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群龍無首 第1111章 重陽泛舟,故人齊聚

九九重陽日,塗山一大清早醒來。先是洗漱一番,然後稍微用一些點心鮮果,便開始上午的公務處理。

妖族在塗山手中執掌千年,已經形成一套完整的王庭體系。他只需早朝時垂聽一二即可。

朝會上,諸多妖臣稟報近日發生的情況。若論大事,恐怕只有重陽大會和清靈仙道的殺劫。

「清靈仙道的殺劫定然要把主意打到我們妖族身上,你們且約束門人,不可隨便涉足紅塵。至於那些動物園,也要看護好了。若動物園中的妖精打算離開,可著他們前來妖界暫避。」

「至於重陽大會——寡人也受到請柬,到時候一看便知。」

「陛下也有請柬?」幾位妖王眼睛一亮,想要跟上去見一見清泓。但塗山緩緩搖頭:「這次大會另有玄機。本來他招待人族修士即可,非要拉上我,恐怕要談一些正事,爾等不方便前去。」

等辰時過半,塗山交代妖庭屬官小心看護妖族,便起身前往河邊,趕赴重陽大會。

清泓道人送來的請柬很特殊,上面並沒有提及大會的地點。只是說,讓賓客們將請柬投入河流、井口,利用玄正洲的水系進行傳送。

畢竟清泓為水部主神,管轄天下一應川流。當塗山的請柬投入河流,迎風化作一艘精美的龍舟載塗山前往大會的會址。

靜湖,昔年道君初次和姬飛晨相遇的地方。這次重陽大會,姬飛晨把會址選在靜湖,於水面上開闢華美的白玉天宮。

塗山乘舟駛入湖口,正看到不遠處韋清琛和景軒二人並肩立在另一艘龍舟,同樣來到靜湖。要說不同的,便是龍舟船首的浮雕,韋清琛那邊的浮雕更加猙獰兇猛,仿如一條入江的蛟龍。

「咦,他們倆怎麼一起來了?」塗山心中暗道奇怪。刻意放慢速度,將龍舟驅使過去:「兩位,你們玄元兩道格格不入,怎麼突然一起行動?」

「沒什麼。」景軒淡淡道:「偶然相遇,便索性一起來了。」

「哦?」塗山上下打量二人,最後目光落在景軒手腕搭著的藏青色外套上。那件衣袍恰好把二人的衣袖和手掌遮住,讓人倍感奇怪。

忽然,天狐少年露出笑容:「你們倆刻意遮住手,莫不是兩人的手受傷?再不然,你們在手拉手?」

塗山忍不住摸摸胳膊:「哎呀,什麼時候你們倆感情這麼好?都讓我起一身雞皮疙瘩了!」

韋清琛怒視塗山:「惡不噁心,你一隻吃雞的狐狸,裝什麼裝!」

再看塗山仍以少年郎的模樣出現,韋清琛撇嘴嘲笑說:「你也是千年的狐狸,成天在人前裝嫩。這少年模樣好意思弄出來見人?」

怎麼不好意思?

黃庭道君為保持自己全盛期,都要將自己的形象定格十四歲。作為分靈的塗山有什麼不好意思的?

畢竟這個時期的模樣,對祂們而言意義重大。

「不是因為你倆在調情?那是在掰手腕?在對拼法力?再不然,總不能是你們倆被手銬給綁在一起吧?」

瞬間,景軒和韋清琛表情露出一絲不自然。

「還真是手銬?」塗山沒漏掉二人的表情,嘖嘖稱奇:「天底下有誰能把你們倆給綁起來?莫非是清泓那傢伙?」

景軒皺了皺眉:「我說塗山,你是不是早知道消息,故意過來嘲笑我們倆的?」

「還真是他?」塗山摸著下巴想了想,忽然跳上景軒二人的仙舟:「不是哦,我是隨便猜的。但以我的聰明才智,猜到這件事還不簡單?」

景軒和韋清琛一臉不信。誰不知道,妖星塗山謊話連篇,他的話能信嗎?

