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柱節節撥高,每當它長高一尺,血海的臭氣,魔城的戾氣便隨之消去一分。而且,伴隨著玉柱和大地的聯繫越發緊密,原本人造之物竟然有向自然之物轉換的趨勢。
天地之間,玉柱相連,如混元太一合陰陽之理,頗有造化神工之妙。
「天柱轉化清濁,沒想到效果竟然這麼好!」
姬飛晨眼中,血海上空的陰霾黑雲在翻滾中轉變為白雲明霞。海中充斥怨靈的殷紅血水逐漸褪為澄靜清水。
在天柱奇襲下,宋紹明處境越發不妙。他設法跟皇甫家聯繫:「怎麼回事?」
「不清楚。」皇甫羅明也很摸不著頭腦。
現在,血海和魔城都被天柱定住。而且,天柱似乎和魔城大有干係,彷彿是從魔城生出的一般。
千仞魔城其實就是羅溪谷地下宮殿。數百年前,皇甫家著手打造這座地下魔城,而魔城的能源中樞就是厲天魔池。當初姬飛晨把玉柱埋在厲天魔池,借大地靈脈而壯大。所以當玉柱崛起後,正插在厲天魔池核心,將魔城定在地上。
「我這邊會查查看。」皇甫羅明看了看遠處的魔影:「這些人是?」
「陰冥宗的人,你小心點,畢竟千仞城和他們不對頭。」
「宋兄?宋兄?」
姬飛晨喚醒宋紹明:「你考慮好了嗎?」
血海門徒等被困血海,在玉柱範圍內感受一股莫明玄妙的氣息,紛紛失去意識。而宋紹明自己的附屬勢力因為和玄門對抗,已經出現損傷。因此,宋紹明的勢力縮水,遠不如後來出現的陰冥宗之人。
打量這些黑衣人,宋紹明問:「陰冥五脈六道,這些人身穿玄袍,領口綉幽水浪花,想必是黑脈的附屬?」
「不錯。」出現在姬飛晨身邊的人是近來招收的人馬,而且還有幾個從鎮魔塔逃出的人。
「你什麼時候把他們找來的?」
「玄門到來後,你有心對他們動手,我又不蠢,怎麼會想不到這點?」姬飛晨笑道:「你知道拉人來,難道我不知道?」
宋紹明環視一圈,圍攏在姬飛晨身邊的魔修少說有二位數人仙。
「所以,你招來這麼多人?」
「不錯。宋兄是聰明人,接下來怎麼做,不需要我多說吧?」
讓宋紹明的人做炮灰,不然的話直接連同他們和玄門一併滅了。
「宋兄先開這個頭,在下只好有樣學樣,相信宋兄不會怪罪才對。」姬飛晨對身邊一個黑袍人遞了個眼色。
那人乾枯的手指搓了搓,一縷淡薄的煙霧悄然瀰漫。隨著煙霧,宋紹明的部下們一個個熱血沸騰,彷彿失去理智一樣開始捨命攻擊玄門。
吳河一時不察,被一個魔修抓著大,直接被打入下方血海。索性此刻血海已經失去魔性,澄靜清水沒有任何殺傷力。
「這就彷彿是普通的水?」吳河下意識想要去喝,陳洛趕緊下來把他拉走:「臭小子,你不要命了!這水也敢亂喝?」
二人重新飛入五重景霄雷天。
秦武神色凝重,對景軒等人道:「這些魔修看樣子理智不清醒?」
魔修們捨命攻擊,一時間景軒等人都吃了不少暗虧。
「好像是某種鼓舞士氣的密咒。當然,應該是這種魔咒奪取他們的意識?」
潘螭心有所感:「這是我們天心宗的惑神咒嗎?不對,好像跟黑聖宗的戰魂血咒類似?」
那黑袍人似乎抬頭看了看他,再度伸手指向他的方向。
潘螭臉色一變,趕緊召喚六欲魔神擋下魔咒:「怎麼,你還想操控我的理智,引動我的戰意不成?別忘了,我們天心宗可是行家!」
驀地,他心口一疼,低頭一瞧,看到姬飛晨抬手將一條弱水毒蛇纏在他身上。「既然你們天心宗是蠱惑人心的大家。那麼,就更應該老老實實幹活。說不定還能讓你魔染一二玄門修士,對你未來大有精進。當然,如果不幹,下場你懂的。」
弱水魔咒是姬飛晨從黑天一脈領悟的絕頂密咒,在他手中御使弱水,能將這種魔咒的威能翻倍,一般人仙根本抵抗不了。
潘螭無奈,只好默默上前殺敵。
「白蓮凈宗的幾位呢?」
玄真夫人微微一笑,但著二弟子上前殺敵:「我們聖宗和貴宗一向交好,相信小哥不會害我們。」三人很乖,沒讓姬飛晨設下魔咒。
「那麼,宋兄?」
最終宋紹明幽幽一嘆,化作血水落在秦武面前。
「老朋友,陪我練一圈吧!」
