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海之上,肅殺之氣漫天。
左右諸海王座的一戰,終於打響。
比起中天龍王,無疑玄蒼龍王更加霸道,且年輕有為,背靠水母宮支持。若他獲勝,海龍一族諸王分治格局必然改變。反觀中天龍王,雖然佔據中天海域,但他一心參悟玄聖道果,縱然勝利,也不過掛龍帝虛名,任憑諸王自治。因此,很多不欲放權的龍王紛紛投靠中天龍王麾下。
當然,明面上大家都是海龍一族。天下龍族一家親,在諸海之戰前,大家先是一起祭祀龍皇、水母,稱兄道弟。
然後中天龍王挑了一個由頭。說是北海龍宮有水族將領酒後口出妄言,侮辱中天龍宮,讓玄蒼龍王交出歹人,以維護兩家龍宮的情誼。
玄蒼龍王自然不允,於是中天龍王興十三路大軍討伐北海龍宮。各方龍王大張旗鼓的支持中天龍王,派遣精銳隨中天龍宮進軍。
此時,十三路大軍正堵在北海邊界。
而北海一方,除卻玄正、黑瀛等幾處龍宮外,更有玄蒼龍王的星宿大軍以及其他嫡系親信。玄蒼龍王臨危不懼,調度部下鎮守北海各海口,與十三路大軍廝殺。
雙方實力相當,這一戰殺得天昏地暗。巨浪裹著血水不斷向岸邊拍打,沉沒一座座海島。
恰逢地府大開鬼門關,太淵帝君恩典陰魂還陽三日。天地間陰風怒號,日月被烏雲遮蓋,在這場大戰更添三分陰氣。
伴隨著陰風烏雲,一列列鬼神大軍駐紮人間,監管人間諸鬼行事。然而,不知哪裡來的一群海龍,無意間攻入地府大軍的大營,攪得地府大軍紛紛潰逃。這下子,把地府諸神惹怒。鬼龍王率領一群幽冥鬼龍直接殺向中天海域,幫北海龍宮解決一路大軍。
隨後,陽溟神宮借口前些年白定龍宮不敬陽溟神君為由。九大龍女配合纖雲、澤陽,加上龍淵諸子以及萬寶童子那邊的法寶器靈們,一起去白定龍宮搗亂,又解決一路大軍。
至於地府冥河龍族,則配合陰冥宗,以幫助陰冥宗爭霸西方仙洲為由,跟當地的一方龍宮交戰,再度解決一路大軍。
姬飛晨調動安排,一口氣為北海龍宮擋下三路大軍,減少玄蒼龍王的壓力。可這還不算完。極北之地丹元宮中升起一道金光。龍吟之聲響徹天地,背生雙翅的神龍飛向北海與中天海域的交界。
玄冥之龍一動,寒流隨之影響人間,在海域灑下霜凌雪花。下方廝殺的水族大軍先是一哆嗦,然後繼續握緊兵器和敵人交戰。
北海上空,玄冥神龍化作人形,打量北海各海口鏖戰的十路水族大軍。
「我這老哥哥手底下的人是真不少。」
其中三路大軍被星宿諸神擋住。玄蒼龍王在人間是北海龍王,可在天上也是一方星君,座下有星官惡煞,一個個實力高強。
此外,玄蒼龍王手中還有一支妖兵。這妖兵和水族精怪不同,看上去倒是陸地妖靈,修行妖尊一脈法門。
再然後,玄正、黑影等諸海龍王攔住其他大軍,鎮守北海邊疆。
「咦,你居然是真身出來?」不遠處,傳來詫異聲。姬飛晨抬頭一看,盪魔玄聖正跟人首龜身的龜丞相說話。
他走過來,拍拍姬飛晨肩膀:「不錯,不錯,不枉那傢伙對你這麼好。」
自從姬飛晨斬斷和玄聖的聯繫後,二人的關係反而更加和睦。至少看到姬飛晨,玄聖還能和顏悅色的打招呼。如今見姬飛晨動用玄冥秘境中的玄冥道君真身,對姬飛晨更加滿意。
雖然自己看不上他的種種做法,但這個「義」字,的確做到。
再者,自己二人的因果已經了卻。雖然自己失去玄冥道君這個機緣,可天罡大聖等人後來對自己有所補償。就連號稱中立的天母娘娘,在他方宇宙也有所照拂。
更別說玄聖緩解和龍王的關係,相較之下,姬飛晨奪取玄冥機緣也算不得什麼。
「大哥那邊情況如何?」
玄聖聳聳肩:「他自己跑去中天龍宮,打算將人家老巢給端了。」
「自己?他一個人去的?」
「沒錯,一個人。」玄聖伸手一指,水鏡映射中天龍宮的情景。
中天龍王的龍宮和一般龍王的水晶宮有所不同。這座白玉龍宮佔地不多,長寬各一里,和北海諸龍王動輒佔地百里千里的龍宮截然不同。
「這種龍宮,恐怕他連真身都活動不開吧?」
「嗯,他應該用的是人身。而且這座龍宮是這幾百年間新建造的。」
姬飛晨聽出玄聖話中深意:「所以,這是專門針對大哥的?」
白玉宮種滿各種蒼天古木,布置諸天神水,形成水木相生之局。雖然精美雅緻,可暗藏殺機,擺明是針對玄蒼龍王的陷阱。
「正是。」
姬飛晨忽然笑了,他對玄聖道:「看起來,你一點都不擔心?」
「你看他手中那把劍。」
姬飛晨觀察水鏡。目前龍王以玄服男子的形象進入白玉宮,獨力與龍宮中的守衛交戰。他手持一把金燦燦的神劍,劍身刻畫古樸神秘的先天龍紋。一劍劈下,便有天人殞命。
盪魔玄聖解釋說:「那是他祖上傳下來的神劍。」
祖上?他的先人嗎?
