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信聞言驚道:「張盈怎麼是個女人?」
趙岳山嘿嘿一笑:「正因為她是女人,才愈發顯得可怕。所謂最毒婦人心,張盈的可怕之處,就在於她的無情,這也是趙相最欣賞她的地方。」
韓信心中一震,自他殺了樂五六時,也就等於與張盈、樂白結下了梁子,將自己放在了和他們敵對的位置上,他必須提防這二人的尋機報復,是以更想了解他們的性格與行事作風。
「張盈真的有那麼可怕?」韓信問道。
「她長得一點都不可怕,而且美麗動人,是屬於那種媚到骨子裡的女人。」趙岳山忍不住吞了吞口水,「但是你若真的沉迷於她的美色,就會發現這個世界上竟然還有長得這般美麗的惡魔。美與惡集於一人身上,居然是如此的和諧,足以讓人在銷魂之中一點一點地喪失意志與功力,從而甘心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甘受折磨,甘受驅使,直到最終離開這個人世。」
趙岳山說到這個女人的時候,臉上表現出一種非常複雜的表情,似乎看到了一個有著天使的外表、惡魔心態的怪物,情不自禁地流露出一絲恐懼。韓信將之看在眼中,心裡莫名詫異,只覺得以趙岳山的武功修為及閱世經歷對張盈尚且如此,可見這妖魔般的女人的確是一個非常可怕的角色。
但是韓信有所懷疑,於是問道:「一個女人的美麗,總是會隨著歲月的流逝而衰老,屈指算來,她應該是五十上下的人了,縱然她年輕的時候美若天仙,到了這個年齡,只怕也難以有吸引人的地方了。」
「那你就錯了。」趙岳山與格里相望一眼,不禁苦笑道,「她絕對不像是一個五六十歲的老太婆,倒更像是一個二八年華的女孩。與她有過一腿的男人都說,她在床上的時候,你更捉摸不透她真實的年齡,因為她不僅有少女般的肌膚,還有三十來歲如狼般女人的饑渴,更有一種可以讓你黯然銷魂的老到經驗。當你和她相處一起時,你根本就不會記起她的年齡,你只能在欲仙欲死之中感受黯然銷魂的美麗。」
「你肯定試過。」韓信陡然覺得屋子裡的空氣好生沉悶,是以想舒緩一下大家緊繃的神經。
趙岳山笑了:「正因為我沒有試過,所以她給我的誘惑更大,都說只有吃不到嘴的東西才是最鮮美的,這句話可半點不差。所幸的是我知道她是這樣的一個女人,所以從來沒有打過她的主意。」
「這也是她要與我和趙總管為敵的原因。」格里笑道。
韓信這才知道張盈為何會讓趙岳山與格里如此忌憚,因為一個女人本就可怕,如果這是一個美麗的女人,那就更為可怕。假若這個美麗的女人還有不屈於人的勃勃野心,那麼她簡直就是可怕至極,算得上是惡魔的化身。
「這麼說來,以樂白的武功與權勢,尚且甘為張盈所用,想來他已是張盈的入幕之賓了。可是有一點我並不明白,以趙相的性格,他又怎會任由張盈胡作非為,任意擴張她的勢力?」韓信顯然看到了問題的關鍵,引得趙岳山都不得不佩服這個年輕人的思路的確敏銳。
「趙相之所以能容忍她的一切行事,是因為他相信張盈絕不會害他,張盈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他而做,他沒有理由去懷疑一個深愛著自己的女人。」趙岳山緩緩道來,臉上一片凝重。
韓信大驚之下,隱隱約約地猜到了趙高與張盈之間,必定發生過一段刻骨銘心的愛情故事,正因為他們彼此深愛著,所以他們才會有寬廣的心胸來包容對方的一切,甚至包括張盈的淫蕩在內。對任何一個男人來說,無論他的心胸多麼廣闊,無論他對男女之間的事情看得多麼隨意,他都絕對不會允許自己所愛的女人做出背叛自己的事情,但趙高卻做到了,這究竟是出於一種怎樣的心態?抑或因為這裡面有著一段鮮為人知的故事?
