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
二人腳下大地傳來劇烈的響動,總算將二人之間尷尬的氣氛緩和。
姬飛晨想起正事,舒了口氣:「別說那麼多,先救塗山要緊。」
知道姬飛晨的真身,那麼靈江君費心救援塗山也就順理成章。李靜洵眼中閃過複雜之色,點了點頭,二人抬頭望著眼前的九皇山。經過五龍大聖一番破壞,九首妖尊的身軀活化反而陷入僵局,給李靜洵和姬飛晨製造時機。
身份暴露,姬飛晨不再藏拙,隨手扔出玄冥神雷冰封九皇山:「一起吧,逆轉祭壇陣法,我們去第九重。」
二人走到天井處。李靜洵將蓮花拋出,姬飛晨出手刻畫大道玄圖,將二十道圖銘刻在天井的井壁。
這一舉動引發黃庭之力降臨。原本黃泉眾利用塗山體內的黃庭分靈,以純粹的先天靈性呼喚妖尊意志回歸。但姬飛晨重新引來黃庭之力,在天井之下逆轉首尾,反將九皇山中已經注入的妖尊意志重新抽調,回歸第九重妖壇落入塗山體內。
「走了!」正反旋風環繞天井和第九重漩渦間來迴流動,李靜洵二人跳上度厄青蓮,在蓮花升抬下飛向第九重祭壇。
伯陽道君等人,是從祭壇第一重開始往上打,將一重重祭壇的防禦體系封印後,強行闖入第九重。這時,伯陽道君一方只剩下十位駐世化身。而對面也只有四位國主神。
「算上剛才隕落的五龍,你們一共有十二人,如果將你們四位國主神拿下,這一場就算我們贏了。」
而且趁此機會兵發黃泉,或許能直接平定這一場大禍?
仙道這些道君的一貫作風便是自上而下,先剷除高端戰力,然後慢慢將底層磨滅。昔年的妖族如此,曾經的魔道如此,現在又輪到了黃泉之國。
元光大聖的左臂被黃泉之氣污濁,整個仙體趨向於崩潰。但他仍站在伯陽道君身邊,低聲說:「等會兒我利用自爆引發的光輝牽制他們,你們上去對付他們!」
明白元光大聖堅持不了多久,凈玄、伯陽等人點點頭,表示明白。
大聖上前幾步,感慨說:「本來還打算奪一具黃泉道屍,爭一爭玄聖機緣。如今竟差點成了他人的口中祭品。諸位,你們想要吞下我的光,那就試試吧!」
純白光輝從道體迸發,元光大聖捨去自己的這一縷先天道性,化作超越日月的無量純輝渲染整個九重妖壇。
塗山被這股力量刺激,漸漸蘇醒過來。同時姬飛晨二人通過青蓮升入第九重,瞬間被白光刺瞎雙眼。
「自己人!別誤傷友軍!」姬飛晨閉上眼,趁剛才那一瞬間看到的國主神方位,揮動九靈幽河幡劈向天龍國主神。
「為什麼是我?」國主神心中喊冤,同樣閉目凝神,憑藉自己的先天靈覺避開姬飛晨的攻擊。
李靜洵、伯陽道君紛紛出手,趁著光輝看不見人,和四位國主神掀起一場混戰。
呼——
下方湧上來的妖尊意志注入塗山體內,白狐一個哆嗦,體內生出另一股力量,先天無相之理開始梳理妖尊的意志,在塗山腦海中浮現九首妖尊的法相。
似乎找到源頭,天外接引的妖尊意志不再注入九皇山,而是全部落入塗山體內,以塗山的天狐之身為容器,爭奪天狐的身軀。
「奪我的身體?」塗山狐毛炸起,調動全部力量鎮壓妖尊意志。
當白光散去,眾人看向塗山時,白狐身上的鎖鏈全部斬斷,身後浮現「黃庭萬聖幽天元晨神尊」法相和九首妖尊法相相爭。
「這是做什麼?」姬飛晨看到自己和天龍國主神糾纏在一起,趕緊跳開,跑到伯陽道君身邊。
「你們怎麼過來了?那五龍是你們殺的?」看到二人,伯陽道君馬上追問,見二人無恙後才稍稍放心。
看到憑空出現的二人,諸位國主神小心戒備。能擊殺五龍大聖——當然,的確是五龍倒霉,依憑之物被二人破壞。換作其他人的依憑之物,恐怕就沒這麼輕鬆了。
「塗山怎麼引發黃庭的力量了?」
聽到姬飛晨的疑問,伯陽道君神色舒緩,徹底放下心:「這不正說明道君早有防備?」
凈玄上人拍拍胸脯,放心道:「難怪諸位大佬根本不擔心,原來是算準背後有人出手嗎?」
另一位女性大聖抿嘴一笑:「這也就解釋,為什麼道君故意斬斷和分靈的聯繫,默許妖主塗山獨立出來。恐怕不單單是道君仁德,更是打算用自己的一尊化身取妖尊而代之。」
主動分離化身,以天狐之相取代萬妖之主的地位。讓化身成為玄聖,斬斷妖尊的威脅不說,還讓自己多了一個助手。
落落大方的放棄分靈,難道塗山不會對道君心懷感激?再不濟,也是幾個人情呢。
「道君不愧是道君,這份氣度和胸懷,一般人根本比不上。」想到自家本尊,姬飛晨暗暗鄙視盪魔玄聖的小心眼。要是盪魔玄聖不這麼執拗,大家你好我好,其樂融融不行嗎!