姬飛晨打量那把劍。這把金光閃閃的神劍外相極佳,威能莫大。在龍王手中對戰水晶宮中的無盡龍神大軍,竟還助他佔據上風。
「不過他一人面對白玉宮,恐怕還是不保險。」
「所以,這便需要道君您出手。」玄聖身邊的龜丞相突然開口。
姬飛晨目光落在龜丞相身上:「這位是……」
「在下出身玄武一脈,侍奉玄蒼殿下多載,輔佐殿下打理玄蒼龍庭。」
頓時,姬飛晨看這龜丞相的眼神立刻不對了。
龜種,尤其是玄武一脈,這可是盪魔玄聖的眷屬。當年龍王和玄聖反目,這老龜沒有受到牽連不說,還能穩居二把手,作為龍王大哥的心腹,絕對不是簡單貨色。
老而不死是為賊,這萬年的老龜更是如此。
於是,姬飛晨態度和煦起來:「那丞相有什麼計畫?」
「敢問道君跟我家陛下關係如何?」
「自然很好。」想了想,姬飛晨說:「我二人志同道合,共行三界混一之道。」
「那若是讓道君犧牲一下呢?比如,折損手中一件至寶?」
姬飛晨沉吟一番,漸漸明白:「我手中的寶塔?」
「正是。」丞相上前幾步,附耳密語一番。
姬飛晨點頭:「倒是可以這樣做,不過僅此而已?不需要再做別的?」以他想法,自己深受龍王大恩,怎麼也要好好表現一番。在龍王陷入苦戰後,出面力挽狂瀾,這才是傳說中的「主角風采」。
可按照龜丞相的計畫,自己要做的事情未免太簡單了吧?
龜丞相傲氣十足:「如此便夠了。區區一條中天野龍。若非擔心他背後有龍界大人物拉偏架。我家殿下何懼之有?」
不但龜丞相,盪魔玄聖也是如此,渾然不把中天龍王放在眼中。縱然這龍王年老成精,可面對出身高貴的玄蒼龍王,根本不是對手。只是擔心他使詐,才讓姬飛晨壓陣做一個保險。
要不是顧忌顏面,以及其他大能的阻攔,盪魔玄聖都打算親自出手了。
「也罷,那我便走一遭。」說完,玄冥道君化作龍相飛向白玉宮。
玄冥道君變化萬千,或成龍鳳,或化天人,或作蒼木,諸相不一而足。如今他以龍身,打出九霄傳人的旗號介入這場大戰。
很快,道君來到白玉宮。
剛一進來,姬飛晨便感覺一股和自身迥異的大道龍威。這股龍威充斥整座白玉宮,這裡一草一木,乃至一滴水珠都蘊含厚重的龍威。等閑天人進來,在一瞬間就會被震殺。
「這裡活脫脫就是一座先天道域!」
姬飛晨四下打量,龍宮上空被一重幽藍色水幕覆蓋。這層水幕不斷蕩漾漣漪,在白玉地磚映出粼粼光影。至於周遭的蒼天古木則綻放朵朵金色花蕾,隨風飄灑在半空揚揚絮絮。
忽然,一片金色花瓣飄落在姬飛晨身上,還沒靠近衣裳便被自身攜帶的玄冥神光凍結。
「這花瓣中也蘊含龍威嗎?」
如果一時不察被花瓣沾身,那股龍威就會穿透入體,對自身法力運轉造成妨礙。
「看似美好,但這裡每一步都暗藏殺機。」姬飛晨屏住呼吸,轉而用道炁在體內運行,甚至連毛孔都閉合起來,不敢沾染那所謂的花香。
花蕾有異,其散發的香氣又豈能沒有問題?
外界,盪魔玄聖目光一動,問龜丞相:「如果沒看錯,這是夢龍花?」
「嗯,是對龍神造成妨礙的花木。而且中天龍王用自己的精血澆灌,所以自己可以避免受到影響。這是針對殿下呢!」龜丞相盯著水鏡,他看到姬飛晨不遠處的一處宮門開啟,裡面殺出一大群人身龍首的士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