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靜洵等人歸來仙府,秦武那邊也匆匆率眾回來。
「諸位,搭把手!」
青嵐仙子沾染孔雀毒,若非幾位仙家輪流施法抵禦,恐怕已經死於非命。
清泓身邊的仙家趕去救人,而他對白先生說:「這一局,算我們輸了。」
清泓態度乾脆利落,就算這一場認輸,但秦武和李靜洵那邊獲勝,他們丟了面子但不失里子。有何不可?
因此,當看到另一邊的勝利後,他直接認輸。
但白先生搖頭失笑起來:「清泓道人,矢已離弦,豈有迴轉之理?你也是這麼大的人了,怎麼還怎麼天真?認輸?這豈是你一句話就能認輸的?不定下勝負怎麼行——你的話不管通,想要認輸,必須裡頭那人親口認輸才作數。」
清泓聞言,立刻和潛真子通話。潛真子此刻已經將元神分離,對清泓的勸阻不管不顧,專心致志坐在火中。他目前處於彌留之際,反而進入一種玄之又玄的狀態。
見他死不開口,楊飛狂笑道:「潛真子,你也是得道仙人,難道還看不懂局勢?當今天下,到底不是你們鍊氣士猖狂的時代。你妄想在火焰中跟我們神教斗?還是認輸吧!」
但最終,哪怕是潛真子倒在地上也沒開口。楊飛一皺眉,一腳將他踹出火圈:「本少懶得跟廢物交手。他已經這般模樣,應該是我贏了吧?」最後,是對清泓等仙家說的。
清泓等人趕緊上前搶救潛真子。李靜洵對楊飛欠身:「多謝少教主手下留情。」
方才那場面,眾人已經準備上前救人。沒想到楊飛居然主動將潛真子踹出來。
「不用謝我,這硬骨頭到最後都不肯認輸。本少瞧著也有點門道。敗在本少手底下,雖敗猶榮。」
「這傢伙倒還有點良心。」清泓面帶詫異之色,暗暗嘀咕起來。旋即,他便投入對潛真子的治療。
而楊飛那邊回來後,旁邊的侍女給他披上衣服。他問白先生:「咱們駐地那邊情況如何?」
「孔雀部死傷慘重。但所幸幾位首腦皆無大礙。可大鵬部就……」
「那邊怎麼了?」楊飛趕緊詢問。
白先生眉宇帶著笑意,口中卻是一副悲傷的語氣:「左使大人奮勇殺敵,最終被玄門這些妖人所害。山陰之地只有鬼叟一人苟得性命。」
「這可真是個悲痛的消息。」楊飛沒有白先生能沉住氣,嘴角已經泛起笑意。他二人目光對視,心中竊喜不已。
不要以為魔教之中鐵板一塊。在煌陽魔教的教主座下還有兩位副教主。楊飛屬於教主派系,雖然實力強大,但另外兩脈副教主同樣拉攏不少七變神部的人。
孔雀部尚且屬於中立,但大鵬部的陳左使卻隸屬於另一位副教主門下。
這次讓他送命,一面可以讓南方魔教的劫氣削去幾分。另外還能藉助玄門之手將對頭剷除。
「他這一死,接下來大鵬部元氣大傷,但卻是王叔掌權,算是我這一脈的勢力。」楊飛暗中思忖,他和大鵬部的右使王政關係不錯,可以將他拉攏到自己的陣營。「想必,這才是父親所言,要著眼於戰局之外。」
楊飛想罷,對眾人道:「先回去,勝了這一場,回頭明日再比試第三場。」
「那不需要提前抽題嗎?」
「經過一次教訓,他們肯定不會提前抽題。」楊飛看向另一邊,清泓等人雞飛狗跳,正忙著救治受傷的仙家們:「現在他們估計也顧不上我們。」
於是,楊飛揚聲道:「雲霄府主。現在你我兩方各有損傷,不如暫時休整,改日再戰!」
「好!」清泓隨口應付後,兩方人保持克制。楊飛等人匆匆離去和劉姨匯合,並再度選了一處地界落腳。
他們走後,眾仙回到仙府。清泓檢查眾人傷勢,並跟李靜洵和秦武細細問了他們兩邊的情況。
李靜洵這邊戰果不錯。大鵬左使就是她下手殺的。不過明面上,她把這份功勞說成是另外幾位仙家合力所為。
「這丫頭心眼多。指不定是她殺人後裝作是旁人下手。要不然,就是暗搓搓在背後放冷箭奪人性命。」清泓沒吭聲,只在腦中閃過念頭。
李靜洵坐鎮,有玄牝之門給諸仙療傷,有大象之輪給諸仙防禦……這邊諸仙雖然有點輕傷,但問題都不大。
反倒是秦武這邊,他們這邊去的都是精英。但沒有李靜洵這種精通玄妙道術的女仙在,結果有不少仙家身受重傷。更有青嵐仙子這種昏迷中毒之人。
