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時,侍女帶著一個少年郎進來。
那少年穿著一聲獸皮輕甲,身材健壯,神采奕奕。跟侍女進來後,立刻看到坐在韋清琛左側的姬飛晨。
「師尊。」趙河跑到姬飛晨身邊行禮,稍後又對韋清琛和彤管等人見禮。
趙河便是上代蠻王殿主的轉世身,經過數世痴傻的地府懲戒後,姬飛晨終於出手將他收入門下。原本打算傳承陰冥神魔大道,可後來仔細研究發現,趙河的體質因為蠻王那一世的關係,更加適合《三十三諸天彌羅神魔經》。於是,他雖然是姬飛晨的弟子,但被姬飛晨寄養在蠻王殿,由韋清琛代為教導。
師徒二人相聚很少,可在姬飛晨的籠絡下,到底有一份師徒情誼。
看著這個弟子,姬飛晨皺起眉頭。見這小子修為進度沒太大變化,他臉色有些不高興,扭頭問韋清琛:「他怎麼還沒跨入人境?」
「噗——」韋清琛正在喝酒,突然咳嗽起來:「怎麼還沒跨入人境?你當一元之秘好過嗎?我這可是按照聖地傳人的標準來培養,你家徒兒可從沒薄待他!」
「那不應該啊?修鍊《三十三天彌羅經》,他進步應該很快才對。」畢竟有一世底蘊在裡頭。當年蠻王修為之高,已觸摸天人境界,領悟三十三天演化之理。重新修行,這還不輕鬆?
「拜託,那可是一元之秘,蛻凡境界隱藏的最後一環。」韋清琛擦了擦嘴,辯解說:「咱們那個年代,修成一元大秘的又有幾人?」
當年仙魔之爭,玄門有三宮嫡傳和清泓道人,魔道門閥有四大弟子宋、鄭、姬、韋四大年輕高手。而這八人中,只有六人蔘悟一元大秘。
姬飛晨滿不在乎說:「不過區區一元之秘而已。一甲子年的時候,我已經參悟一元大秘跨入人境,直接步入神相層次,煉成九龍冥河大道。」
楊飛等人神色一動,果然是一元之秘啊。
現如今眾人修行幾百年,可關於姬飛晨早些年的修行隱秘,這還是第一次得知。
日聖女沒跟姬飛晨交過手,並沒有太大實感,只是讚歎道:「果然是參悟一元大秘?難怪師兄能跟聖地傳人抗衡。這等渾厚的根基成長起來,的確是我元門一流高手。」
韋清琛麵皮一黑:「你也是領悟一元大秘的?叛徒!」他滿心以為,魔道除卻鄭瓊和宋紹明外,自己和姬飛晨都是憑藉後天努力上位。沒想到,這傢伙也是修成「一元大秘」的存在。再想想玄門三宮傳人和清泓道人,這麼說當年的八人,只有自己一個人不是?
「切——」姬飛晨一臉不屑:「一元大秘那麼簡單的東西,只要將功法推演至圓滿,然後以最完美的狀態應付劫數即可。真不明白,這有什麼難的?」
「喂喂……這打擊面有點廣啊。」韋清琛一看這情況,果斷拉攏身邊眾人作援:「你看看老楊,再看看你們家羅青衣,還有幾位聖女。哪個領悟一元大秘了?不過我們現在不也修成神魔不死身?」
「哦——」姬飛晨拉長語調,似笑非笑看了看在場眾人:「那可不見得,你問問你右手邊那位姑娘,看看她當初修行時有沒有看破一元大秘?」
李靜洵以仙魔雙修之法,重新分裂「太上真身」彤管加入元門。在趙河進來後,便一直打量上代蠻王的轉世身。見戰火燒到自己這邊,含笑點頭:「的確挺簡單的。一元大秘,最簡單的法子就是凝練一元之數的法力,達到『混元如一』的狀態。」
「在玄門,這是『身化金丹,內煉靈神』的路子。在元道,則是以一元法力純化肉身,成就神魔之體。」彤管拿鑷子又往邊上的香爐投了兩片香片,頓時蘭香瀰漫大殿,她慢悠悠說:「只要好好修鍊,不急不躁,一元大秘並不難。」
李靜洵當年的九煉成仙,正是她的「一元大秘」。這位仙子道基之紮實,在同輩之中可排在第一,姬飛晨都自愧不如。
「你也是?」韋清琛心中一沉,又一個叛徒!
「天魔女當年也修成了一元大秘?」楊飛等人也是第一次聽說,但看彤管這些年玩弄玄門的手段,的確不遜色幾位聖地傳人。
「聖女大人有這份隱忍,能忍住晉陞人境的慾念,的確難得。」
楊飛在邊上嗑瓜子:「當年我爹修改我煌陽一脈的七禽法門,也有一元之秘的痕迹。只可惜,我當年急於突破,沒有修成。丫頭也因為某種緣故,最終失敗了。」
日聖女點點頭,是啊,當年煌陽魔教其實已經研究出功法,但可惜的是,每人修鍊成功。
「關於一元之秘的功法很多。不過玄門講究『悟道』,藏秘於真經,一般人若無機緣,無法領悟一元之秘。至於我們,當年除卻少數人,其他人連一部真經寶典都拿不到。」韋清琛有些感慨。當年他如果在蛻凡境的時候得到一元之秘的修行法門,或許實力會更進一步?
