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垠滄海泛起粼粼波光。雖然有數不盡的死靈沖向海面,但被海面泛起的光輝抵擋,只能在半空不住徘徊。
海洋和陸地不同,海洋號稱生命之源,海水中充斥著無窮無盡的微生物。本來微生物因為生命結構太簡單,無法點燃生命輝火,與此類似的還有菌類。
可諸位龍王在沒有商議的情況下,極為默契的施展同一種龍族秘術「天行龍化咒」。玄蒼龍王和中天龍王借用這個咒法的效果,把微生物「暫時龍化」,讓微生物也可以催發生命輝火。而且龍族有兩位先天龍王留守,還有水母娘娘隱居坐鎮,區區死靈難以建功。
只不過在諸海上的仙洲就不同了。北方小玄洲的海岸上空,姬飛晨和李靜洵騰空而立,對面是八位天仙級別的死靈。
望著這些黑斗篷之下空無一物的虛影,李靜洵舒了口氣:「還好,幸好這種引渡儀式讓他們的力量無法臻至巔峰,不然的話可就不好辦了。」他們二人自持道行,不懼怕這些死靈。可其他仙魔碰到這些實力卓絕的死靈,就不會那麼輕鬆。
「嗯。」姬飛晨看著這些死靈,亮出自己的噬魂槍。
他四大天人化身全部被絆住,如今和李靜洵同行的化身恰好是最早使用的魔龍身,而他的武器自然是十二魔龍神兵了。
二人同行,皆滿腹心事。李靜洵看姬飛晨亮出噬魂槍,眉頭皺了皺,這時忽然接到楠師妹的傳訊,心中恍然:「原來如此,他這些魔龍神兵果真是藉助造物手法來血祭的?以他的脾氣,的確喜歡干這種踩線的事。」
但雖然踩線,卻沒有真正觸犯「以人血祭」的禁忌,因此還有迴旋的餘地。
「恐怕,這才是他的目的吧?」
姬飛晨不知李靜洵心中想了這麼多,他盯著那些黑斗篷怪物說:「左邊四個交給你,右邊四個交給我。」說完,他持槍疾衝出去。
李靜洵看了看,也只好對上左側四個死靈。
死靈無神無智,便讓這些所謂的「天仙」失去最大的依仗。沒有智慧,便沒有戰鬥技巧。這些死靈面對姬飛晨二人的攻擊,只知道憑藉蠻力,甚至連一點仙術都無法施展。
「玄牝之門。」四靈造化的彩光門戶徐徐升起。旁邊是噬魂槍劃破虛空所帶來的尖嘯聲,點點寒光閃過,一個個斗篷人消失不見。
不過短短半炷香功夫,八個死靈便被二人輕鬆解決,和另一組人匯合。
石野跟晨空組隊,化作黑白兩條長龍撲殺千里山脈中的死靈。直到姬飛晨二人到來,才變化為人形。
「怎麼是你們倆組隊?」姬飛晨露出驚訝之色。
石野修鍊魔龍經,得自己真傳,雖是「師弟」,但有「師徒之實」。而晨空則修行「太上化龍」,可身化白龍,與魔龍經相生相剋。沒想到,竟然是他們倆聯手。
晨空跟姬飛晨算舊相識,也是太上宮中少數不以異樣眼光對待姬飛晨的人。當初李靜洵謀算姬飛晨,從鎮魔塔放出姬飛晨這件事,同樣跟晨空的遊說有關。
晨空看出姬飛晨在黑瀛洲的布局,認為他心向正道,所以勸李靜洵救人,設法令其改過。加上李靜洵化身彤管時和姬飛晨接觸,了解姬飛晨的性格,才刻意用鎮魔塔之事來引姬飛晨。
幾人打過招呼,姬飛晨似乎看出什麼,走到石野身邊抓起他手腕,語氣有些不悅問:「你吃藥了?」
「嗯,吃了兩枚丹丸。」
姬飛晨臉色頓時冷下:「少蘭說了,那葯雖然能提升我們的判斷力,但會影響精神,嚴重的話會損毀魂魄,不可輕易服用。剩下的葯呢?你吃了兩顆,以後沒我命令不準再吃!」
石野訕訕一笑,取出三枚龍眼大的青色丹丸遞給姬飛晨:「師兄放心,我又不傻,斷不會將自己的感情抹去,破壞靈魂。」
旁邊晨空不明所以,倒是李靜洵對他悄聲解釋:「那是辟障丹。」
「辟瘴丹?」
「不是瘴氣,而是迷障。」李靜洵目光幽邃,似乎想起了什麼:「這丹丸千年前就有,主要是用來清心凈神的丹丸,所要達到的效果類似我的『太上忘情』。只不過這種丹方應該已經被銷毀……」
「啊,前些年倒是聽說龍淵在某個仙洲搞動作,研究絕情丹?難道跟此有關?」
「絕情丹是邪道,不過這辟障丹的確可能是從絕情丹中借鑒引申,按照千年前的描述改良而來。」