塗山翻白眼:「你們再這樣,我就不幫你們解開手銬了!」

他不等二人反應過來,直接掀開外套。看到二人被金環手銬綁在一起。兩個金環一模一樣,表面浮現神秘玄奧的陰陽篆文。彼此之間,有一條鎖鏈把二人綁定。

景軒一聽,忍不住抬起胳膊,驚訝問:「你能解開?」他這一動,差點又讓韋清琛摔倒。

韋清琛眉宇閃過怒色,狠狠將鎖鏈一扯,又把景軒拉到身邊。

「你做什麼!」

「應該是你幹什麼!我們倆綁在一起,你行動的時候能不能小點動作!」

見兩人又要吵起來,塗山蹲在二人身邊,笑眯眯看著二人打架。

等二人動作停歇,他才慢悠悠說:「清泓的手銬沒怎麼注入法力,你們倆連這個都解不開?好歹你們倆的實力能媲美天妖吧?」

韋清琛和塗山關係不好,站在一旁眺望遠方水色。唯有景軒老老實實回答:「我們倆都不擅長解咒,這件事也不願意聲張。所以知道的人不多。」

「再不多,你們去找楊飛不成嗎?他又不是大嘴巴的人。你們去找他或者日聖女,用太陽聖火一燒,就能把手銬燒掉。」

塗山敲擊手銬,輕慢道:「而且,就算你們不願意麻煩別人,自己也有辦法解開。」

「什麼辦法?」

「很簡單啊。你們把韋清琛的手掌砍下來不就得了?」

「砍手?」

二人齊齊一愣。

是啊,韋清琛的魔功已經達到天人境界,可滴血重生。這區區一個手銬算什麼?把手砍掉後,重新按上手掌不就得了?

景軒一拍腦門:「倒是沒想到這個法子!」

韋清琛麵皮發黑:「你還真準備砍我的手?」

景軒不以為然:「就算不砍你的手,把我的手砍掉也成。反正用仙藥重新癒合傷口就是。哎呀,居然沒想到這個方法。」

畢竟景軒和韋清琛都有身外化身。二人雖然被姬飛晨銬了這麼久,但有化身幫襯,也沒太大妨礙。按照二人的打算,早在所有人之前趕去找姬飛晨,解開手銬即可。所以,根本沒想太多。

「不過現在碰到我,也用不上了。」塗山的手指在手銬上摸索一圈。只聽咔嚓兩聲動靜,玄白之氣從景軒二人手腕散開。

「這就完了?」

「他的手銬由陰陽二氣凝練。彼此之間催生陰陽元磁,外力難以摧毀。可我用無相之力擬化陰陽道炁,正好化解陰陽元磁之力,自然可解。」塗山拍拍手:「行了,這下就保全你們倆顏面,不過記著,你二人欠我一個人情!」說完,塗山返還龍舟,繼續前行。

不久,三人趕到靜湖天宮。

巍峨宏偉的天宮在白霧繚繞間若隱若現。唯有一座金燦燦的門戶停在水面。

門前泊著一艘龍舟,清泓道人正跟彤管坐在船頭飲茶。

「咦,他們倆怎麼在一起?」

塗山露出驚容,忍不住從座位跳起來。須臾間,狐耳聽到身邊二人的輕哼聲。

「咦?」塗山目光在韋清琛和景軒臉上來回掃視,似乎想要看出什麼:姬飛晨和李靜洵這次怎麼不隱藏了?就不怕韋清琛和景軒察覺?還是說,這倆傢伙已經知道?該不會是這倆人察覺不對勁,然後清泓從他們面前帶走彤管,並且給二人上了手銬?

聰明睿智的天狐少年很快便明悟真相,索性跳上停泊的龍舟,沖姬飛晨二人說:「你們喝什麼茶?算我一個!」

李靜洵淺淺一笑:「不是什麼好茶,就是昔年天寶食肆留下的陳茶。」

「天寶食肆的茶?清泓親手做的?外頭都炒到萬金一兩,珍貴無比。來來來,快讓我嘗嘗!」

三人坐在一起喝茶說笑,景軒和韋清琛遙遙站在一旁眺望,根本不摻和。

「你怎麼看?」

「塗山毫不驚訝彤管的模樣,態度親熱,應該知道真相。」韋清琛想到這,心中一陣憋火。連塗山都知道,自己竟然不清楚!

「我記得,塗山曾經去蠻王殿盜取天魔典。那時候,他應該還不清楚才對。」

「那他是什麼時候得知的?」

「反正比你我要早。」

沒多久,杜越與方和乘龍舟而來。看到彤管,杜越目光一頓,但並沒有說什麼。

「太元宮的這兩位也是老熟人了。」塗山端著茶杯,往二人的方向看了一眼,神色忽然有些不對勁。

方和當年被大鴻迫害,身上留下隱疾。在殺劫後跑去他方大洲煉法,憑藉左道秘術彌補缺陷,如今處於地仙第二境。至於杜越,他身上氣息隱晦,塗山憑藉自己的先天無相大道,竟然無法窺見分毫。

「不妙啊,這次大會果然水深。我記得百年前見杜越,他實力還不如我。現如今怎麼增長這麼快?」

那是,在道尊秘境中潛修十日,堪比外界千年。杜越比塗山多了千年道行,豈非一般人可比的?此刻杜越的道行還力壓平常狀態下的塗山。

就連姬飛晨和李靜洵,都忍不住多看了幾眼。

李靜洵幽幽說:「看來,這次大會中,若不能領悟先天大道,恐怕連坐在上席的資格都沒有。」

「誰能想到,老傢伙這麼能下本錢。若我是他,這麼以大欺小,早就羞得躲起來了。」

「哦?」李靜洵似笑非笑看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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