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內憂外患(1)

夜色竟是如此撩人,那一輪潔白淡月依舊不分敵我地照在大地上,不管是西岐的城牆還是鬼方的連綿軍營都這樣沐浴在清冷的月光下。

縷縷清風一拂而過,衣衫迎風招展,「勒勒」作響。

耀陽傲然立於城牆之上,俯視駐紮在城下不足數里余的鬼方陣營,在夜色下,連綿數里的鬼方軍營像是伺機而動的一群巨型凶獸,而遠處那些忽明忽暗的點點篝火也像是緊緊盯著西岐城不放的目光。

耀陽立在城頭,腦中盤旋的無非都是《龍虎六韜》關於城池攻守之間的策略,卻在思緒零亂之間,他的思感中霍然湧起一種很奇特的感覺,似乎有一樣非常熟悉的事物出現在不遠處,或許不是在鬼方軍營,而是在更遠方的某處。

這種突如其來的感覺讓他有一種想立即去探個究竟的衝動,似乎更有些難以遏制的念頭,耀陽不敢肯定這是一種怎麼樣的感應,但他自不是那種不顧大局之人,如此緊急軍情之下,他受西伯侯姬昌臨危受命,身為守城主將的他豈可擅自離開?唯有強自壓下心中的念頭,將所有心思轉到考慮作戰形勢之上。

耀陽細細思索究竟,他趕回西岐已有三日時間,一切大小事務都已盡數接管過來,尤其對敵我雙方的兵力情況已有了解。現在相比敵軍的形勢而言,按照雙方兵力來作對比,擁有大批糧草儲存及有著堅固城牆之利、將士之勇的西岐根本對鬼方的虎視眈眈無所畏懼。

無論從哪種策略上看,鬼方想要攻下西岐城都難如登天。但奇怪的是不知為什麼,耀陽仍然感覺到一種危機感,這種感覺非常強烈地抵觸到他的自信心。他不清楚是否因為姬旦大敗而回的事實影響了自己。

想到姬旦之敗,耀陽不禁想起昨日他問姜子牙的話——

「先生對姬旦之敗有何看法?」

姜子牙輕捻茶杯,將略燙的熱茶一口喝下,雙目炯炯注視耀陽,反問道:「耀將軍,未問他人先求自己,你對此又有什麼想法呢?」

耀陽明白姜子牙的習慣,當即也不客氣,道:「依耀陽認為,姬旦並非尋常之材,但是當日之敗也應絕非只是一時失手,斷然不是他能力不足之故,而是其中另有緣由,先生以為呢?」

姜子牙沒有答他,淡淡一笑,再度反問道:「耀將軍可知姬旦之師的身份?」

耀陽點頭道:「這個耀陽略知一二,姬旦的師傅乃是妖宗高手——『妖帝』卓長風,一身修為之高,絕非尋常普通級數高手可比。」

姜子牙點點頭,又再問道:「那你可知卓長風的來歷?」

耀陽頓了一下,赦然道:「這個……耀陽的確不知,還請先生指教。」

姜子牙長身而起,緩緩道:「其實說起來,妖帝卓長風乃是當年第二次神魔大戰時期一個風雲人物,『魔神』蚩尤手下最傑出的將領之一,不單只一身修為高深莫測,非常人所能及,而且更是擅長用兵伐謀,常以弱勝強、以少勝多,屢敗神玄兩宗大軍,深得蚩尤信賴。想當年三界之中無人不知他『常勝』之名。」

姜子牙看似輕鬆隨意地將卓長風的來歷說明,但對耀陽來說卻如是耳邊震雷,讓他不由大吃一驚,怎麼也想不到這卓長風如此了得:「卓長風這樣厲害?」

姜子牙微微笑道:「雖然神玄兩宗都不願意承認這件事,但事實就是事實,卓長風對抗神玄大軍基本上很少敗過,直到廣成子之徒——被譽為『華夏第一人』的軒轅黃帝橫空出世,他才初嘗敗跡。但是這並無損他名將之名,要知軒轅黃帝乃是足以跟伏羲、廣成子齊名的絕世奇才,卓長風在軒轅黃帝的手下還能保持負隅抵抗的陣形,也是雖敗猶榮,足以名列第二次神魔大戰傑出名將之榜。」

耀陽聞之咋舌道:「這卓長風竟如此之強!」

姜子牙輕聲述道:「整個妖宗一脈,除了一向周遊三界,無人知其修為深淺的『妖師』元中邪之外,其他例如妖君、妖尊包括那自稱妖后之輩,無人能與卓長風相比!論法道修為,即使強若『邪神』幽玄這樣的境界,對他也是奈何不得,如果單論兵法謀道,現今三界之中也沒幾人能與他相提並論。」

耀陽疑道:「如此妖邪人物,神玄兩宗為何會任由他逍遙?」

姜子牙苦笑搖頭道:「神玄兩宗自然不可能輕易放過這樣的敵將,隨著蚩尤戰敗被誅,隨著第二次神魔大戰的軒然大波逐漸平息,神玄兩宗布下天羅地網,開始全力搜索當時蚩尤手下的幾員大將。但讓人難以置信的是他居然逃過漫天諸神的追捕,從此隱跡於三界之中,無人能夠知其行蹤。一直待到魔門五族崛起,三界四宗形勢日趨微妙,神玄兩宗不願意為此舊賬再起風波,他才趁機而出,四處招搖竟為自己博取了一個『妖帝』之名。你說這樣一個人教出來的徒弟,會犯下被『誘敵深入』如此明顯的錯誤嗎?」

