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雖然讓他逃過了一劫,但等他站起身時,卻發現那人已挾著紀空手奔出了數十丈遠,其速之快,如箭矢飆前,鳳五有心想追,卻已是不及。
而那一縷香風由濃轉淡,遊離於鳳五的鼻息之間,驚悸之下,鳳五看到十數丈外的草叢一分為二,一條快速移動的影子飛速向前,剖開一片草浪,不斷地延伸而去。
目睹這陡然而起的驚變,鳳五心中感受著這陡然而生的失落,不過對他來說,幸好還有韓信在手,也算不虛此行。
當他如寒冰般冷峻的眼芒盯住那漸去漸遠的身影時,突然心裡一亮:「方銳,只有方銳才會對自己的劍法如此熟悉,從而設下了有所針對的伏擊!」
鳳五猜得一點不錯,挾走紀空手的正是方銳,作為入世閣有數的高手之一,方銳的武功在江湖上也是大大有名的。
而那一縷香風的主人,又會是誰?鳳五心中冒出了一個答案,一想到她,鳳五驀覺自己的呼吸也變得有些急促起來。
入世閣與問天樓同為江湖五大豪門,一向是道不同不相為謀,雙方勢立相當,紛爭百年不息,算得上是一對冤家宿敵。這方銳與鳳五卻是淵源極深,曾經互有交手,旗鼓相當,在劍術上倒是誰也不遜於誰。
原來,張盈與方銳的沛縣之行,受慕容仙之託襄助章窮只是他們順帶的一項任務。他們行動的重心也是為了玄鐵龜的下落!當卓石與丁宣死在玉淵閣時,張盈與方銳便意識到沛縣竟是卧龍藏虎之地,人與事都遠非他們事前想像中的那般簡單。
於是他們憑著自己對危機的敏感,當機立斷,將自己的行動轉入暗處,以便從中發現玄鐵龜的真正下落。
經過多方查證之後,他們最終將目標鎖定在了紀空手與韓信身上。只是因為這兩人身在義軍重地,戒備太嚴,他們一時沒有下手的機會,是以才躲在暗處,等待時機。
所謂功夫不負有心人,就在他們耐心等待之際,終於發現紀、韓二人離開義軍隊伍,連夜趕往淮陰,而在他們的身後,竟然多出了一個鳳五。
對於鳳五其人,無論是張盈,還是方銳,都不會過於陌生。身為問天樓刑獄長老的鳳五,竟然出現在了千里之外的沛縣,這不得不讓張盈與方銳對鳳五的動機有所懷疑。
事實證明了他們對鳳五的懷疑十分正確,同時也證明了他們確定的目標沒有出現原則性的錯誤。只是礙於鳳五本身的實力,他們慎之又慎,精心布置了這場伏擊,等到鳳五甫一出手的剎那,方銳才現身一擊,擄走了紀空手。
他之所以帶走紀空手而不是韓信,當然是因為紀空手的見空步的確精妙神奇,讓他開了眼界,從而使他認定見空步必是玄鐵龜中記載的武功之一。在二者只能擇其一的情況下,他首選的目標只能是紀空手。
紀空手面對這一連串的驚變,幾乎沒有作出任何的反應,他只覺得自己身上的幾處穴道被制之後,渾身上下彷彿被什麼東西禁錮了一般,只能任由方銳挾於腋下,一路狂奔。也不知行了多少山路,終於在一條滔滔大江之前止步駐足。
「你是誰?」紀空手只覺氣血一陣翻湧,好不容易調勻呼吸,艱難地問道。
方銳猛然一驚,差點失手將紀空手摔在地上。
方銳壓根就沒有想到紀空手在自己重手點穴之下還能開口說話,雖然當時時間倉促,但方銳自信自己認穴點穴的功夫絕對不會出現任何偏差,一經施出,如果沒有十二個時辰,穴道根本無法自解。
可是此時最多只不過過了四五個時辰,紀空手就能如常人一般說話,這不得不讓方銳心驚之下,對他刮目相看。這隻能說明紀空手身負的內力遠比他想像中的雄渾,而且與自己所知的各門各派的內力迥然有異,不可以常理度之。
他將紀空手放在地上,力聚指間,若行雲流水般點戳幾下,解開穴道。
在解穴的同時,方銳心中一驚,只覺入手處有一股大力衝擊著穴道受制之處,生機旺盛,猶如潮湧,自己的內力所向,皆有反彈跡象,震得自己的指尖微微發麻。
「在下方銳,只因事情緊急,這才多有得罪,無禮之處還望莫怪。」方銳抱手施禮,微微一笑。
「這個名字實在陌生得很,難道說你我以前從未見過?」紀空手一臉糊塗,在他的記憶中,根本就想不起來自己認識的人中還有這麼一號人物。
「的確如此。」方銳見他一臉迷惑,忙道。
紀空手緩緩站將起來,還禮謝道:「這麼說來,前輩是路見不平,拔刀相助了。我乃淮陰紀空手,救命之恩,不敢言謝,他日有緣再見,我當湧泉相報。」
他心系韓信的安危,勉力走得幾步,又跌倒在地。
