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尊證道,果然是我等元道的大危機!」坎冥殿主在太霄證道的那一刻,果斷逃入冥土。是玄正洲所有大魔頭中,唯一一個得以倖存的人。
「幸好我在多年前便有所準備,總算幸免於難。」坎冥殿主慶幸自己的睿智。目前他躲在一處冥河底,以冥書遮掩天機,緩緩吸收冥河的力量修補魔神真身。
先是被清泓爆發的道君化身之力擊傷,又被道尊發出的無上雷霆重創,目前坎冥殿主的實力連平日三成都沒有。
但能從道尊手中逃出一命,已經足以讓坎冥殿主炫耀一生。
「活下來就好,總比那些被打落地獄的人要強。只不過,日後再無機會尋找玄冥之秘。」
坎冥殿主逃入冥土的時候,親眼看到陰冥宗那些同門以及魔門其他門閥的大佬們統統被掃入地獄,無一倖免。
相比他們,自己的處境著實幸運了很多。
修養一陣子後,老魔頭的臉色好了幾分。望著天外漸漸收斂的異象,暗道:「道尊證道,祖師的處境就危險了。不知道,萬魔境那邊的情況如何?」
坎冥殿主不見得對魔祖有多少感情,但魔祖的處境越慘,魔道的處境也就越發不妙。現如今道尊合道永恆,魔祖所在的封印再度被加固,日後想要逃出神念作惡,幾乎不可能。
「不行,現在還不安全,必須想辦法逃入深層冥土,設法跟那些人取得聯繫。」
魔道從上而下的覆滅,只有寥寥幾位天人逃出天仙們的追殺,躲入冥土深處或者各個大洲的犄角旮旯。
坎冥殿主祭煉冥書的目的,便是為了遁入冥土深處,開闢自己的一方幽冥世界。那時候不管是改頭換面作為幽冥帝君,還是繼續修鍊陰魔法門,都可任由自己選擇。
殿主翻開冥土,其中一頁蕩漾暗金色波紋,掃描整個玄正冥土的構成,尋找前往深層冥土的道路。
就如同大陸從海洋中高舉一樣,地界也具備自己的獨特構成。幽冥地界分為三層,地府所處的地帶在中央一層。往上的淺層冥世,是人間地祇們開闢的神宮,處於冥土和人間的中間地帶,懸浮在冥土上空,是香火之力和山河之力構成的神域。而深層冥土蘊含無上濁氣,在地府層之下的黑暗迷霧中。哪怕地境鬼神進入深層冥土也難活命。
冥書勾連地界法則,自動浮現三層冥土的立體結構圖。
昏昏蒙蒙的黑暗托起一片遼闊的冥土疆域,這片冥土對照人間山河,沐浴在冥府諸神的光輝中,擋住深層冥土的侵蝕。而在冥土之上浮現一片片山河神域,如同星辰般鑲嵌在黑暗的天穹。爍爍微光無法和日月爭輝,但卻對冥世眾生宣告著自己作為神靈的尊貴。
老魔枯瘦的手掌在冥土結構圖上比劃。從地府冥土前往深層冥土只有五條路。一條是地獄最底層,那地獄最後的刑罰和深層地界有關,是將人打入深層冥土,永世不得超生的絕對懲戒。
「從這裡走?太上凈土就在地獄邊上,恐怕難以逃過幽冥教主的目光。」
再看第二條路,第二條路在地府核心的都城。那十王神宮之下有一處黃泉古井,同樣可以潛入深層冥土。
「四面王駐守都城,還有其他幾位鬼王的分身。闖入地府核心地帶,對目前的我而言,太危險了。」
第三條路在大陰山之下,由陰山神女執掌,同樣不可能進入。
「倒是古老冥河的源頭,這倒可以考慮考慮。」
冥土世界的開闢,是從一條冥河誕生。空蕩幽寂的世界中流淌黑水,然後冥河之中化出冥土,那冥河的源頭就在深層冥土。
坎冥殿主望著自己所在的冥河:「如果從冥河搜尋根源,應該可以潛入深層冥土?」思罷,坎冥殿主起身在河底緩緩行動。
他修鍊陰冥大道,煉就九幽弱水,宛如冥河的一份子,讓冥土諸神無從察覺。
暗日鬼王以日月在天穹尋覓多時無果,最終還是憑藉生死洞冥鏡的感應,找到坎冥殿主。
老魔此刻正進入冥河的一處三岔口,突然天空中的冥月墜落,偌大冥河被陰極寒氣凍結,升騰著紫色霧氣。
「不好!」坎冥殿主立刻抽身而退,躲避暗日鬼王的攻擊。但隨後,又有一片濃稠的黑霧在河道上蔓延,宛如黑天永寂之地讓眾生陷入沉眠。
「黑天之力?是黑天神魔?」坎冥殿主並不知道巫咸和彭少宇的勝負如何,但他身上有黑天印記,自然察覺這股力量的本源。
