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初到西歧(1)

趁著倚弦為元象兄弟倆療傷之際,幽雲按下快要發作的傷勢,在一旁以本宗秘法打坐調息,此時已然從靜坐中醒轉,正好看到一臉黯然的倚弦將頭伏到元象嘴邊,臉上出現極為奇怪的表情。她心中正暗自思忖究竟又有何事發生,卻聽倚弦忽然對她道:「幽雲仙子,能否借貴宗『鳳首瑩心鎖』一用?」

幽雲稍微一愣,便將玉頸上懸掛的瑩心鎖取下,遞到倚弦手中。

倚弦接過此物後,望了元象兄弟一眼,見他們兩人均自點頭,他搖頭長嘆一息,雙手齊齊擺動,口中念念有詞,他所施展的正是《玄法要訣》上所載的「真武鎮靈訣要」,元象、元杵兩人眉心各自爆出一團幽光,吞吐暗色的兩團光球慢慢隱入瑩心鎖內,二人軀體這才緩緩癱倒在地,再無任何生機跡象。

倚弦這才凝重地將瑩心鎖還給幽雲,幽雲見他居然懂得本宗攝魂鑷魄的法訣,不由大感震驚,然後又見他欲言又止的神情,便冷冷道:「你什麼都不用說,我也不想知道,我只想儘快完成師尊授命!」

倚弦聞言一驚,呼道:「仙子,你方才所受之傷頗為嚴重,不如我們先蜀山再作打算……」

幽雲冷冷瞥了他一眼,身形翩然舞動,已然飛出十餘丈外,與蜀山方向赫然背道而馳。

倚弦知道勸不住她,只能鼓動異能揮手在崖石上排出一道石洞,將元象兄弟的骸骨葬入其中,轉身追去。兩人依照龍刃誅神的特殊感應一路追來,在白雲間疾馳飛舞,瞬間千里。不多時,一座巍巍高山矗立前方,龍刃誅神的感應也隨之驀地消失不見。

倚弦慌忙落于山頂,道:「這……元真劍的劍靈感應忽然消失了。」

幽雲聞言之後,遁身細細查看山周四野,最後眼光落在北山下一處幽黑魅異的深淵,說道:「此處該是天山了,師尊曾說天山之底有一奇地,乃是三界陰陽交界之處,元都應該是隱入此地,所以你暫時無法再作感應,只要我們也一道下去,保持五十丈距離之內,自然還可再度發現元都的蹤跡。」

幽雲說完纖足輕點,當先一步躍入深淵之中,倚弦只能隨後跟了上去。

淵風迎面,溝壑在即,道道陰寒氣浪隨著兩人急速下滑的身形拍面而過,倚弦目測離淵底的距離,揮手放出一股異能,登時傳來轟雷奔浪般的聲響。隨著聲音發出,倚弦與幽雲兩人安然落於地面。

放眼望去,倚弦頓被眼前的一切所震撼,只見谷底前方十數丈處,有一道雄偉無比的巨大石碑巍然矗立,碑下一條幽藍暗光、吞吐閃爍的河流憑空出現,迤邐拖曳至遠方黑暗深處,碑上書有三個奇形古篆——

「輪迴集」!

輪迴集依然如故。

倚弦與幽雲進集之後,穿行在川流不息的各色人流中,他們漫無目的地四處搜尋,倚弦足足走過好幾條街道,仍然感應不到任何劍靈,嘆道:「我仍然無法尋到『元真劍』的靈應……」

「什麼……咳……」幽雲聞言心神一震,壓制已久的傷勢忍不住又複發起來,咳了口鮮血在捂住櫻嘴的手心之中。

倚弦見她臉色蒼白,身子微顫,不由心中一緊,連忙扶住她,輕聲道:「怎麼樣,你沒事吧?」

幽雲接觸到倚弦的身子,臉上微紅,掙開他的攙扶,將被血染紅的玉手藏在身後,冷淡道:「我沒事!不需要你多管閑事!」

倚弦見她如此堅持也不好多說什麼,只能擔心地看著她,繼續往前趕路探尋。

輪迴集還是以前那個樣子,人來人往,熱鬧非凡。倚弦畢竟來過一次,清楚這個情景,倒沒覺得有什麼奇怪,只是心中在感慨當時跟耀陽來到這裡時的遭遇。幽雲卻是首次踏入此處,本來清冷平靜的秀目也不禁透露出訝異的神色,她絕沒想到在這冥界陰地也能有這樣勝似人間繁華的地方。

倚弦在一旁述說著以前從土行孫那裡聽來的關於輪迴集的介紹,幽雲雖然不置可否,但從她的眼神中仍能看出她聽得還算津津有味。兩人一個說一個聽,雖然也有四處閑逛遊玩之趣,倒也不忘四處找尋元都,只是元都好像突然蒸發了一般,根本無法找到。

倚弦正說話間,身後突然行過一位紅衣如火、美艷非常的女子,急急忙忙趕到二人前面,身後跟著幾位彪形大漢,從他們身前一掠而過,只看她在人流中輕鬆自如的穿行動作就知道她絕對非簡單人物。