這些年龍淵和太上宮頻頻交手,其中有一件事便是「絕情計畫」。在東方某座仙洲,一些門派為達到「太上忘情」的境界,嘗試研究丹藥來抹殺情感。這件事背後有龍淵推波助瀾,但最終被太上宮的幾個弟子聯手覆滅。李靜洵適逢其會,也曾參與其中,更從中得到不少前人關於「太上忘情」的修鍊心得。
「如今看來,那一場掃滅戰中,龍淵所得也不少啊。」
「比不得你參悟太上忘情大道。看來道德宗振興指日可待。」姬飛晨抬頭回了一句。
李靜洵呵呵一笑,不再說話。
這兩位都是理智的人,自然不會因為「那些事」而發生激烈衝突。但想到那些事,心中總歸不舒服。
聯手是一回事,冰釋前嫌又是另一回事,所以二人盡量保持距離,對彼此敬而言之。
晨空和石野對二人的情況有些了解,在旁邊不斷打眼色。
「你去勸勸?」
「你怎麼不去?在火山上跳舞,你當我傻嗎!」
「你不是他師弟?」
「嘿——你也是她師弟啊。」
這二人大眼瞪小眼,那兩人目光根本不接觸,四人都不說話,氣氛越發尷尬。突然一隻青紙鶴打破沉寂。
「大師兄?」李靜洵伸出手,紙鶴乖巧落在她的食指尖:「師妹,速速返還玄正洲,有昔時道君投影降臨,其名『五龍』。」
「嗯?」聽到這話,假裝望天觀雲的姬飛晨扭頭看向李靜洵。
李靜洵也有些意外,可轉念一想,又隨之釋然。黃泉魔女拉出宇宙記錄的所有死者。前不久復活的那些道君大聖自然也會歸來。
只不過魔女到底力有不逮,難以同時為數位大聖進行「復活」,他們的實力參差不齊。好一點的,相當於太淵帝君層次,勉勉強強還有大聖境的實力。差一點的,則是半個太淵帝君水平,雖有道君之名,卻無道君之實。
二人不敢怠慢,姬飛晨馬上對石野囑咐:「你跟少蘭他們在這裡留守,我回去看看。」
說完,他也不跟李靜洵打招呼,率先返還玄正洲。
「師姐,這……」
「你留下,我去看看。至於龍淵,你且放心。那是龍淵的祖庭,他們可不捨得在玄正洲搞破壞。而且,玄正洲還輪不到龍淵放肆!」
龍淵在各大洲皆有勢力,可唯獨玄正洲祖庭這邊發展很艱難,仍然不如玄元兩道的勢力。
……
姬飛晨和李靜洵前後腳返還玄正洲,遠遠看到懸於玄正洲上空的八個黑色元胎。
「竟然這麼多?」李靜洵駭然說:「八位大聖境的投影?那魔女真看得起我們!」
「不止八人啊。」姬飛晨打量附近,除卻這八個元胎外,還有不少天仙級別的死靈。如今那些死靈被韋清琛、玉芝仙姑、景軒、兩宮宮主等地仙阻攔。
「師妹?」景軒看到李靜洵,連忙御劍飛過來。可當他瞥見姬飛晨後,臉色一冷:「你怎麼在這裡?」
姬飛晨笑了笑,沒有說話。
李靜洵饒有興趣打量他幾眼,見他不吭聲,才緩緩開口:「我們兩個在半路碰面,過來看看有什麼可幫忙的。」
「那些天仙級別的死靈還好說。因為他們沒有智慧,戰鬥意識不足,我們憑藉法寶——」還沒說完,不遠處有一頭死靈撲向景軒。可還沒靠近,景軒頭頂自動有太清無形劍氣甩出,將死靈斬殺:「太霄宮動用一枚仙道玉令,引發天冥之界的本源力量加護,我們這些地仙神通大增,倒不擔心那些死靈。」
「太霄宮的那面令牌也用了?」李靜洵一驚,看向不遠處升起的九重雷霄:「趙宮主可真是大公無私啊。」
姬飛晨聽得有些不對勁:「那令牌就是昔年太元宮催發殺劫用的東西?」
「不錯,玄門三宮取仙道氣運各自凝練一枚,一千五百年內只許動用一次。如今太霄宮的清靈仙令竟然也用掉了。」
咔嚓——
天空中的一枚元胎突然裂開,龍吟聲響徹天地,有五首怪龍緩緩飛出來。
「太淵帝君何在?人間李靜洵何在?」怒吼聲響起,天地間五行光輝一掃,便把一群仙家重傷。
「不好,師兄快去告訴他們!別讓他們用五行道術。」李靜洵大驚失色,拿出度厄青蓮便過去阻攔五龍大聖。
這些道君大聖和一般的天仙死靈又有所不同。他們仍保留部分靈智,擁有自我意識。五龍大聖明白,自己這次復活並不完全,僅僅是殘靈投影從過去時空映射過來。若非先天不朽的光輝貫穿過去未來,恐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