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鑄刀奇緣(2)

「轟……」刀矛迸擊間,朱子恩的身體向後跌退數步,一口血霧噴射而出。

他的內力明顯不及軒轅子,以硬抗硬,自然不是最佳的選擇,同時他的短矛也無法對抗玄鐵刀的鋒銳,「哧……」的一聲,矛尖竟被削去。

軒轅子亦被氣浪一震之下,感到氣血翻湧,身形微晃間,驀然覺察到一股強大的殺氣從身後迫來。

他此時正是舊力已盡、新力未續之際,敵人選擇在這個時候偷襲,顯然經驗的確老到,他只有側身避讓。

他現在需要的是一點時間,只要讓他緩過一口氣來,就可以理順自己的內息,從而還原功力。但是李君顯然也看到了這一點,利矛在手,舞得虎虎生威,漫天攢動,如行雲流水的攻勢掩殺而至,絲毫不給對方以任何喘息之機。

軒轅子無奈之下,突然一聲大喝,身形立定,以自己的手臂作出一個大的擺幅,硬生生地將咄咄逼人的矛鋒夾在腋下。

五尺短矛撼然不動,矛尖卻在軒轅子的腋下劃開了一道尺長的血口,空氣中頓時瀰漫出一股濃烈的血腥味,軒轅子果然強悍,一狠至斯。

李君沒有想到軒轅子竟會用這種方法破去他如水銀瀉地般的攻擊,兩人相距不過尺許,四目相接,竟連軒轅子臉上鼓起的血筋與顫動不已的白眉都清晰至極,一目了然。

軒轅子的眼芒如電,怒氣貫眉,借著這一頓的時間,功力盡復。他毫不猶豫地飛出一腳,猶如重鎚般狠狠地朝李君的腿膝處踹去。

「嗖……」腿勢之快,猶如奔雷,李君不抱任何的幻想,選擇了唯一正確的反應,棄矛!

棄矛是李君唯一能夠逃生的方式,也是最為正確的方式,所以李君沒有一絲的猶豫。此刻的軒轅子就像是一頭受傷的獵豹,長刀揚起,展開了絕地反攻。

朱子恩三人唯有退,沿著來路而退。但軒轅子顯然不想放過他們,沉重的腳步如兩軍對壘時的鼓聲,響徹於小巷的上空,殺意盎然地緩緩向對手一步一步迫去。

以青石板鋪就的巷道,在這一刻間一片死寂,那足以讓人窒息的壓力充斥著每一寸空間。

紀空手與韓信連大氣都不敢喘,躲在鋪門之後,目睹著戰局的整個過程。當軒轅子孤身一人獨對群敵展露出的那股豪情迸發出來的時候,紀空手這才明白,有的時候武功高低並不重要,重要的是要有怡然不懼的勇氣,就像此刻的軒轅子一般。

雖然此時的戰局對軒轅子十分有利,但紀空手的心中依然還有幾分莫名的恐懼,這不僅是因為此刻小巷中充滿了攝人心魄的殺氣,更是因為軒轅子的那一句話。

「假如我死了,你就是離別刀的主人。」軒轅子這麼說道,但聽在紀空手的耳畔,心中卻生出了一絲不祥的預兆,他突然發覺,這很有點像是臨終託孤的味道。

紀空手知道玄鐵龜給自己帶來的麻煩還不僅僅是一個開始,真正的危機顯然潛伏在後,會給自己帶來無窮的後患。

紀空手想到這裡,忽然靈光一現:「既然玄鐵龜如此重要,在花間派人的眼中,自然比我們這兩條小命值錢。只要他們找不到它的下落,自然就不敢對我們下手,這玄鐵龜無形中也就成為了我們的護身符。」他熟知人性的弱點,對人的心理也算是理解得十分透徹。既然前有投鼠忌器的典故,那麼在玄鐵龜與他們的生命之間,孰輕孰重,花間派人不會不懂。也唯有如此,他和韓信才能最終保全性命。

紀空手仔細地打量著這鋪子里的每一個地方,用不同的視角來衡量藏匿地點的可靠性,最終他將目光鎖定在了火爐旁邊的那隻大風箱上。

他心中一喜,躡手躡腳地爬將過去,將風箱拆下,擱在火爐的平台上,正要把玄鐵龜藏入其中。

就在此時,屋外傳來軒轅子一聲大喝:「殺!」如一道驚雷乍起,轟震四方。

紀空手嚇得臉無血色,手一哆嗦,兩隻玄鐵龜應聲而落,在爐台上滾了幾滾,正好掉進了那爐青紅色的烈焰之中。

軒轅子的身形甫動,殺氣四溢,刀鋒破空,猶如風雷隱隱。他這一刀已有必殺之勢,毫不留情地向朱子恩三人的頭上斬落。

朱子恩退得不慢,卻沒有料到軒轅子的刀會比他們想像中更快,倉促之間,李君接過朱子恩遞上的半截短矛,硬生生地擋了一記。

「當……」刀矛相接,氣旋爆裂,發出一聲刺耳的驚響。

李君蹬蹬蹬連退三步,幾乎無法承受軒轅子借著刀身透傳而來的壓力,而他手中的短矛也被離別刀削去一截,所剩不過一尺來長,但這一切只是讓軒轅子的身形略頓了一頓,根本擋不住軒轅子那如水銀瀉地般的狂猛攻勢。