人聲鼎沸,燕語鶯歌,從他們身前傳來,抬頭望去,倚弦才發現他和幽雲居然已經到了冥月樓門前,看著大門上「冥月樓」三個大字,想起耀陽曾經說要將三眼蜂和《玄法要訣》賣掉,只是為了去裡面逛逛,他不由啞然失笑。

幽雲但見門前大紅大紫的擺設,以及耳際聽到的老鴇們的招呼,怎會不知「冥月樓」是何去處,不由瞪了倚弦一眼,倚弦生怕幽雲誤會,正要說話之際,只聽「砰」的一聲,一個矮小的侏儒被人從冥月樓中拋了出來,正好落在急急而來的紅衣女子腳下。

紅衣女子來不及收腳,頓時踩在那倒霉的傢伙身上。

侏儒模樣的人被人用腳踏住,仍不忘大聲喝道:「啊喲,什麼人竟敢踩在本大爺身上……」那傢伙正罵著,突然抬頭看到紅衣女子的長相,頓時色與魂消,雙眼發直,色眯眯地盯著不放,差點沒流出口水。

熟悉的聲音讓倚弦向那倒霉的傢伙看去,不禁失聲道:「土行孫?」

幽雲低聲問道:「你認識那人?」

「認識!」倚弦苦笑道,「想不到那傢伙還是一點沒變。」

那名紅衣女子不慎踩上土行孫的身子,隨後只是鄙視地看了一眼腳下的土行孫,皺眉地踢踢小腳,一副嫌髒的模樣。

土行孫馬上起身,涎著臉笑道:「這位姑娘,我叫土行孫,魔門九離族新一輩最傑出的高手,你我一見如故,如此有緣,敢問您的芳名是……」

幾個漢子一把將土行孫推開,紅衣女子根本沒有理會他,反而雙眼緊盯著「冥月樓」出來的人。

「哦,你一定是別院的姑娘,被『冥月樓』搶客人了?你這麼漂亮,還怕沒生意做不成,只要你肯告訴我是哪個院里的姑娘,我保管……」土行孫還要去糾纏,卻被人一把抓住後領,甩了好幾個耳光,「吧唧」一下扔出好遠,惹得圍觀眾人嘻笑不已。

土行孫見被人嗤笑,不依不饒的正做出惱怒的模樣,準備回頭討回顏面之際,後領處忽覺一緊,手腳騰空,顯然被人一把拎了起來,頓時愕然回頭,吃了一驚道:「你是誰,多管閑事?」

抓住他的人正是倚弦,他放下土行孫笑道:「老土,你難道不認識我了么?你怎麼每次出現都是這麼特別,什麼時候又變成了九離族新一輩最傑出的高手了?」

土行孫聽著話音熟悉,細細看了半響,才看出原來是倚弦,道:「干你屁事!」土行孫拍拍身上的塵土,哼道,「我說怎麼手氣那麼背,昨晚在『如意坊』輸了個底朝天不算,今天逛窯子還撞上煞星,好不容易看上一個美女,最後還是……哼,每次看到你都准沒好事。」

倚弦難得碰到熟悉的朋友,壓抑許久的情緒舒發出來,心情大佳,正想調笑土行孫幾句,卻忽然覺得氣氛有變,與幽雲抬眼望去,只見從冥月樓中走出來兩個戴著鬼面具的人,身材體貌都相同,唯一的分別是各自臉上的鬼面,一個是橢圓形,一個是長方形。

那紅衣女子卓立樓前,見二人出來,立時喝道:「你們不好好待在冥獄,卻三番四次到這裡搗亂,也未免太不將我『奇湖小築』放在眼裡了。別以為你們是冥獄使者,就可以四處胡作非為,就算玄冥帝君見到我師尊也要給三分薄面,你們算是什麼東西,膽敢如此囂張?」

「奇湖小築?」倚弦心中一驚,原來這「輪迴集」最大的一家青樓竟是「奇湖小築」開的。其實,他根本不知道,作為稱霸「輪迴集」數千年之久的「奇湖小築」,掌控著集內近乎三分一的生意。

此時,圓臉鬼面使者冷哼道:「小丫頭片子,說大話也不想想我們冥界帝君是什麼身份,豈是奇湖主人這種藏頭露尾的烏龜可堪相比的。再說這輪迴集怎麼說也在冥界管轄之內,這裡有什麼事情我們不能管?」

「大膽!」紅衣女子一聲怒喝,玉手一揚,勁爆的元能瞬間形成一個拳頭大的紅色光球,向那個出言不遜的冥獄使者甩去。

紅色光球疾猛襲近,那冥獄使者冷笑一聲,身子立即快速移開,原本以為已經躲開,誰知那紅色光球竟半途轉彎繼續向他擊去,而且速度暴增,冥獄使者原本以為只是普通攻擊,哪想得到會有這麼令人意想不到的出手,大驚之下急忙雙手幻出一個陰暗的屏障結界。

但是,紅色光球的威力之強不是他匆忙使出的屏障結界所能抵擋,「砰」一聲響後,結界龜裂,紅光暴閃,那冥獄使者隨即摔出三丈外,一身焦黑,一時間竟動彈不得。

紅衣女子冷冷道:「侮辱師尊者,殺無赦!這次看在帝君的面子上,饒你一條狗命。」

另一個冥獄使者正要大怒出手,冥月樓中早已踱出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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