「木笙,你去丹房取來靈藥給諸位道友療傷。」清泓檢查眾人傷勢後,伸手一指,三光神水化作甘霖滋潤在眾仙的傷口上,將他們傷口中的濁氣一一洗去。
仙魔之斗,最大的糾結就在於清濁的對立。魔修對仙家造成的傷害,很容易夾帶魔氣,讓仙家難以輕易化解。
但是在清泓的三光神水中,這一切都不是問題。
「鍊氣士不懼清濁二氣。雖然他們的攻擊對仙魔而言有所削減,但仙魔攻擊他們的時候也有一定削弱。」張元初看到清泓出手,目光閃過一點羨慕。
如果說魔修對仙家能造成雙倍傷害的話,那麼對鍊氣士只能造成一倍甚至更少。因為他們可以轉化濁氣,將損害降低到最小。同理,仙家也是如此。
而鍊氣士用元氣攻擊,遠不如仙光濁氣對彼此的傷害。所以,真要是鍊氣士和一般仙魔打鬥。還需要大費周章轉化自己的法力屬性,利用對立的清濁屬性來殺敵,是一種很麻煩的手段。因此,鍊氣士雖然保命一流,但在玄門大昌的現在,並不需要鍊氣士的道統。只要群仙圍攻,不懼任何魔頭。
清泓為諸仙洗去傷勢後,木笙取來靈藥給他們外敷。
這些對敵戰鬥時候的傷勢好對付,但毒性——清泓看向青嵐仙子。此刻的她,左半身徹底變成青紫色。
「是五彩青雀砂吧?」清泓檢查之後,露出瞭然神色:「這是煌陽魔教孔雀一部魔人的秘傳手法。以青雀血和光斕砂煉製而成。」
「青雀血?光斕砂?」景軒似乎是初次聽到這種毒砂,他靠在軟塌上問:「師弟,這兩種邪門東西是什麼天材地寶不成?怎麼以往沒聽說過?難道是南疆特有?」
「青雀血就是翠玉毒孔雀的血水。取千載毒石『空青孔雀膽』餵食孔雀鳥。在嗉囊中積蓄毒素,劃破脖頸取出毒血,此血內斂劇毒,呈玄青色,名曰青雀血。而光斕砂則是用一百八十五種靈藥熬煮極精石。將石頭敲碎後,取其中閃爍發亮的碎屑再度用火焰燒灼炒制而成。你們也知道,極精石是一種千載不損的廢石。一點靈性都沒有,又不受水火之力。但煌陽魔教的魔火溫度極高,可以將這種石頭鍛燒取沙,這正是五色光沙的來源,叫光斕砂。」
聽他說完,諸仙心中一沉。這毒砂這麼有講究,豈非不好應付?
劉子墨急切說:「那師妹還有救么?」
「劉兄儘管放心,青嵐師妹還有救。」他溫和一笑,不放過任何一個刷存在、送人情的機會:「我久在南疆,這種毒砂早有耳聞,有相應的對策。」
陰冥宗成天跟南方魔教打交道。怎麼會不了解他們的行事作風?清泓對這種毒砂如數家珍,早有應對之策。
清泓再度吩咐木笙:「你去府中摘下三片火雲芝草,然後再去外頭打兩隻仙鶴來。記住,要活的。」
他這一說,劉子墨才鬆口氣:「幸虧道友在,不然師妹就完了。若是她有個好歹,回頭我怎麼跟師尊交代?」
沒多久,木笙帶來芝草和仙鶴。
「你倒不用給我。」清泓笑對木笙:「師妹,你每日用芝草餵食仙鶴,再把我房中那一葫蘆黑色丹丸給仙鶴服下。」
木笙一副懵懂的模樣,張元初放心不下,就跟上去幫忙。
李靜洵問:「師兄這是要以毒攻毒?用仙鶴的嗉囊熔煉丹藥,然後來治病?」
「差不多就是這個道理。不過我要用的是仙鶴排泄之物。將仙鶴當做丹爐,在它體內消化靈藥後取糞便外敷拔毒。」
「糞便?」李靜洵一聽,臉上閃過古怪之色。她畢竟是女仙,對此頗有不適。但在南疆,這種用動物糞便的方法再普通不過。
最終李靜洵沒說什麼,只是對劉子墨說:「回頭師妹問起,師兄就說是取仙鶴頭頂丹翎之血來療傷,省得她心中不舒服。」
「我曉得。」
處理完這邊,清泓又去看潛真子。此時,木笙和張元初抱著仙鶴再度回來。
潛真子被眾人救下,清泓也用三光神水為其療傷。但他聲息全無,彷彿整個人已經死亡。
「難道……難道沒救了?」
「也不見得。」李靜洵圍過來,仔細研究潛真子的情況:「我等仙家就算死亡,魂魄也能飛入幽冥,你們可看到他的魂魄離體?」
「這倒沒有,這麼說魂魄還在體內?」清泓閉上眼,眉心祖竅中冒出一縷青光。泰皇元神在碧霞翠光中徐徐升起,在空中觀測潛真子的情況。
過了一會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