「這一局,又是閣下輸了。」幽幽蒼茫之音從塗山體內響起,身後的「黃庭神尊」凝成一枚法印鎮壓九首妖尊,將其壓入塗山的識海深處。等日後塗山壯大,便可以慢慢煉化妖尊,並且將其他殘留本源一點點吃掉,奠定自己的妖尊根基。
諸道君目光嚴肅,以他們的視界根本沒有看到黃庭道君是如何出手的!
天狐感受自身變化,漸漸明白過來:「當初我跟本尊在玄正洲西荒相遇。體內的這縷道音便是那時候留下的吧?那時候,就已經預見我今日的遭遇?」
對時間,對未來的掌控精妙如斯,難怪讓漫天神聖敬畏不已。
塗山睜開眼,看到眾人,化作人身上前道謝:「多謝諸位前來相救,不過現在已經沒事。」再看邊上站立的姬飛晨和李靜洵,他又笑嘻嘻說:「兩位也是來找我的嗎?那真是謝——」
沒等他說完,靈江君一把抓住塗山,化作黑風消失不見。
望著姬飛晨離去的背影,李靜洵握緊手心。不知何時,從掌心滲出一抹殷紅。她幽幽一嘆,化作香風返還人間,去尋自家大師兄去了。
二人離去,伯陽道君等人不明所以。
「想必二人這一行發生了什麼?」
此刻光幕散去,妖尊歸來失敗,阻隔諸聖離開的封印消散。
「先不著急離開,我們先恢複法力。」等其他同伴上前匯合後,諸聖暫時回到伯陽道君的仙山修養。
……
地府,姬飛晨提著白狐回歸皂風冥土。
彭少宇正在宮中積極調度,忽然一陣風吹過,姬飛晨站在他面前,將塗山扔到一邊。
「李靜洵的事,你清楚?」
見姬飛晨氣勢洶洶而來,彭少宇心中一突,他扭頭看向旁邊的白狐。
白狐人性化的做了個手勢,示意「跟自己無關」。
「別看他,我問你呢!」
聽姬飛晨說話的語氣,彭少宇立刻明白要遭。他舉起雙手:「你先聽我解釋。」
「說吧。」姬飛晨坐在他邊上,默默給自己倒了一杯茶:「我聽著。」
「李靜洵的確不是最開始的無名,本代太上傳人是道德宗另一個弟子。」
姬飛晨皺了皺眉:「那人我認識嗎?」
彭少宇話語一窒:「應該……或許……大概……不認識?天晨子,你知道嗎?」
「隱約聽說過,不是走火入魔了嗎?」姬飛晨算計天晨子「死亡」的時間,反問:「這麼說,我一開始見到的無名,那時候就是師——李靜洵了?」
彭少宇抬頭望角落瞥了一眼,看到一個白衣少年正彎著眉毛偷笑。他心中暗罵幾句,老老實實說:「不錯,那時候就是李靜洵了。」
「那你是什麼時候知道的?」塗山的腦袋從樑柱後面鑽出來,甩出一個問題。
「跟你有關係嗎?」彭少宇一臉不耐,揮揮手想要攆人:「有功夫來我這地府,還是想想你怎麼活命吧!黃泉大陸那些人也不知道為什麼,竟然把你視作第一目標。這次失敗,指不定還有下次呢!」
然而塗山笑嘻嘻走出來,變成白狐鑽入姬飛晨懷中,頻頻對姬飛晨示意:「你瞧他心虛的,這件事肯定是早就知情,故意在背後看我們笑話!」
塗山雖然不了解全部,但因為旁觀者清,能猜出一點眉目。不過為給彭少宇添堵,他很機智的將自己和姬飛晨拉到同一陣營。
姬飛晨沒說話,只是把茶盞中的浮沫輕輕撇開。但他身上傳來的壓力越來越強,彭少宇連忙說:「我一開始也不知道。我曾經不是還告訴過你,無名是男人嗎?」
對,沒錯。正因為相信彭少宇的話,姬飛晨才幾次三番忽視李靜洵身上的嫌疑。
「記得曾經你跟無名交過手。」
「沒錯,我還被『他』打傷。我就是在那之後,為了幫你尋找無名的身份,才得知李靜洵的情況。」看到姬飛晨的茶水喝完,彭少宇很狗腿的上前幫他斟茶,並且給他扇扇子:「消消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