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相府風雲(1)

韓信心中一凜,暗道:「格里的功力如此雄渾,尚且不能壓過樂白、張盈,可見入世閣真是高手雲集之地,而趙高既能統率群雄,想必其武功更是深不可測。我若稍有不慎,只怕此次咸陽之行便是我的黃泉之旅了。」

他暗自深吸了一口氣,收攝心神道:「我有一事不明,想請教兄弟,不知當講不當講?」

瓦爾笑道:「你我之間何必客氣?」

韓信壓低嗓門道:「以趙相的實力,掌管文武軍馬,親信遍及朝野,何以會甘居人下?」

瓦爾一驚,似乎沒有料到韓信會提出這個問題,不由呆了一呆,這才低聲說道:「時兄怎會想到這個問題?」

韓信微微一笑,道:「所謂良禽擇木而棲,我既然有意功名,當然希望投得明主,享盡一生一世的榮華富貴。」

瓦爾恍然大悟道:「誰說不是呢,我從千里之外的突厥來此,還不是為了這一世功名?我曾經聽將軍說起此事,談到趙相的打算,不得不佩服他老人家的深謀遠慮。」

韓信聽格里說過趙高替大秦王朝建立的不朽功勛,也聽過世人傳說的「指鹿為馬」的故事,趙高的野心之大,誰人不知?卻誰也不明白他何以會遲遲不將胡亥的皇位取而代之,這時聽瓦爾說來,似乎是趙高另有打算,不由來了興趣,催促瓦爾快快說來。

「趙相之所以至今不登皇位,原因有三。」瓦爾看了看四周的環境,這才貼近韓信的耳朵道,「其一,取而代之,師出無名,胡亥登基未久,尚無大惡,倘若在這個時候奪權篡位,不是最佳時機;其二,此際正逢亂世,匪患無數,兵災連連,一旦趙相登位,必成眾矢之的,得不償失,不如暫緩行事;其三,則是關於傳說之中的登龍圖……」

韓信心神一震,整個心怦然而跳,彷彿頭腦充血一般,暗暗驚道:「莫非趙高已得到了登龍圖?」心中像是失落了什麼一般,獃獃地望向瓦爾。

「時兄,你沒事吧?」瓦爾見他臉色不對,關切地道。

韓信頓時清醒過來,淡淡一笑,道:「兄弟所言,讓我簡直都聽傻了。」有意無意間將自己的失態之舉掩飾過去。

瓦爾這才又道:「相傳這登龍圖乃是始皇親手繪製,裡面牽涉到上百萬件兵器與巨大的財富。據說始皇繪圖的初衷,原是因為他想讓大秦王朝永世不滅,傳至千秋萬代,不過他又想到,任何一個王朝都有盛衰興亡的時候,千秋萬代,談何容易?唯一的辦法,就是讓他的後人在滅國之後,依然能夠重新復辟,周而復始,或許可行。於是他便找了一個隱秘的地方,將諸般兵器與財寶收藏一處,以作日後復辟之用。趙相花費了數十年的時間,始終未得此圖,是以一直不敢輕舉妄動。」

韓信這才放下心來,突然心中又驚:「以趙高的身份地位,以及超人的智慧,花費了數十年時間尚且不能得到登龍圖,而自己又憑什麼本事就能得到它呢?」彷徨之際,頗有些束手無策的味道。

兩人再聊幾句,門外腳步聲響起,守在門外的武士進來稟報道:「樂五六終於到了。」

瓦爾站將起來道:「時兄,一切就看你的了。」

韓信拍了拍腰間的一枝梅,道:「讓他儘管來吧!」決戰在即,他將一切煩惱盡拋腦後。

兩人相視一笑,便聽得樓下一個聲音陰惻惻地傳來:「這不是暗殺團的戰士嗎?難得難得,烏龜也有出頭的時候,倒不知是你們哪位統領來了八仙樓?」

伴隨著這聲音而來的是一陣歡笑不迭的叫罵聲,韓信一聽,便知樂五六等人囂張到了何種程度。

瓦爾冷哼一聲,殺氣貫上眉間,顯然怒氣已達極限。

「他媽的,什麼狗東西在下面叫喚,吵得老子連喝口茶都不清爽。」韓信有心挑釁,聲音之大,響徹了整個樓層。

一時寂然無聲,半晌之後,才聽得叫罵聲起,腳步聲響,伴隨著刀劍出鞘聲而來,到了門前,「砰……」的一腳將門踢開,便見一幫壯漢擁著一個將軍模樣的少年闖了進來。

韓信冷眼望去,只見此人相貌英俊,膚色白皙,鳳眼秀長,渾若女子,只是眉間平生一股傲然之氣,配以腰間那把七尺長劍,顯得此人別具一番英氣。看他怒氣橫生的樣子,韓信當然猜出了此人的身份。

在樂五六的身後,還有四名武士裝扮的劍手,神光充足,殺氣騰騰,無一不是兇悍好鬥之士,想必他們在京城橫行慣了,從來都只有他們罵人的份,此刻聽到有人罵己,一時半會還沒有適應過來。