新生的黑天魔神有著全新的活力和意境。坎冥殿主身上那枚腐朽的魔印在沾染這股力量後,瞬間便被黑天之力消融,化作斑斑黑沙散開。
黑天之印消失,坎冥殿主愣了愣,心中似乎失去了什麼。但馬上便把昔日這份情誼拋在腦後,專註面對眼前落入冥河之上的二神。
神靈行走於冥河之上,那洶湧澎湃的冥河弱水面對二人的神威,自動歸於平靜。
暗日鬼王腦後日月同輝,朗聲大笑:「殿主,你逃入我們冥土怎麼不提前打一聲招呼?也好讓我們迎接迎接。」
看著二神,老魔目光嚴肅。
鬼王如同冥土之中的光輝象徵,萬道光輝普照,擋住一應窺探。而旁邊的黑袍人隱藏在黑暗之中,幽天斗篷似乎能埋葬所有隱秘。當仙識神念掃去,都如同看到一片永暗的黑夜。
「黑天魔神,他這是再度蘇醒,還是權柄被人獲取了?」
彭少宇僅僅站在這裡,就在坎冥殿主心中浮現一片陰霾,漸漸籠罩他的感知。
混沌之中失七竅,幽暗之內滅六識。
「五官剝奪!」彭少宇語氣平靜,施展自己的黑天之力,瞬間削去坎冥殿主的五感。但對他們這種天人而言,五感失去算不得什麼大事。
殿主隨後祭起冥書,腦後浮現一片全新的冥土世界,擋住黑天力量的侵蝕:「我降臨冥土,打算加入地府,不知可否請暗日鬼王引薦?」他也算是當機立斷,立刻想出拖延之計,打算以天人之身加盟地府,換取自己的安全。
一邊說,殿主一邊將聲音擴散,妄圖引來其他鬼王的注意。
「呵呵……」彭少宇低聲一笑,斗篷下的年輕人說:「殿主,別掙扎了。我們來之前已經屏蔽這片地域,其他鬼王的目光注視不到這裡。」
在冥河之外,有一片若有若無的黑天力量鎖住天機,加上暗日鬼王幫忙,坎冥殿主的話根本無法傳入其他鬼王耳中。
「第六感,意識剝奪。」比曾經的明魔子,彭少宇的手法更加精湛,他本人即為黑天。手一指,送葬坎冥殿主的意識,讓他只留下更深層次的魔魂力量,幾乎無法感知肉身。
黑暗中,魔獸再度出現,吞噬坎冥殿主的肉身。
「咦?」突然,魔獸對彭少宇傳來煩惱的情緒波動,吃下去的物體並非坎冥殿主的身軀,而是一塊塊由鬼氣構成的土石。
「怎麼回事?」彭少宇觀察黑暗領域,看到坎冥殿主的肉身仍然站在那裡。但魔獸撕咬肉身,在口中卻自動變成一塊塊土石。
「他用了替換手法,將血肉和冥書中的冥土世界進行替換。」暗日鬼王到底是老牌天人,馬上明白過來:「你剛剛獲取黑天之力,手段還生疏,幫我掠陣即可。」
鬼王隨後親自出手,一輪冥日托在手中,裡面的光輝自動凝成箭矢射向坎冥殿主。
殿主雖然被封閉六識,但出於天人特有的天人感應仍察覺冥日箭矢的存在,舉起冥書垂下縷縷鬼氣護身,並且吞噬冥日箭矢,在冥書中浮現一顆全新的暗日。
「哈哈……我正發愁冥土法則不全,謝了!」冥書展開,裡面那輪暗日自動射出箭矢反攻擊彭少宇和暗日鬼王。
鬼王神色不慌不忙,再度將箭矢煉化為本源,回歸冥日:「看到了嗎?那捲書契合地界本源,我們鬼王們的力量很難贏過他。所以,必須動用全力。而且機會只有一次。」
彭少宇默默點頭,親眼看到冥書的效果,他總算明白暗日鬼王為什麼執著於冥書。冥書克制一應幽冥法則。在偌大冥土世界,唯獨太上幽冥教主和自己繞開冥書殺死坎冥殿主。當然,姬飛晨也算一個,就是不清楚他能不能及時趕來。
老魔頭察覺冥書對暗日鬼王的剋制,心中突然動了念頭:冥書能復刻所有的幽冥法門,如果我殺死他,將他納入冥土中煉化,是不是能培養一個效忠於我的暗日鬼王。在幕後操縱地府,豈非更加安全?
殿主動了殺意,暗日鬼王立刻感知,嘴角浮起嗤笑:「冥書雖好,在你手中也白費了!」他身後冥日冥月合攏在一起,化作一對刀劍。
日劍月刀,暗日鬼王的真正武器,而且不僅僅是幽冥屬性,而是選擇人間日月碎片打造,即便是坎冥殿主的冥書也無法完全承受這股力量。
「殺!」鬼王快速出招,日輪、月輪騰舞在半空,僅僅一瞬便殺入坎冥殿主面前。
冥河中的弱水被日月光輝蒸發,只有一層層厚重的霧氣緩緩升起。
「不妙!」坎冥殿主立刻催動冥書,裡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