帳外的耀陽更是心中一驚,他曾經想過黃天化可能會猜到己方的行動,但當他觀望到黃天化此時說出這番話的表情仍然是那樣波瀾不驚、鎮定自若,心中難免會有些忐忑,忖道:「難道他已經有把握對付我這次暗襲,否則怎會表露出這般自信的模樣?」
雷鳴當即起身請命道:「少將軍,末將即刻去加派巡邏人手與警戒……」
黃天化揮手喝止道:「其實大可不必,依現時『東吉嶺』與『望天關』之間的地勢來看,對方有任何的風吹草動,都會被我們看在眼裡,所以西岐軍不會做出讓我們窺破行藏的舉動,最大的可能便是派遣高手級數的人前來劫營,只要能夠制住我與在座諸位的任何幾個,飛虎軍上下自然只能俯首聽由其擺布!」
鄧凱聞言不驚反笑道:「如此這般作為,定是不知少將軍出身玄門道宗,一身修為更是臻至當世年輕一輩中罕有的高手之列,否則怎會做出如此以攣卵擊石的舉動!」
黃雲赫面凝重地道:「此事萬萬不可小覷!少將軍的意思……」
黃天化點頭應聲道:「老將軍放心,天化自問尚能掌握其中分寸。所以對於詐敗退兵之計,只要徵得老將軍以及在座諸位將軍的同意,其他的事情請儘管交予天化去做便是!」
在座諸將盡將目光落在黃雲赫身上,黃雲赫沉思良久,再次望定黃天化堅毅非凡的目光,搖頭輕嘆道:「難怪武成王在臨發兵之時跟老夫說,天化凡事自有主見,權衡方便自可任你為之!起初老夫始終不敢相信,卻在經歷過前幾日『望天關』之戰以及今夜的舉動,這才放下心來!」
說到這裡,黃雲赫放聲大笑道:「既然少將軍已經胸藏甲兵之計,老夫自是全力支持,任由調遣,不知在座諸位意下如何?」
在座諸將登時同聲附和,哪還有方才半絲沉悶不暢的氣氛。
黃天化感激地望了黃雲赫一眼,向著眾將躬身行禮道:「天化感謝各位叔伯的支持,今夜天色已晚,請大家各自回帳歇息,明日怕是便要班師了!」言罷,行至鄧凱身旁,輕聲吩咐了幾句話。
雖然眾將不清楚黃天化葫蘆里賣的是什麼葯,但是本著對這位少將軍的信任,眾人紛紛起身向黃天化行禮,然後陸續退出了營帳。
耀陽隱在營帳外,風中夾雜的雨絲沁進頸背,卻絲毫不能引起他的注意,因為他與散去的諸將一樣,對黃天化所說的詐敗之策持懷疑態度,這源於黃天化言語間始終透露出的那一絲鎮定,讓他感受到一種高手的壓力,彷彿對手已經掌握到自己的每一步計畫,並已經做出了相應的對策,對初學兵道一直在進步中的耀陽來說,這是一種徹底的失敗,不管對手的意圖是善意還是惡意。
營帳中透出的燈火令耀陽精神為之一震,再次睜眼往帳內窺望去,不看倒還算了,一看之下登時大吃一驚,歸元異能的特殊感應讓他心神不由為之一凜。
營帳內竟然再也沒有半個人影的存在,甚至連體內異能也感應不出任何痕迹的存在。耀陽驚忖道:「方才明明看到黃天化在場,怎麼突然會不見人影呢?」
正當耀陽大感詫異之際,體內異能驟然浮動,警兆立生,新近刻意多加修持的「無間遁法」自然而生,原本寂然不動的身形在瞬時遁化三丈開外,回頭往時,方才立足之地已經多出一個人!
正是當今殷商第一將「武成王」黃飛虎之子,「東吉嶺」飛虎軍少將軍——黃天化!
