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鐵柵困虎(2)

鳳五最初並未發覺韓信的這一變化,來了數次之後,發現韓信雖然人在地牢,但精神卻不見頹廢,反而更增活力,這倒讓他嘖嘖稱奇。而更讓他吃驚的是,他每見韓信一次,便覺得這個人愈發陰沉,冷得有一種讓人恐懼的感覺,越到後來,這種感覺就愈發強烈,幾乎讓鳳五不敢近身相對。

這一日又到送飯時間,韓信依然盤腿而坐,我行我素,卻聽得腳步聲輕盈帶出韻律,竟然有別於聾啞老頭,更不是鳳五的腳步聲,韓信心中生奇,還未轉頭來看,便聞到一陣香風撲鼻而來,別有一番撩人的韻味。

「女人,原來這裡還有女人!」韓信好奇心大起,抬眼來看,只見柵欄之外有一個清秀絕美的女子手提飯籃,緩步而來,她的身材不胖不瘦,相宜適度,細眉大眼中,自有無限風情。

「喂!」那女子叫道,她的聲音輕柔委婉,極為動聽,就像是貼在耳邊說著悄悄話般讓人心熱不已。

「我可不叫喂,我叫韓信,不知姑娘芳名?」韓信微笑道,這是他來地牢之後第一次對人展露笑容,雖然有些僵硬,但是至少讓人感覺到他在笑。

「你就是那個韓信嗎?聽我爹爹說,你可是一個怪人。」那女子看著鬚髮蓬亂的韓信,不由掩嘴一笑。

「姑娘姓鳳,鳳五就是你的爹,我沒猜錯吧?」韓信看著姑娘點了點頭,笑嘻嘻地道,「對於你爹來說,我也許是個怪人,但是面對姑娘,我就變成了有趣之人。」

這女子剛想問為什麼,陡然間想到什麼,小臉一紅,道:「你的嘴可真甜,告訴你吧,我叫鳳影,從今日起,就是由我來給你送飯了。」

「謝天謝地。」韓信微微一笑,「每日讓我對著那個又聾又啞的老頭,差點沒把我憋死,從今以後,我總算有個說話的伴了。」

他這段時間不言不語,突然間來了個漂亮女子說話解悶,心情大好。在鳳影的催促下,韓信邊吃邊聊,這頓飯足足吃了兩個時辰,虧得他也能做得出來,其實這頓飯也就幾個饅頭。

看著鳳影輕盈的身段消失,韓信的眼前儘是她迷人的笑靨,一點一點地撩動著他少年懷春的心扉。韓信心中驚奇:「這可怪了,就鳳五這個模樣,竟然生得出如此絕色的女兒,可見大千世界,真是無奇不有。」

他心牽著鳳影,自然無心練功,倒是一門心思運功於耳,專門聽著那輕盈帶有韻律的腳步聲。

鳳影倒也準時,每到送飯時間,必然出現在長梯之上,而且每頓飯都任由韓信吃上兩個時辰。兩個人胡天海地,一陣亂侃,韓信這才明白了鳳五在問天樓的身份地位。

問天樓本是一個神秘的組織,它的勢力之大,的確敢與入世閣、流雲齋這種頂尖門派相抗衡。鳳五身為問天樓刑獄長老,門下就有三百子弟,專管問天樓刑堂問案,而且自成一系,聲勢絕不弱於江湖上的一般門派。

刑獄設在河爾郡以南鹽池之濱,此處地勢險峻,易守難攻,歷經數代人創業,堪用「固若金湯」四字來形容它的森嚴戒備,可見鳳五所言並非恫嚇,而是實情。

不過刑獄戒備如何森嚴,韓信似乎並不關心,至少現在不關心。他的一門心思都放在鳳影身上,她的一顰一笑,一嬌一嗔,無不讓韓信心旌神搖,為之傾倒。也正是因為他的心情大好,使得他對駕馭玄陰之氣時的心境漸達空靈,功力在不知不覺中有所增強。

隨著時間一天一天地流逝,韓信並不知道自己在這地牢之中待了多久,只是從鳳影服飾上的增減看出外界的天氣漸漸變暖。不過,他並不著急出去,只要有鳳影相伴,他寧願就這樣度過今生一世。

但是這一天送飯的人卻不是鳳影,而是那個聾啞老頭,他在遞飯的同時,順便遞上了鳳影書寫的一張竹簡,上面寫著一行娟秀小字:「偶染風寒,不勝遺憾,小別數日,再聽君一通神侃。」

