,不斷擠壓,密不透風,傾盆大雨如線而下,竟然滲透不進。

「轟……」兩大高手終於完成了他們之間的第一次親密接觸。

刀鐧在虛空相接,沒有聲音,只有千萬道火星刺刺迸射。待兩人同時收回兵刃之時,才聽得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在兩股強大至極的殺氣猛烈撞擊之下,迸裂出霸道無匹的狂風,向四方席捲。

風起,雨滅,碎石如山裂般漫射……

長街的地上,赫然炸出了一個長達丈余的黑洞,乍一看去,活似巨獸張開的大嘴。

兩條人影同時飛退,一晃之下,相距五丈而立。

爆炸性的驚響過後,卻是如死一般的寂靜。

這靜態只是表面現象,只有衛三公子與紀空手人在局中,才知道這靜態的背後暗藏著一觸即發的殺機。

衛三公子感覺到了自己手臂上一陣如電流般穿過的酸麻,心中不由得有些訝異。這種酸麻的感覺他已經很久沒有品嘗過了,以往的對手,根本就不可能對他造成任何的威脅,但紀空手絕不同於那些人,他迫發出來的勁力似乎並不比自己遜色多少,這讓衛三公子不得不更加謹慎。

可紀空手心中的震驚卻遠遠超過了衛三公子,他根本沒有想到,一個人的武功竟然可以練到這種神話般的地步,這幾乎讓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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