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問天武士(1)

「鳳五?」紀空手在嘴上念叨了一遍,隨即尖叫一聲,「你就是問天樓的鳳五?!」

韓信也是一臉緊張,伸手按向了劍柄,雖然他明知對方若是鳳五,拔劍亦是無用,但在潛意識中,他還是做出了這個動作。

他們雖然算是江湖後進,出道未久,但對江湖中的事情並非一無所知,加上這些時日常聽劉邦、樊噲論及江湖上的一些逸聞傳說,是以對江湖中的一些名人並不陌生,此刻一聽來者自報家門,不由心中陡然生寒。

問天樓屹立江湖已有百年,它的歷史比及江湖中的一些老字號門派並不久遠,但風頭之勁,已是當世江湖五大豪門之列,與入世閣、流雲齋、知音亭、聽香榭這等豪門堪可齊名,為當世江湖中最為神秘,也是最有勢力的力量之一。

沒有人知道問天樓的樓主是誰,也沒有人知道問天樓的勢力分布以及門中子弟到底有多少,鳳五身為問天樓中有數的高手,之所以能夠揚名天下,是由於五年前他在燕地故都引發的一場決戰。

當時燕國已亡,但昔日燕太子丹為刺秦而徵召天下英雄,引得燕都武風大盛,數十年不衰。當時在故都中最負盛名的劍客,當數有「七劍會孤星」之稱的劍門高手獨孤殘,據說他一劍刺出,速度直比電芒,可以在瞬息之間衍生七種變化,讓人防不勝防。可就是這樣一位劍術名家,卻在一夜之間暴亡,就死在燕都鬧市大街之上。

這段江湖公案頓時引起萬人矚目,更有好事者親臨現場勘察,發現獨孤殘竟是被劍一擊致命。

這的確讓人有些不可思議,也更具轟動效應。因為獨孤殘本就是以劍術揚名的劍客,一向對自己的劍法非常自負,孰料竟不敵兇手一劍,由此可見兇手在劍術上的造詣遠勝於他。當時眾多劍術名家因此會聚,通過對劍痕的研究以及對創傷的解剖,希望能得出這一劍的來歷與背景,但是,最終卻沒有定論。

直到眾人移開獨孤殘的屍首之時,有人才驚奇地發現,在獨孤殘身下的石板上,赫然有以手指刻劃的九個大字——殺人者問天樓鳳五也!

如此一段充滿豪氣的傳奇,曾經讓紀空手與韓信為之拍案擊掌,可是他們萬萬沒有想到,演繹出這段傳奇的人物,竟然會用這種方式與他們見面。

「你們聽說過我的名頭?」鳳五眼見二人一臉疑惑,微微一笑。

「豈止聽過,簡直是如雷貫耳!」韓信嘻嘻笑道,「但是這年頭常有掛羊頭賣狗肉的事情發生,騙子多得很,我們哪裡辨得出真假來?」

鳳五並不著惱,淡淡道:「老夫這點薄名,哪裡值得別人仿冒?兩位小兄弟這麼說話,倒是高看了我。」說到這裡,他看似無神的眼眸陡然一亮,眼芒暴閃而出,儼然一派高手風範。

紀空手忍不住打了個寒戰,心中暗道:「以鳳五的功力,我與韓信縱算拼盡全力,也未必能佔得半點便宜。現在當務之急,還是先要搞清楚他是友是敵,再作打算。」

當下他不顯慌亂,看了韓信一眼,示意他不可輕舉妄動,然後才恭恭敬敬地行了個禮,道:「鳳前輩……」

鳳五大手一擺,道:「前輩二字,休要再提,鳳五可擔待不起。老夫此行前來,原是欲向二位小兄弟相求一事,只要二位答應,那麼從今往後,你們就是我鳳五的朋友,老夫豈敢以前輩自居?」

他名氣不小,但卻對紀、韓二人謙恭平和,絲毫不顯恃強欺弱之心,頓時讓紀空手平添幾分好感,道:「鳳先生武功高強,劍術一流,試問天下間還有什麼事是你辦不到的?你這麼說話,倒是折殺我們了。」

「非也,非也,老夫此次前來,的確是誠心請教,絕無半點嬉戲之言。」鳳五一臉肅然道,「普天之下,能夠解答老夫心中疑惑的,恐怕非二位莫屬了。」

紀空手渾身一震,隱約猜到了鳳五的來意,不由在心中暗叫一聲:「麻煩來了。」當下與韓信相視一眼,默不作聲。

鳳五眼芒一掃,環顧四周之後,這才壓低嗓門道:「老夫此來,不為別的,正是為了玄鐵龜的下落而來,不知兩位小兄弟能否開個金口,賜告於我?」

他臉上依然帶著一絲微笑,眼眸中卻綻露寒光,紀空手與韓信一驚之下,已知來者不善。

紀空手心中陡然一沉,暗忖道:「玄鐵龜落入我的手中,這個秘密知之者甚少,這鳳五是從何得知?」他心中生疑,不由暗暗叫起苦來。始知這玄鐵龜雖然帶給了自己非同一般的玄奇異力,但也同樣給自己帶來了不同尋常的麻煩,所謂福兮禍所伏,說得一點不錯。