血水激蕩,轉眼又是一片血海撞擊五重雷天。
雷天是秦武的道域,血海是宋紹明的魔境,二者皆是道果演練而成。他們倆實力不相伯仲,血海和雷天相互融合,形成一種交錯遊離的格局。
雷霆之中充斥血氣,陳洛等人漸漸受不了血氣的入侵,一個個雙目通紅,有入魔的癥狀。
「你們退下,去李師妹那邊靜心凝神。」秦武劈出一道景霄雷琅劍氣:「你要戰,我奉陪到底!」
說話間,便是一片雷光閃爍湧向宋紹明。而宋紹明微微一笑,血海中突然破開一個個小窟窿,完美將力量閃避,讓雷霆落入下方化作清水的半血海。
在雷霆驚擾下,玉柱露出一點破綻,讓血海諸弟子順利蘇醒,一一從血海中逃出。
救人,這才是宋紹明的目的。
宋紹明神色狂喜:「秦武,謝了!」人救出來,自己的勢力並不比姬飛晨差多少,那就不必擔心姬飛晨的威——
想法很美好,但連這個想法還沒真正想完,就看到韋清琛化作巨大的雄獅,一口把血海弟子們統統吞下。
姬飛晨站在獅子背上:「宋兄,別玩那些小花樣,老老實實幹活,你說呢?」他伸手一抬,一條條弱水魔蛇纏在血海門徒身上。只要宋紹明想要抽身,姬飛晨就馬上殺這些人。
「用這些人施展血祭的力量,足以將秦武滅殺或者重創。如果宋兄不希望看到這一幕,那麼就請主動將秦武擊敗。」
一番威脅下,宋紹明只好帶著他的人和玄門弟子廝殺。不然門中師弟死傷殆盡,他怎麼跟師門交代?而且,他還需要顧忌千仞城,這座千仞城對血海價值頗大,不能輕易放棄。
「大人,咱們要不要暗中……」姬飛晨旁邊的黑袍人中,有一個人做了個抹脖子的手勢。
「不著急,先讓他們打個兩敗俱傷再說。」
姬飛晨此刻目不轉睛盯著玉柱。
玉柱抽取天地間一應後天陰陽之屬的元氣。什麼血煞之氣、魔厲之氣統統被玉柱吸收,然後轉化為先天混元一氣壯大玉柱。僅僅是半個時辰,天柱比方才壯大一倍不止。
「這個過程關乎我的天柱計畫。什麼宋紹明、秦武,哪裡比我的這個計畫更重要?」
……
千仞魔城中,皇甫羅明來到核心中樞之地。
看著面前忙碌的人員,他馬上抓過來一人:「想辦法將千仞城挪走!」
「走不了。」御使千仞城的那些維護人員一個個緊張的如臨大敵。
法寶中有兩種特殊類型。一種是乾坤法器演繹極致的洞天之寶,納須彌於芥子,演洞天於壺中,是對自然的極限操控。一種是城池型法寶,這種法寶規模巨大,陣籙圖是無數陣籙圖的組合形態,法寶御使運轉的陣籙圖極為龐大,遠非一人可以駕馭。城池型法寶需要多人操控。這也是它最大的弊端之一。
按照姬飛晨的理解,這跟前世的輪船類似。皇甫三仙是船長,但具體控制魔城需要人手船員來負責。想要以一人之力操控整座魔城,恐怕需要地仙或者頂級人仙才行。
皇甫家對這座花費數百年心血的魔城,早已經派遣專人每日巡查,確保魔城的每一處陣籙圖不會出現問題。
然而現在,魔城很多處地方的陣籙圖統統生靈。
「老祖宗,不是我們不想走,而是在這根柱子的牽制下,我們根本走不了。」那人苦笑道:「這柱子不知道是什麼來歷,居然從核心的厲天池出現。目前雖然還不妨礙能源的轉換,但隨著他一步步壯大,恐怕我們連最基本的能源輸出都辦不到。」
操控這種龐大的城池型法寶,需要磅礴的元氣作為根基。力量遊走每一處陣籙圖,讓這座城池具備飛天、攻擊等能力。千仞城的能源中樞,自然就是厲天魔池。
但隨著魔池被天柱凈化,恐怕最終結果就是千仞魔城失去能源,最終從天空墜落。
皇甫羅明聽罷,皺眉道:「全族聯手灌輸法力,難道還不夠用?」
「勉強夠用一天的飛行。但是您看。」維護人員指著天柱:「這柱子別有玄機,附近的陣籙圖在它的光輝侵染下,正逐漸發生變化,多出不少看不懂的道紋。」
「道紋?大道之紋?」
「不錯,那道紋很是玄妙,但和咱們千仞城的路數不同,恐怕最終會被天柱轉化成另一座截然不同的天城?」這人說話也有些不確定,用一根柱子轉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