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冥雪劍宗(2)

韓信似有所悟,道:「關乎到武林的未來走向,似乎就只有玄鐵龜了,而另一件事情難道就是你所說的登龍圖?」

鳳五臉帶讚許,道:「不錯!登龍圖,顧名思義,能得此圖者,必將得天下。是以它的現世,有誰不怦然心動?相傳大秦始皇建國之初,曾經盡收民間收藏的兵器,集中咸陽,然後建高爐熔之,得十二金人。但是我們得到的消息,卻是另一種說法,說始皇確實下旨沒收民間兵器,也的確將這上百萬件兵器集中,可是集中地點並不在咸陽,而是將它們與一批金銀珠寶藏匿在一個秘密的地點,無人知曉這個地點的所在,只能憑著登龍圖才能看破其中奧秘。因為大秦始皇無疑是一個大智大勇的開天帝王,雖說他有將大秦基業傳至萬世萬代之心,但他十分清楚這隻能是一個美好的願望,為了將來的後人有復國建功的本錢,是以他想出了這麼一個宏偉的構思,並且付諸實現。」

上百萬件的兵器,成千上萬的金銀珠寶,誰不覬覦?誰不想佔為己有?它就像一座沉默已久的火山,一經爆發,當然驚天動地,便是韓信聽之,也是咋舌不已,更為大秦始皇如此龐大的手筆而驀然心動,悠然神往。

「藏寶之地既然不在咸陽,你何以要我趕往咸陽?莫非你已經有了登龍圖確切的下落?」韓信靈光一現,驀然問道。

「是的。在你到達咸陽之前,我們問天樓在咸陽城中已經密布眼線,靜觀其變,他們的任務就是儘可能多地給你提供關於登龍圖的一切消息,並在必要的時候給你幫助,但在盜取登龍圖的時候,你只能獨立完成,任何人都不可能給你哪怕是微不足道的掩護。」鳳五語重心長、一字一句地講述著自己的計畫,他之所以如此小心翼翼,是因為他深知此事太過兇險,稍有不慎,便會全盤皆輸,不僅危及韓信的生命,更會影響問天樓稱霸武林、問鼎天下的大計。

「為什麼?」韓信心中有一絲不安的預感,以鳳五這等桀驁不馴的江湖豪傑對此事尚且鄭重其事,這隻能說明登龍圖所藏處必是如龍潭虎穴般的艱險之地。

「不為什麼,只因為登龍圖是織在大秦二世胡亥的龍袍之上。」鳳五此話一出,韓信與鳳影俱都臉上變色,亭中氣氛一時緊張。任何人都清楚,要想在戒備森嚴的大秦皇宮中盜取帝王所穿的一件龍袍,這其中的兇險無異於與虎謀皮,純同自殺。

鳳影眉間閃現一絲愁苦之色,凄然叫道:「這豈不是讓韓大哥去送死嗎?」她的小手情不自禁地緊握韓信的手,冷汗涔涔,牽掛之情溢於言表。

鳳五冷然道:「但凡頂天立地的英雄,誰又是一帆風順?誰又可不勞而獲?不經歷九死一生的兇險,不經歷百折千挫的苦難,要想名垂青史,遭受世人敬仰,這隻能是一個妄想,一句空談。盛名之下豈有僥倖,難道不是這麼一個淺顯的道理嗎?」

他的話中充滿激情,如火炬般燃燒於黑夜,頓時激起了韓信胸中的衝天豪氣,拍手叫道:「是的,沒有苦哪有甜?沒有千辛萬苦又怎會有一時的輝煌?大丈夫生於世間,當不畏艱難,明知兇險,亦要全力以赴!」

鳳五眼睛一亮,明顯感到了一股來自韓信身上的熊熊戰意,如一團燃燒的烈焰,感染著他,感染著這古亭周圍的氣氛。他的眼眶漸漸濕潤,視物已有些模糊,一滴咸濕的淚水緩緩划過臉際,為韓信這一刻間表現出來的英雄氣概心動不已。

「你決定了?」鳳五不得不問上一句。

「我已經決定了,英雄方能配佳人,我絕不會使所愛的人失望的。」韓信的眼中噴發出一股不可抑制的愛意,毫無保留地投向鳳影俏麗的臉上。他愛她,為了她,也為了自己,他需要一個英雄之名,英雄配佳人,才是天經地義的事情。

鳳五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使自己的心靈在躁動中漸漸冷靜,因為他必須一字一句地斟酌,將一個完美無缺的計畫通過準確無誤的表達,讓韓信通透地理解每一個行動的細節。當他將這個計畫完全展露在韓信的思維之中時,即使是心理早有準備的韓信,也忍不住倒抽了一口涼氣。

因為他絕對沒有想到為了登龍圖,問天樓會花費如此巨大的人力物力來實施這麼一個宏大的計畫。他更沒有想到,這個計畫已經實施了多年,千百人蟄伏咸陽,只是為了他的出場作鋪墊。他——韓信,一個流浪市井的無賴浪子,只因機緣巧合,卻成了問天樓這個計畫中最重要的執行者。