鳳五是何等聰明之人,一眼望去,已看出了紀空手臉上的猶豫,不由輕哼一聲:「二位想來是不想告之嘍?」

紀空手看到鳳五眼中的殺機,反而鎮定了下來,道:「不是不想告之,實是無可奉告,倒不知鳳先生是從哪裡聽來的謠傳,竟然這般容易輕信?」

鳳五的臉色陡然一沉,道:「我鳳五既然從沛縣一直跟蹤下來,若是沒有可靠的消息,老夫豈會這般勞累奔波?我奉勸二位一句,還是乖乖地將實情說出來,否則老夫認得二位,但老夫手中的劍可認不得二位!」

「如果真有什麼玄鐵龜,我們現在還會怕你嗎?」紀空手提出了一個有趣的問題,換作別人,也許會認為這很有道理,但鳳五顯然深知二人的底細,冷笑一聲:「如果不是玄鐵龜,你們現在充其量也不過是流浪街頭的小無賴,哪裡會有這一身雄厚的內力?更無資格這般與老夫說話!告訴你們,千萬不要敬酒不哧哧罰酒,惹惱了老夫,讓你們吃不了兜著走!」

「那我就無話可說了。」紀空手不知從哪裡生出一股勇氣,眉鋒一挑,怡然不懼,與鳳五咄咄逼人的眼芒悍然相對:「既然鳳先生認為玄鐵龜就在我們身上,那就請搜吧!只是如果鳳先生一無所獲的話,是否應該給我們一個交代?」

他雙手一攤,擺出一個架勢,坦然面對鳳五的搜查。

鳳五沒有想到紀空手會如此大方地讓自己搜身,有些出乎意料之外,這倒讓他心中生起疑來,冷笑道:「你們當老夫是三歲孩童嗎,這麼容易受騙?照老夫來看,玄鐵龜一定被你們藏到一個隱秘的地方,根本就不在你們的身上!」

紀空手啞然失笑,道:「鳳先生的想像力著實豐富,世人傳言鳳先生的劍術乃天下一絕,今日看來,只怕鳳先生無中生有的手段更勝劍術,哈哈哈……」

「你竟敢戲弄老夫?!」鳳五顯然氣極,臉上紅一陣白一陣,青筋凸現,極是嚇人,牙齒已是咬得咯咯直響。

「你如此無理取鬧,不要說笑你,就是罵了你,你也是活該自找。」紀空手似乎已經豁出去了,一臉不屑地道。

「好,有骨氣!」鳳五臉色一片鐵青,喝道,「你們既然行走江湖,也算得上是同道中人,不如我們就按江湖規矩辦!」

「什麼規矩?先說來聽聽,免得我們上當。」紀空手毫不示弱,彷彿已將生死置之度外。

「老夫行走江湖數十年,從來不肯吃虧,也不想輕易佔人便宜,不如你們二人聯手攻我,以三招為限,只要你們接下了老夫三招,老夫便任由你們離去,絕不阻攔。否則,你們就乖乖地跟我走,直到說出玄鐵龜的下落為止。」他有心想露上一手,震懾對方,然後再軟硬兼施,威逼利誘。對他來說,一生對敵,從不留情,而如今這樣委曲求全,實是為了玄鐵龜的下落,否則換作平時,只怕他早已大開殺戒了。

「那我們就一言為定。」紀空手傲然而道,他明知合自己二人之力,要真的對付起鳳五來,殊無把握,但他生性痛恨強權欺壓,更恨人恃強凌弱,只要別人愈是威逼,他就愈是不會輕易屈服,寧可拼得一死,也絕不受人欺凌。

他話音一落,已退出兩丈開外,與韓信並肩而立。面對鳳五這等級數的高手,他們明知必是一場惡戰,卻怡然不懼。

相峙間引發的殺機,擠進了他們相峙的每一寸空間。紀空手與韓信對望了一眼,心意相合之下,同時感到了鳳五身上透發而出的勢如山嶽橫移般強大的殺氣。

鳳五之所以敢以三招為限,就是想在氣勢上徹底壓垮對方,讓紀、韓二人的心理無法承受,從而在精神上崩潰。只有這樣,才能讓紀、韓二人對他生出臣服之心,從而利誘威逼,讓二人說出玄鐵龜的下落。

對於玄鐵龜,他是勢在必得,否則他根本不會從千里之外趕來,接受這項看似輕鬆實則艱難的使命。

紀空手輕輕地嘆了一口氣,臉上多少帶出了一些無奈的味道,就在鳳五認為對方行將崩潰的剎那,紀空手已然出手。

「轟……」在踏出見空步的同時,紀空手將全身的勁力提聚掌心,在瞬息間爆發而出,向鳳五的面門狂涌而去。

他的表情十分逼真,使得他的出手更具隱蔽性與突然性,隨著他神奇迅疾的腳步,這一拳完全達到了以奇制敵的效果。

與此同時,韓信手腕一振,一道電芒擠入虛空,緊緊地追隨在紀空手的拳風之後,刺向了鳳五的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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