瞧見他的表情,姬飛晨馬上打擊道:「哪有那麼容易?別忘了,當年咱們最麻煩的一點,是濁煞之氣。」
濁氣入體擾亂神智,導致魔修「走火入魔」的幾率比玄門要高,而且還會影響靈智。間接導致很多魔修沉迷力量之中,從而追求精進之路,不求穩固道基。
「再加上當年的大環境,哪裡有時間供我們安心修行?」
魔門傾軋嚴重,可不是現在的元門可比。
楊飛等人回想當年的環境,不由感同身受。
羅青衣道:「當年我等勾心鬥角,連閉關都不敢大張旗鼓。趙河,你們這代人可夠幸福的。」
趙河雖然在蠻王殿,可終究是陰冥宗主的弟子,羅青衣這些年在蠻王殿時,對趙河多有照拂。
「羅姨,當年你們的環境真有那麼慘?還有,我在外聽聞元門風評很差,可蠻王殿的風氣不是很好嗎?」
少年有些不理解,為什麼玄門非要把自己等人當做邪魔外道。自己等人修鍊的法門,似乎沒礙著旁人吧?
聞言,韋清琛等人苦笑不已:「我等未重立元門前,魔道門閥的風評並不好,我們這些人手底下殺孽眾多,和玄門有深仇大恨。也就是這些年,你師尊煉五百神魔圖,引眾古修人士加入元道,才漸漸迴轉過來。但因為當年的恩怨,在我們這代人時,仇怨是改不了了。」
姬飛晨神色淡淡,拍拍自家徒兒的腦袋瓜:「你不用擔心,等我們這代人飛升或者轉劫,到你們這輩成長起來後,好好來幾次玄元之辨,自然可以扭轉風評。若你樂意,娶幾個玄門仙子,不更可以結兩家之好?」
「呵呵……」彤管冷笑兩聲,銳利的目光看向姬飛晨:「那不知道副教主有什麼人選?看上玄門哪位仙子?我在玄門這些年,說不定還認識呢。」
姬飛晨臉上閃過尷尬之色,隨後又鎮定下來:「也沒什麼,只是兒孫自有兒孫福。若趙河真喜歡什麼仙子妖女,我這又沒有門戶之見,提前給他說說,免得找不到真愛。」
「對了!」姬飛晨直接岔開話題:「本以為你跟這傢伙同修《諸天經》,他可以指點你。可為師卻忽略這廝就是個廢物,根本沒有收徒傳道。加上自己都沒煉成的東西,怎麼傳你?罷了,回頭為師親自指點你修行。」
「多謝師尊。」趙河頓時大喜。這些年在韋清琛這邊,韋清琛經常拉他去實戰。畢竟當年韋清琛就是這麼走過來的,他秉承的蠻王殿傳統,就是實戰殺伐之中煉真金。讓趙河每日生活在水深火熱中。
韋清琛坐在首座,看看彤管,再看看姬飛晨。
「我說,你們倆的關係怎麼還是那麼僵。」他沖著姬飛晨說:「這些年彤管埋伏在玄門,的確坑了你和李靜洵。但人家已經回歸玄門,你該放下是不是就放下了?」
韋清琛一直以為姬飛晨和李靜洵之間有什麼。如今聯想李靜洵回歸玄門,姬飛晨和彤管關係不好,自然誤以為他這是遷怒。
但旁邊日聖女、羅青衣雙眼放光,不少侍女也紛紛看向姬飛晨。她們心中的八卦之火熊熊燃燒,關於姬飛晨、清泓道人和李靜洵的關係,那可是仙魔猜測多少年的事,如今本人在,是不是能好好問一問?
姬飛晨感受到這些炙熱的目光,無奈攤手:「我跟李靜洵真沒有什麼,你這傢伙別多想。聖女大人,你說呢?」
彤管:「我也覺得他二人間沒有發生什麼。教主你想想,以那人的心思,能喜歡一個詭計多端,擅長陰謀的邪派人士嗎?」
「那可不見得哦。」羅青衣吃吃笑道:「凡間有話,『男人不壞女人不愛』。加上宗主的救命之恩,李靜洵那丫頭東西也不是不可能。」
「左不過是一個玄門仙子而已,有什麼可在意的?」楊飛不以為然,繼續吃東西:「這等謠傳,沒什麼意思。」
沒意思你還跑去塗山那邊嚼舌根?
姬飛晨暗中翻白眼,然後笑眯眯說:「是啊,若真是一個品行高潔的玄門仙子,肯定看不上我這種人。也只有那些臭味相投的人,才會把我引位知己。聖女,你說對吧?」
彤管手指動了動,但沒有吭聲。
「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