「我們之所以選中你,是因為除了我與鳳影,以及衛三公子之外,天下間再沒有第四個人能夠知道你是問天樓的人。你有了這個沒有身份的身份,可以在咸陽不受人注意,因為據我們確切的消息得知,不僅有我們問天樓、流雲齋企圖盜取登龍圖,就是入世閣的趙高,也已經加快了謀奪的步伐。可以說在咸陽城中,為了登龍圖展開的一系列紛爭,已經遠比沙場之上的戰爭更為激烈。」鳳五不無擔心地分析著咸陽城中的形勢,顯然為日趨嚴峻的局勢感到憂心忡忡。

「如果沒有人知道我的底細,我又該怎樣才能與問天樓蟄伏咸陽的人進行聯絡呢?」韓信此話一出,讓鳳五緊鎖的眉頭豁然展開,這足以證明韓信已經進入了問天樓賦予他的角色中,將自己的整個身心投入到了這項宏大的計畫當中。

鳳五小心翼翼地從懷中取出半塊只有兩寸見方的綠玉墜,鄭重其事地交到韓信手中,道:「這原來是一塊精美的玉墜,現在卻一分為二,一半在你這裡,另一半在別人的手中。為了你的安全起見,只有這個持有另一半玉墜的人知道你的身份。若非情不得已,盡量不用,但是只要對方交出的玉墜能夠與你手中的玉墜合二為一,無論他的身份如何出乎你的意料,你都一定要完全相信他。」

「我能不能問上一句?」韓信將玉墜藏入懷中,突然向鳳五問道。

「不能,因為除了衛三公子外,這個人究竟是誰,我也無法知道。」鳳五顯然明白了韓信問話的用意,淡淡一笑。

韓信這才知道問天樓的組織嚴密,的確是有其過人之處。那支不知是否是劉邦擁有的劉姓義軍背後有問天樓的支持,在群雄並起、諸侯分立的亂世當中異軍突起,想來只是遲早的事情。

鳳五站將起來,凝視韓信良久方道:「你肩上的責任重大,希望你能忍辱負重,完成這項艱巨的使命。你可知道,如今的義軍戰士手裡,大多還是用木棒竹竿作武器,只憑一腔熱血,猶在與擁有鋒刀利刃的大秦士兵一爭生死,所以只要你得到了登龍圖,也許整個大秦的歷史就會因你而改變。」

韓信只覺全身熱血沸騰,恨不得立馬奔赴咸陽。當他一切準備就緒時,向鳳五提出了最後一個要求:「你能不能閉上你的眼睛?」

鳳五雖然詫異,卻還是照辦了。

當他睜開眼睛的時候,發現鳳影小臉通紅,正痴痴地望向韓信沒入夕陽之中的背影。他不知道,就在他閉眼的剎那,韓信已將他那富有陽剛之氣的深情一吻深深地留在了鳳影的紅唇上,留在了鳳影的心裡。

吹笛翁就是吹笛翁,他一眼就看穿了紅顏的心事。

「在下吹笛翁,在此見過紀公子。」吹笛翁從紅顏身邊走來,彬彬有禮地向紀空手拱手言道。

紀空手見過吹笛翁與方銳相峙時的氣勢,知道此人功力絕高,不敢小視,當即起身還禮道:「原來是吹笛先生,在下冒昧登船躲避,得罪之處,還請海涵。」

他失禮在先,不免惶惶,按理說吹笛翁原該生氣才是,不過看紀空手補足禮數,而自家小姐對其又有另一層意思,他自然不去追究,反而微微一笑,道:「你能在我與小公主的面前逃過我們的耳目,身手可好得很哪,怪不得連入世閣八大高手之一的方銳也奈何你不得,真是後生可畏呀!」

「不敢,在下這一切都是僥倖所致,運氣使然,怎可當得起吹笛先生的這番讚譽?」紀空手忙道,紅顏瞟了他一眼,見他少年心性,卻不浮躁,為人謙恭有禮,殊屬難得之舉,心中不免又多了幾分歡喜。

「你所言雖是過謙之詞,不過想來也有幾分道理,以方銳的見識,當然不會輕易放過你,你可想過以後有什麼打算?」吹笛翁漸入正題,言辭委婉,不著痕迹。

「唉……」紀空手隔窗而望,便見湖上暗夜沉沉,不見一絲光明,恰如自己的未來一般,不由輕嘆一聲,勾得紅顏一顆芳心頓時懸空,好生心疼。

「在下本乃一介無賴浪子,涉足江湖,乃是一時偶然,又怎會有更長遠的打算?若非為了一個人,在下恨不得順水而下,直奔大海,尋一孤荒野島了卻殘生,再不想這江湖中的爾虞我詐。」紀空手想到韓信生死未卜,不由黯然,思及劉邦、樊噲,更是為他們添一份擔心。畢竟亂世之中,憑他們的那點人馬要想在諸侯群起中佔得一席之地,實在艱難,若非大智大慧者,是很難改變被強敵消滅或者吞併的可能的。

紅顏「呀……」的一聲,看到紀空手眉間的那點愁思,不禁問道:「倒不知紀公子所言之人是否便是你的意中人?」

她心有所思,自然想到了這一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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