耀陽愕然搖頭道:「當然不可能!從以往的戰績來講,妖帝的弟子理應可算大將之才,又怎會如此不濟,竟然會首戰大敗?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姜子牙淡淡一笑道:「那就要耀將軍自己去尋找答案了。」

每當想起姜子牙那高深莫測的淡定笑容,耀陽真的覺得有些牙痒痒的,但他自小孤苦無依,從來都信奉凡事靠自己的原則,自然不會因為姜子牙的引導而灰心失望。

嘆了口氣,耀陽回首城內,看著一片安寧沉寂的西岐城,又想到一件更讓他無法理解的事。他此次回返西岐,居然發現九尾妖狐並未前來找自己的麻煩,以妖狐的性格和對他身上歸元異能以及整個西岐的覬覦,這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現在卻發生了,只有一個解釋——妲己已經不在西岐,但是現在如此重要的時刻,這九尾妖狐怎麼會不在西岐呢?難道還有比這件事更重要的事情嗎?

正當耀陽百思不得其解之際,心境驀地微變,思感驟生警兆,遽然回首,發現原來一襲白衣的姬旦已經來到他的身前五尺範圍之外。

「原來是姬三公子啊。」耀陽笑道,「怎麼,這麼有興趣來看看西岐夜色?」

「沒想到耀將軍也是有此雅興啊……」姬旦抬頭望向逐漸被薄雲遮住的夜月,道,「這麼美的月亮,卻為何總是被那些變幻莫定的浮雲所遮蓋呢?天地萬物真是奇妙,月光可以灑遍整個大地,但就是這薄薄的一片雲而已,卻足以將光明都遮掩了。」

「儘管如此,光明還是會出現在其他地方,世上有更多的地方比之西岐更需要光明!」耀陽自然不會相信姬旦會閑著沒事半夜來城牆上來發表這樣一番感嘆,感覺他話中有話,心中一動,已想到他要說什麼了,這也是他一直想去詢問他的目的,幾乎張嘴欲問,但還是保持了沉默。他知道姬旦自己會說,他決定還是靜靜地聽著為好。

果然,姬旦看出耀陽的神色,眼光從便問道:「耀將軍是否一直想問關於我前些日子兵敗之事?」

耀陽點頭道:「不錯,公子之能,耀某從來都深信不疑。然而對方也絕非輕而易舉就能擊敗公子,所有難免會讓耀陽心生戒心,很想知道當日的真實情況,以此來為之後的作戰做準備,還望公子不吝賜教。」

姬旦搖頭輕嘆,苦笑道:「老實說,至今我仍是有些不敢相信,這次會敗得如此窩囊……」

耀陽訝道:「此話怎說?」

姬旦道:「說來你也許不會相信。儘管鬼方大軍實力強勁,當日我軍與他們正面大戰一場不分勝負,然後對峙了幾日,戰局絲毫不見起色。為了爭取戰機,父侯決定主動出擊,這時大哥伯邑考還想主動請纓出戰,不過被父侯拒絕了……你也知道,他『落月谷』一戰畢竟表現太差……」

耀陽淡淡一笑道:「其實『落月谷』之役,大公子表現並不差,只是運氣有所欠奉罷了。」

姬旦識機地撇了撇嘴,也沒再說伯邑考,繼續道:「之後,父侯考慮戰局關鍵,便委派我出城主動攻擊鬼方軍。這次果然達到出其不意的效果,鬼方軍被我軍攻得措手不及,節節敗退,我軍戰況轉佳。我當然不會放過這個機會,便乘勝追擊,連勝三場之後,終於將鬼方兵馬逼退離城五十里之外,形勢一片大好。」

耀陽倍感疑惑,道:「按照你所說,此戰應該甚是順利,鬼方軍也斷無機會使什麼手段才是。」

姬旦道:「當時我也是這麼想,一路追擊之下,敵軍根本沒有時間做出埋伏,就算有伏兵,這大批敗逃的鬼方軍也能讓對方難以顧全、大局全亂。就在戰況愈漸明朗之際,我軍忽然收到前方戰報,說是鬼方明則敗退,實為等待大規模援軍前來,並叮囑我軍小心謹慎,勿要中了敵軍埋伏。而此時,鬼方國的玉璇公主也同時來報,原來她被推下台的父王率領兵馬前來相助,希望可以與我西岐兵馬一道將叛亂的王叔擒拿,好讓鬼方王得以重掌大局。相信耀將軍對鬼方內亂之事也應有所知曉吧?」

耀陽點頭道:「不錯,我也是聽玉璇公主說的,鬼方王叔亳壟叛亂,好像的確是把握了鬼方軍政,鬼方王企望奪回王位也屬正常。」

姬旦目光中流露出濃濃恨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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