方銳將他扶起,道:「你此刻穴道剛解,體內的真氣猶有受制之感,不宜走動,還是靜下心來,歇息一會兒吧。」
「可是我與韓信是出生入死的朋友,怎能眼睜睜看著他落入虎口而不救呢?」紀空手掙扎了幾下,一口氣接續不下,氣喘連連。
方銳沒想到紀空手雖然年紀不大,卻是義薄雲天,對「義」之一字這般看重,不覺微有詫異之色。
「我有一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方銳沉吟片刻道。
「前輩但說無妨。」紀空手見他如此客氣,心中頓生幾分好感。
「前輩二字,未免言重,方銳可不敢當,我只是受一位朋友之託,一路緊隨你們,原是為你們的安全著想,絕無惡意。若非看那鳳五劍術厲害,可能危及到你們的性命,方某隻怕也不會貿然出手了。」方銳緩緩而道。
「朋友?」紀空手微微吃了一驚,他的腦海中頓時湧上了劉邦與樊噲的影子。
「是的,這位朋友甚是關注二位,再三囑咐,要方某保證你們的安全,方某幸不辱命,救出你來,也算是不幸中的萬幸了。」方銳思及在山崗上出手救人的一幕,至今尚心有餘悸。
「難道說你這位朋友竟是劉邦劉大哥?」紀空手脫口而出,因為他發現方銳的武功高明得很,似乎不在劉邦之下,更在樊噲之上,以常理推之,他的朋友應該是劉邦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方銳笑而不答,這更讓紀空手相信自己的判斷不差。
「這位朋友是誰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能夠把我當作朋友,明白我並無歹意,這就足夠了。」方銳顧左右而言他,接著分析起韓信此時的處境來,「至於你那位名為韓信的朋友,他的人既然落在了鳳五之手,擔心已然無用,不過所幸的是鳳五有求於他,自然不敢對他有什麼傷害,所以我可以斷定,在短時間內,韓信的性命不會受到任何威脅。」
紀空手見他說得有理,一顆心頓時放了下來,加上他有先入為主的思想,既然認為方銳是劉邦的朋友,也就信任有加,當下問道:「那我們現在應該怎麼辦?就算韓信能夠大難不死,終究活罪難逃,我只有儘早將他救出,才不枉我與他兄弟一場!」
方銳騙得紀空手的信任,心中暗喜,當下假裝沉吟了片刻,方才答道:「紀兄弟如此講情重義,正是我輩性情中人,方某真是欽佩不已。不過想那鳳五畢竟不是泛泛之輩,算來亦是江湖上屈指可數的高手,要想從他的手中救人,無異於虎口奪食。」
「這麼說來,豈不是救人無望了嗎?」紀空手的眼中儘是著急之色。
「如果憑你和我這點力量,的確很難。但是我幸好還有一個朋友就在附近,假如有我出面相求,以此人的武功,對付鳳五綽綽有餘,自然就可大功告成。」方銳微微笑道。
「那麼就有勞前輩了。」紀空手大喜之下,連連拱手稱謝。
方銳抬頭望望天色,只見天近黃昏,紅日西去,彩霞漫天,距天黑尚有一兩個時辰,當下從懷中取出一管煙花之類的物事道:「你也不必心急,只要到了天黑時分,我將之拋上空中,不出一個時辰,我這位朋友就會火速趕來。」
紀空手驚奇地問道:「這是你和你那位朋友事先約定的聯絡暗號嗎?」他行走江湖的時間不長,是以對江湖中的一些東西陌生得緊,難免心生好奇。
方銳點了點頭:「正是。」
紀空手拿在手中觀玩片刻,突然「哎呀……」一聲,叫了起來。
方銳一臉緊張,向他望去。
「我想起一樁事來,就算你這位朋友趕將過來,天下之大,我們又去哪裡才能找到鳳五的下落?」紀空手顯然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眉間緊鎖,一股憂慮之色密布眉梢。
「對別人來說,這的確是一個難題,但只有我是一個例外。」方銳啞然失笑,然後才肅然而道,「因為在這個世上,沒有人比我更了解鳳五的生活習性了。」
「哦?」紀空手心中驚奇,愕然道,「何以竟會這樣?」
「因為他就是我唯一的同門師兄弟。」方銳的這一句話仿若平地響起的霹靂,震得紀空手目瞪口呆之下,連連倒退。
這的確很出人意料,難怪紀空手的表現會如此失態。
「不過,他與我雖然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