「看你能擋得住老夫幾刀!」軒轅子怪笑一聲,刀勢更烈,猶如暴風驟雨般卷向李君,氣勢端的駭人。

李君再退三步,突然穩住身形,不再退縮,這本是一個反常的舉動,在他的身後,依然還有一段空間可以供他閃避,但是他再也沒有退卻,而是手揮短矛直迎而上。

「噹噹噹噹……」刀矛在虛空中漫舞,一攻一守,眨眼間交擊了四個回合。

誰都看得出李君是拚命死撐,絕對不會是軒轅子的對手,更無法抵擋離別刀的鋒銳,此刻他已噴出兩大口鮮血,短矛也只剩下手握的一部分,眼看就要赤手與對方相搏了。

不難想像,當一個人的武功不如對手,而對方更有削鐵如泥的寶刀的時候,他最終將會是怎樣的一個結局。

軒轅子為李君這突然表現出來的強悍感到詫異:李君本來用不著如此苦撐下去,他至少還可以退。

一絲疑問閃入軒轅子的思維中,同時他捕捉到了李君的臉上不經意間泛出了一絲邪邪的笑意。

軒轅子大驚,他沒有看錯,李君的臉上竟然真的露出了得意,這種得意,通常是一個人在陰謀得逞時才會表露出來。

軒轅子的心一下子變得透涼,因為他感到了一股如電般的殺氣從背後迫來。

「轟……」在他的身後,是一道木牆,突然間裂開無數道裂縫,碎木橫飛間,一桿如惡龍般的長矛從木牆中破空而來。

「莫干!」軒轅子驀然明白了來者的身份,更明白自己掉進了莫幹事先設下的圈套中。其實莫干早就來了,只是利用朱子恩三人為餌,然後躲入暗處,企圖一擊成功。

可惜軒轅子知道得太遲了,等他明白眼前發生的一切時,他已經沒有時間來化解莫干這一式勢在必得的殺招。

花間派能列入七幫之中,這本身就說明了莫乾的實力。換作平時,以軒轅子的武功,未必就一定能勝過莫干,何況他此時人在明處,莫干在暗處,以逸待勞,出其不意,軒轅子根本就躲不了這精心布置的刺殺。

「呼……」他連忙運聚全身的功力,硬將身形由左向右橫移了八寸,同時運力於肩。他的位置剛變,長矛便從他的喉間貼著擦過,擊中了右肩的中心處。

軒轅子驚痛之下,反而激發了體內的潛能,連揮數刀,勁氣飆射,如堵堵氣牆橫立虛空,阻擋住莫乾的攻勢。同時身體向後急滑,退出三丈開外,這才站穩身形。

他抬眼一看,只見一個矮胖老者手持長矛,身著一襲華服,一臉富態之相,乍眼看去,誰也不會把他當作聞名黑白兩道的花間派掌門莫干,只有當他微眯的眼眸里閃出一道寒芒之時,才隱現他一幫之主的赫赫威勢。

這一刻,小巷倏然變得很靜,只有兵器鋪里那隻大火爐里發出一陣「刺刺……」之響。

當然,除了紀空手與韓信外,沒有人會注意到這種小事,其他的人都把目光投在了軒轅子與莫乾的身上,彷彿完全被這場即將爆發的決戰而吸引。

「完了,徹底完了。」紀空手心中的痛苦簡直是無以言表,當玄鐵龜掉入烈焰中的剎那,他的心彷彿從高山滾落,直墜深淵,那種無奈與失落的感覺,好像永遠沒有盡頭。

難道這就是命?

難道自己真與江湖無緣?

如果這問題的答案是肯定的,那麼丁衡死得豈非不值?軒轅子這番拚命豈不是拼得很冤?而自己,豈非就是一個罪人?

紀空手只覺頭大欲裂,思路亂如團麻,心中的結一環緊套一環,無法解開。渾渾噩噩中,眼睛死盯著那熊熊燃燒的烈焰,眸子里已是一片空洞。

軒轅子一門心思都放在莫乾的身上,根本就沒有精力注意鋪子里的動靜。他聽到了一種聲音,卻不是來自於火爐,而是來自他自己的肩上,血珠墜地,滴答不停……

「你沒事吧?」莫干回頭望了李君一眼,眼神中露出一絲欣賞之意。正是因為李君死死地撐住軒轅子如潮水般的攻勢,才給他創造了一個絕佳的偷襲良機。

「屬下沒事,還能挺得下去!」李君畢恭畢敬地答道,同時狠狠地瞪了軒轅子一眼。

「你沒事就好,否則我不管他是不是軒轅子,還是什麼鑄兵師,我都要將之大卸八塊,以泄你心頭之恨。」莫干淡淡地道,彷彿此刻的軒轅子,已是他砧板上的魚肉,任他宰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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