樂五六眼芒一寒,看清眼前情況之後,一擺手,眾人頓時肅然不語。

「瓦爾,你總算出來了,是否敢接受我的挑戰?」樂五六手指一抬,大有咄咄逼人之勢。

「你算什麼東西,也敢向草原上的雄鷹挑戰?」韓信淡然一笑,緩緩地端茶一飲。

樂五六冷眼一橫,微微色變,道:「你是何人?」他循聲而望,終於注意到了韓信,乍眼一看,只見此人驕狂無比,氣度不凡,精芒凜凜,絕對不是好相處之輩,特別是他一臉閑散之氣,更顯出了其從容不迫的高手風範。

「你還不配知道!」韓信看都不看他一眼,欲故意將之激怒。

孰料這樂五六人雖狂妄,心計卻不差,他之所以敢三番五次地向瓦爾挑戰,就是算定了瓦爾絕對不敢應戰。今日上樓一看,瓦爾竟敢公然叫罵,擺明了便是準備好要與他一戰。他深知瓦爾為人雖然粗豪,但行事卻精細無比,如果沒有一定的把握,絕不會貿然行動。

這不由得讓樂五六猶豫起來,打量了一下整個房間的布局,最後將目光落在韓信的臉上,道:「這麼說來,是你想與我大戰一場了?」

「就算是吧,因為你看上去不像是我的對手,對於痛打落水狗這種好事,我一向有所偏愛。」韓信大大咧咧地一笑,那眼神中的不屑,就像真的是面對一條狗。

樂五六為之氣結,雖然他對眼前的這個狂徒一無所知,但他沒有理由去忍受這種侮辱!所以他怒極而笑道:「希望你說的落水狗不會是你自己,來吧,小子,讓我們到長街一戰!」

他是親衛營中的第一高手,當然擁有高手的自信,既然有人敢向他挑戰,那麼他不僅要戰敗對手,而且還要極盡能事地侮辱對方,讓任何對手在他的面前都感到戰慄和膽寒,而如此做的最好方式,就是當著眾人的面來舉行這場決鬥。

瓦爾笑了,他其實一直就等著樂五六說出這句話,他相信韓信的實力,所以長街決戰,只會使樂五六自取其辱。

繁華熱鬧的大街,剎那間靜寂起來,所有的閑人客商無不遠遠駐足觀望,長街上霎時騰出了一個十丈的空間。

一方是不知名的劍客,一方卻是名揚京城的樂五六,這似乎是一場沒有懸念的決鬥,卻引起了轟動性的效應。

試問誰敢在虎口裡拔牙?如果有人敢,那就說明這個人很有勇氣。

誰敢向樂五六挑戰,那就等同於在虎口裡拔牙,這個人同樣需要很大的勇氣。

所以圍觀的人十有八九是沖著韓信而來,而不是樂五六,他們都有逆反的心理,希望新人勝舊人,弱者打敗強者,只有這樣,他們才有茶餘飯後的談資。

樂五六與韓信各立一端,相距五丈,明晃晃的陽光順著高樓的檐角灑下,照得長街的石板一片金黃。

樂五六的幾名隨從手握劍柄,虎視眈眈雄立在樂五六的身後,一臉傲氣,都對韓信投以輕蔑的目光。

他們有理由自信,因為樂五六的劍術在咸陽非常有名,曾經創下決鬥七十六場從無敗績的奇蹟,即使是眼高於頂的樂白,也曾誇讚過他的劍法了得。

而瓦爾站在韓信的身後,更是從容冷靜,眼中充滿了對韓信的十足信心。他唯一要做的,就是緊盯住樂五六帶來的幾個隨從,防止他們出手襄助。

靜,實在太靜,偌大的長街之上不聞人聲,甚至連咳嗽聲也沒有。兩人相峙帶出的壓力瀰漫全場,震懾了每一個人的魂魄。

只有這時,樂五六才真正看清了韓信的容貌,才真正認識到了韓信的厲害。他一直認為自己是一個很狂傲的人,而且自己也有這份狂傲的資格,但是與韓信一站,他才知道,真正狂傲的人竟然就在自己的眼前。

韓信的傲氣與樂五六的傲氣不同,樂五六的傲氣在表面,而韓信的傲氣則是傲到了骨子裡,傲出了一種十足的自信。他的一舉一動,一個皺眉,一聲冷哼,隨意而散漫,但在有意無意間,這每一個細微的動作,都給予了對手最強悍的壓力。

韓信的臉上依然掛著那淡淡的笑意,但樂五六似乎已承受不了這笑容背後的寒意。他雖然昂首而立,臉帶不屑,其實心裡多了一絲莫名的不安。

他不能等待下去,若再等下去,他怕自己會在這沉重的壓力下窒息而死,是以,他出手了。

「鏘……」寶劍出鞘,猶如龍吟,寒芒四射,任何人都感受到了那劍鋒透出的凜凜殺氣。同時他緊握劍柄,威猛無敵地向前踏出三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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