韓信的思維彷彿錯亂了一般,腦海中不斷地思索著這段故事的不同版本。但無論他的思路多麼縝密與新奇,總是不能給自己一個合理的解釋。
他忽然靈機一動:「也許這正是趙高心中的一個死結,只要解開它,趙高也許就並非不可戰勝。」
他緩緩地喝下一口酒,便在這時,房門被人緩緩推開,然後便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彬彬有禮地道:「我可以進來嗎?」
趙岳山輕笑一聲:「有酒無菜,豈非憾事?放著天下第一神廚在此,我們卻只顧喝酒,這更是一件不可原諒的事情,所以我叫了幾個小菜,以供品評。」
韓信心中激動萬分,臉上卻絲毫不動聲色,微微一笑,道:「久仰神農先生廚藝無人可比,今日能嘗之,實乃幸事。」
紀空手低頭進來,手持托盤,上面果然放了三碟小菜,菜未至而香已撲鼻,頓時讓人心神一爽。
韓信的目光卻沒有落在這精緻絕美的小菜上,而是落在托盤之下那張陌生面孔的雙眼之上,那熟悉的眼眸中透出一種讓他心動的神態,彷彿又將他帶回了淮陰市井那種騙吃騙賭的無憂歲月之中。
可是韓信心中非常清楚,歲月就好像那大河之水,永遠不會倒流,無論是自己,還是紀空手,經歷了這一年的風風雨雨,都不可能再回到平庸的過去。他們是這個時代的英雄,註定了將在時代的潮流中搏浪前行,美好的往事,只能成為追憶。
他看著托盤下的那一雙大手,努力使自己的心歸於冷靜。他不得不承認,這是一雙穩重得讓人覺得可怕的大手,顯示著它的主人的心態是何等驚人的沉穩,這看上去根本就不像是一雙年僅二十的少年的手,倒像是一個飽經滄桑、看破世情的老人的手,融入了他對世情的感悟和人生中必有的激情。
「我不如他,一直以來,在任何事情上他都永遠比我優秀。」韓信由衷地在心裡感嘆,佩服之餘,心中竟泛起了一種酸酸的感覺,等到他明白這種感覺竟是嫉妒時,不由大吃一驚。
「怎麼會這樣呢?」韓信忍不住在心裡反問著自己,似乎為自己的嫉妒感到恐懼。他記得自己以前從來就不會有這種情緒,即使紀空手老是壓著自己,自己也認為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他終於明白,隨著自己在這段時間的表現,心態亦在悄悄地改變。正因為他發現了自己擁有不可低估的潛能以及超乎常人的能力,使得他擁有了從未有過的自信。他相信,他不會輸給任何一個人,包括紀空手。
紀空手依舊沒有抬頭,只是將小菜一碟一碟地放在桌上,沉浸於自己的角色之中。當每碟小菜宛如藝術品般擺放完畢時,他才微微地抬頭一笑:「各位請慢用!」同時與韓信的目光在剎那間相對。
韓信頓時從紀空手的目光中捕捉到了一種強大的自信,還有一種莫可名狀的安全感,他彷彿聽到了紀空手從眼神中透露的言語:「別怕,兄弟,我會一直陪在你的身邊!」
他不由自主地流露出感激的神色,並且當著趙岳山與格里的面,說出了一句他久存心中的話:「謝謝。」
紀空手笑了笑,轉身向外走去。
「且慢!」趙岳山突然叫道。
紀空手緩緩地回過頭來道:「趙總管是在叫我嗎?」
趙岳山的目光緊盯住紀空手的臉不放,半晌才道:「你很面生,記得我半年前到上庸的時候,並沒有見過你。」
「可是我卻見到了趙總管,當時小人正在幫廚,聽說相府中的總管大人到了,一時好奇,就貼著窗欞瞅到了總管大人的威勢。」紀空手雙手緊貼兩腿,畢恭畢敬地道。
「原來如此。」趙岳山聽到有人誇讚自己,心裡不免有幾分高興,揮揮手,讓他去了。
韓信怎麼也不明白紀空手何以會混入神農門下,心中好奇,便開口相問:「這神農先生是何許人也,怎的趙總管會捨近求遠,跑到上庸去相請一位廚師,這豈非有些小題大作嗎?」
趙岳山道:「這神農先生敢稱天下第一神廚,絕非僥倖,據說他祖上九世為廚,對廚藝一道極有心得,趙相正是因為久仰其名,是以才會請他前來操辦這場五十壽宴。你想想看,到了七月初二那一日,前來拜壽者既有王公大臣,又有將軍侯爺,這些人哪一個不是口味刁鑽之人?若非有神農先生押陣,又怎能博得眾人的彩頭?」
「趙相如此大講排場,風頭出盡,難道不怕別人有所非議?」韓信心生疑惑,隱隱覺得趙高花費如此心血來操辦一場壽宴,其中必有蹊蹺。
「這你就不懂了,人活一世,圖的是什麼?無非就是圖個人前風光。以趙相此時的聲勢,已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高位,便是當今聖上,亦要對他忌憚三分,他還怕人非議不成!」
韓信諾諾連聲,心中暗道:「如果只是圖個人前風光,何必又開龍虎會,又請來天下第一神廚?這其中只怕並不簡單。而且看趙高待我如此看重,莫非是想利用於我,讓我替他辦一件大事?」他愈想愈覺得有這種可能,當下收攝心神,與格里二人談笑以對。
夜色沉沉,更鼓遙傳而來,已是三更天了。
韓信驀然醒來,輕輕地推開身邊的一個如花似玉的美人兒,運力於耳,感受著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