黃天化俊毅的臉上神色輕鬆,輕抬手掌拍了二聲,贊道:「好身手!就憑你方才如此神速的應變反應便可以看得出來,你絕對是我出師下山以來,碰到的年輕一輩法道高手中可稱上品級數的寥寥幾位之一!」
耀陽此時才發現,身旁營帳四周的兵士早已不知去向,想來定是趁著方才眾將離去的時候一起撤了,這才想起眾將離去前黃天化曾與鄧凱說了幾句話的一幕,恍然大悟,然後聳聳肩故作輕鬆的一笑道:「想不到還是被少將軍發現了!」
黃天化不以為然地露齒一笑道:「耀將軍不愧是西岐虎將,竟敢孤身獨闖我營,難道就不怕被我軍萬千將士圍而攻之,能來不能回嗎?」
耀陽好整以暇地答道:「少將軍此言差矣!凡事豈能只看表面,耀某既然打算來了,就自然不會輕易被寥寥隻字片言嚇退!再則說來,少將軍以為僅憑你所謂的萬千兵馬便能奈我何嗎?」
「好膽色!」黃天化揚聲大笑道,「我早已風聞西岐『落月谷』之戰乃耀將軍的傑作,對你自是不敢小覷!就算單論玄門法道來說,我對於耀兄力勝刑天抗的事實也是佩服不已!」說到此處,黃天化言語一頓,雙目中精芒乍現,加上語氣中對玄門法道所透出的熱忱,足以看出他心中的確對此十分重視。
耀陽暗自一驚,他想不到「落月谷之戰」的消息居然傳得這麼快,當即颯然一笑道:「少將軍過獎了,那『落月谷之戰』不過是耀某僥倖得勝而已,哪裡擔的起如此誇讚。至於對刑天抗那個魔崽子之戰,不提也罷,反倒沒有昨日關前與少將軍一戰來得爽快!」
此言一出,二人頓時相視大笑起來。
「與耀將軍交談果然痛快!」黃天化伸手一領,道,「暫且拋開你我敵對的立場,今夜我想邀耀將軍『東吉嶺』一游,不知君意下如何?」言罷,黃天化又自哂然一笑,道,「當然,如果耀將軍仍然對我飛虎軍萬千將士有所懼怕,倒是可以考慮就此遁走,黃某定然不會橫加阻攔!」
耀陽已經感覺到黃天化的誠意,怎會還有所懷疑,道:「耀某何懼之有!不過仍然希望少將軍可以回答我一個疑問!」
黃天化道:「耀將軍但問無妨!」
耀陽不好意思地搔搔頭,將方才憋了半天的問題說了出來,道:「請教少將軍是何時發現我已經潛入營中的?」
「原來如此!」黃天化隨即大笑著將手向前一領,道,「我們邊走邊說,如何?」
耀陽點頭道:「也好,請!」
「請!」黃天化率先起步,領著耀陽繞過層層營帳,從後營轅門行出。一路上巡邏或路過的兵將見了黃天化,都恭敬地尊稱一聲「少將軍」,畢恭畢敬的表情透露出對黃天化的絕對忠誠,而非是尋常的禮節招呼。耀陽盡數看在眼裡,尤其是眾人見到身著西岐軍將戰甲的他,並不表露出絲毫的懷疑。他知道這是因為黃天化在身旁的緣故,心中對「飛虎軍」更是驚慕不已。
耀陽走在僻靜的山道上,回首再次望了望轅門裡外,不由長嘆了一口氣。
黃天化奇問道:「耀將軍為何嘆息?」
耀陽搖了搖頭,對黃天化說道:「我只是在嘆息自己為何沒有一支像『飛虎軍』這般的兵馬將士!」
黃天化淡然笑道:「其實,這都是我父親大人多年練兵的結果!」
耀陽點頭道:「難怪很小的時候就聽說過武成王的大名,想想也是,率領如此一支勁旅東征西戰,自然是攻無不克,無往而不利了!」
黃天化謙遜地客套幾句,道:「還是讓我來回答方才耀將軍的問題吧!」
耀陽聽到感興趣的東西,自然是迫不及待做出一副洗耳恭聽的模樣。
黃天化輕笑一聲,正容道:「說實話,相信耀將軍一定可以感應到營外方圓的法陣!」看到耀陽點頭稱是,黃天化又自苦笑道,「其實那層法陣已經是我一身所學的極至,但結果還是沒能用它發現將軍的潛入!」
「哦?」耀陽心中一震,終於再次肯定「歸元異能」的無與倫比,心中的大石落了下來,但還是有些奇怪,既然已經無法感覺到自己的潛入,又怎會發現他的存在呢?
黃天化道:「耀將軍不必奇怪,我能夠及時發現將軍,完全是因為你在營帳外聽到我與眾將談話時露出了思感神識上的些微破綻,所以才會被我自幼苦修的『玄靈道心』感應出來!」
耀陽想到當日在陳塘關兄弟倆被太乙真人看穿行藏的經歷,恍然大悟,同時對「玄靈道心」大感興趣,道:「想不到少將軍的『玄靈道心』竟能感應到對方思感神識的波動,果真厲害!」
黃天化擺了擺手,不以為然地說道:「我玄宗的『本靈道心』原本便最重思感神識的定性修鍊,所以當時能查知耀將軍的絲微情緒波動,感應到你的存在!」
耀陽回想《幻殤法錄》中有關這方面的記載,結合從前的法道修持經驗,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好了,題外話暫且不說!」黃天化乾咳二聲,打斷耀陽的沉思,道,「我邀耀將軍一游『東吉嶺』的目的,相信將軍在帳外已經聽得很清楚了!」
耀陽點點頭又搖搖頭,苦笑道:「儘管聽得真切,但不明白少將軍葫蘆裡面賣的是什麼葯?」
黃天化在山崖前轉過身,面向夜色中的「望天關」方向,緩緩道:「耀將軍,不管你相信與否,我乃是玄宗嫡傳弟子,不會做出助桀為虐、逆天而為的事情,所以我希望得到耀將軍之助,現在的局勢下自助助人,想來將軍定然不會拒絕才對!」
耀陽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