韓信一笑,不由著實擔心起鳳影來,每天總是飽含希望地望向長梯盡頭,卻總是失望地迎來這聾啞老頭。

一連數日,又到送飯時間,韓信習慣性地運功於耳,希望這一次聽到的是鳳影的腳步聲。

他的耳力目力隨著玄陰之氣的逐漸增強,已是今非昔比,進入了一流高手的境界,一旦運功,縱是十丈範圍內的蟲爬蟻鳴,亦在他的掌握之中。

可是當他耳力開始捕捉周圍的動靜時,這一次卻聽到了一種奇異的聲音。

他循聲望去,便見距自己五丈之外的一方巨石之上,出現了一幕他聞所未聞的絕世景觀。

紀空手萬萬沒有想到,在背後暗算自己的人,竟然是那個看似弱不禁風的卓小圓。

「你果然不是彩鳳。」紀空手不驚反笑,絲毫不懼。對他來說,他只是一方任人宰割的魚肉,無論落到誰的手上都一樣,與其讓方銳宰,倒不如被這位美人割。

「你的眼力不錯,我叫卓小圓,方銳要我對你使用美人計,看來是找錯人了。」卓小圓發現紀空手毫無反抗,平靜至極,眼中頓時有些詫異,「因為我雖然是九江郡的名妓,同時也是幻狐門的一代門主,算得上是問天樓旗下的一系分支。如不是為了那冤家,奴家也不會在此賣藝。」

紀空手一聽,頓時聯想到了鳳五,因為鳳五也是問天樓的人。由此可見,問天樓對玄鐵龜已是勢在必得。

「可惜……」紀空手淡淡一笑,「我想你們動手的時間太早了,至少應該讓你對我使了美人計之後再動手。」

卓小圓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突然臉上一紅,道:「你的膽子不小,人也挺風趣,只是如今時間緊迫,只有得罪了。」

她身材雖然嬌小,但是挾起紀空手時,毫不吃力。身形掠起,向小樓的另一個窗口躥出,翩然有度,仿若仙子下凡般飄逸。

就在卓小圓點上紀空手腰間穴道的同時,方銳與洪峰皆被迸裂的氣勁倒卷而跌,血霧狂噴,幾乎不能立起。

方銳沒有想到洪峰居然會有與自己一戰的實力,一時大意,差點兩敗俱傷,不過他的功力雄渾,略一運氣,終於站起。

「你的刀法不錯,只是和我硬拼內力,就欠缺了一些火候!」方銳冷冷地道,手中握劍,似乎對洪峰有些欣賞之意。

洪峰掙扎著站起,暗暗運力,發現體內雖有血堵跡象,卻仍不失戰鬥力,不由咧嘴笑道:「是嗎?只怕未必,你殺得了我兩個兄弟,卻未必奈何得了我!」

他這句話顯然激怒了方銳,也激發了他胸中不滅的戰意。經過剛才的伏擊,方銳不敢大意,而是手腕關節爆響一聲,緊了緊手中的劍柄。

「既是如此,你接招吧!」他不想多費口舌,所以他話音一落,整個人凝重如山,迅速進入了臨戰狀態。

洪峰這才感覺到了方銳的氣勢,根本不容對手有喘息之機,只有搶先出刀!

唯有搶先出刀,自己的刀路才不會被對方的劍勢左右,所以洪峰毫不猶豫地拍刀而出,強行擠入了這密布殺氣的虛空。

刀如似血的殘陽,連划過的軌跡也是凄美的,刀氣如虹,更似天邊掛出的一道彩虹。

方銳眼芒一跳,看出了這一刀的厲害,所以退了一步,在退後的同時,握劍的手卻爆發出驚天力道,硬生生地砍劈過去。

劍如刀般砍劈,霸烈之氣頓時充斥了整個空間,洪峰唯有格擋。

他每擋一招,人就退卻一步,一口猩紅的鮮血隨之噴出。他連擋七招,臉色已是灰白,便是握刀的手也不住顫抖,卻又不得不擋,因為他知道,不擋就唯有死路一條。

但他絕不能再退,也無路可退,當他退了七步時,正好抵在了房中的大床上,所以他似乎真的到了絕境。

「事實證明你是錯的,所以你唯有去死!」方銳再不留情,手腕強力一振,劍勢一變,改劈為刺,猶如毒蛇吐信般奔向了洪峰的咽喉。

「呼……」就在這時,床卻動了,不僅床動,連床上的錦被亦如一張充滿強力的巨網,向方銳當頭罩落。

方銳眼前陡然一暗,更驚覺到這錦被之後有一道濃烈的殺氣撲面而來,幸虧他反應極快,一個移形換位,整個人硬生生強移七尺,才算躲過了這記絕殺。

床是以木料做成的,當然不會自己動,床動,是因為床上有人。誰也沒有料到那個橫卧紗帳內的半裸女人是個高手,而且絕對是一個刺殺的高手。

方銳意識到這一點時,他的手臂已有傷,傷勢不重,卻證明了自己的確被人暗算,但他更驚異的是,對方明明佔了上風,卻見這半裸女子拉起洪峰,穿窗而逃。

這說明對方意不在自己,而是……

方銳思及此處,渾身冷汗冒出,回首一望,卻哪裡還有紀空手的身影?

那半裸女子正是白板會的會主殳枝梅,她一擊不中,立刻撤退,果然有強者風範。此地乃是入世閣的地盤,多待一刻時間,便多一分危險,所以她帶著洪峰,按照事先計畫好的撤退路線,掠出八鳳樓,來到了烏池巷中。

烏池巷地處城南僻靜地段,是殳枝梅與卓小圓約定的會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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