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幾人對望一眼齊齊點頭。淳于淼開口道:「那就如這位小友所說的來辦吧!」
元象、元杵於身後十幾人聽後一呆,哪曾想到此事就因倚弦一句話得到意想不到的轉機,不由齊齊向倚弦點頭示以感激,倚弦也連忙一一還禮。
元象回首望了望一幫在煉獄受苦受難數百年的兄弟,激動萬分道:「魔宗本就不是我們該去的地方,而且數百年來,我們在這崖底過著生不如死的生活,已經受夠了煎熬。所以我們也絕對不會再回神玄二宗!」脾氣火爆的元杵正要出口痛訴神玄二宗背信棄義,卻被元象按住。元象雖然也是心緒激動難安,但也知道當前形勢微妙,所以言語中有所保留,也算是為神魔雙方留些臉面,為自己一幫弟兄留條後路。
身後十數人聞言面面相覷,一陣黯然,最後都將眼光落在元象、元杵兩人身上,顯然是唯他們馬首是瞻。
元象回頭望向身後眾人,深嘆一口氣道:「諸位兄弟,我知道你們此時心中的想法,所以也不多說,予去予留,你們自行決定,元象絕不會加以阻攔。」
南極仙翁搖頭道:「元象,你何不一起回返本宗,總勝過在外飄泊無依的好!」
倚弦聞言怎會不知南極仙翁所擔心的事,插口道:「是啊,元象兄,外面人心險惡!」說著望向魔宗幾位宗主,又道,「除非……你們立下魔宗『本命噬心咒』,不然我想玄宗諸位高人也不會放心的!」
那十數人聞言紛紛點頭,南極仙翁聽出倚弦話中機鋒,心中暗贊一聲,對魔宗眾人道:「不錯,此法甚為妥當,不知諸位意下如何?」
魔宗眾人均是暗恨不已,但也毫無辦法只能依本門法訣照做,刑天滅、淳于淼、羿姬等人也不再多話,紛紛帶領其他本宗弟子離去。元象、元杵兄弟帶了幾個決定不回玄宗的人,來到倚弦面前齊齊鞠身謝禮,然後也都紛紛離去。
南極仙翁吩咐太乙真人帶領哪吒、游嵐炙、慕行雲、巨靈啞漢等玄宗弟子先帶煉獄之中歸來的弟子回去療傷,這才對倚弦笑道:「小友真是有心之人,如果小友沒事我們現在就啟程吧。」
倚弦也自笑道:「小子無事,願跟前輩蜀山一行!」
冰原極地,渺渺千里,狂風肆意,冰雪卷舞。
東際蒼穹,昏暗低沉,忽然間萬千冰片驀地飆起,激射飛舞,給這寒冷的荒莽之地點綴了些許亮麗之色。漫天冰雪中,十數道人影倏地破空而至,踏雪疾馳而來,向不遠處一座巍峨的冰山掠去。這些人正是倚弦與南極仙翁等一眾蜀山劍宗弟子,他們經過個把時辰的行程終於來到蜀山劍宗的宗門屬地。
倚弦首次嘗試如此長途跋涉的使用風遁,記得上次從東海去乾元山的路上他便與耀陽停頓過好幾次,這次卻出乎意料之外沒有感到任何不適,而且方才還穿過數十里艱險的冰凌風暴,身後那些修為尚淺的劍宗弟子早已有些面色慘白,讓他首次感到自己再非昔日的倚弦了。
這時,元都靠近他,指著不遠處虛空中的巍峨大山,道:「易公子,我蜀山劍宗的宗門屬地到哩!」
在這個把時辰時間裡,倚弦顯然與一眾蜀山弟子混得很熟了,但他心裡卻感到好笑,因為就在這之前,他與耀陽還被這些人稱之為「魔星」,現在反倒角色掉轉了。但他對神玄二宗的戒心始終都在,所以他在蜀山眾弟子面前自稱小易,將響徹三界六道的本名隱藏了起來。
倚弦環目望向冰雪覆蓋的千里冰原,暗道:「難道這蜀山劍宗建在冰原上不成?」正感到疑惑間,倚弦跟隨眾人到了冰山崖壁前。
此山高有萬仞,直插入雲。眾人駕起遁術,環繞盤旋而上。登時,霜雪離散,四射飛濺,浪華般蓋頂而來,皆被眾人護身結界一一震開,呼嘯而過。
不多時,眾人已經來到這座冰山絕頂,倚弦頓覺眼前豁然開朗。
原來,此山絕頂竟然平滑如鏡,毫無一物,順眼上望,只見在這漫天寒雲、化雪飄飛的絕頂虛空之上,卻又有三座山峰巍然懸立,依循一道玄奇奧異的古老規律緩緩飄移,中央那座主峰之上有一座氣勢磅礴的雄偉巨殿傲然矗立,大殿表象平實無奇,卻分外予人一股樸實大氣、莊嚴肅穆的感覺。
左側浮峰毫無奇特之處,只是一片佔地極廣的莊院而已,但右面那座浮峰卻予以倚弦內心深處的震撼,只見那座尖兀已極的山峰之上,星羅棋布插有數以萬計、長短不一的劍器,迎著高空狂風搖曳擺動,發出嗡嗡震鳴,各色劍器寒光夾雜,無匹劍氣整整籠罩了佔地千丈的三座孤峰。
此時,一位身著玄銀道袍、鶴髮絕頂的道人率眾迎出,為首之人正是蜀山劍宗宗主——洪鈞老祖。
洪鈞老祖一副悠然之態,身形眨眼到了眾人眼前,與南極仙翁寒暄兩句,便將目光投到倚弦身上,道:「想來,這位就是易小友了吧?」他在幽雲的「幻念傳音」中就已得知得到「龍刃誅神」的乃是一名男子,且修為不凡,但卻沒想到此子居然如此年輕。
倚弦踏前兩步,拱手揖禮道:「小子倚弦拜見老祖!」
洪鈞老祖望了一眼倚弦背上的「龍刃誅神」,道:「因為事關我宗遺失幾近萬年的神器,所以勞煩小友不遠千里來到我宗,還望小友勿怪才是!」
倚弦微笑道:「小子無意中得到此劍,既然知道是蜀山之物,便理當如此,而且能夠來到貴宗拜見老祖,實是小子的榮幸……」說到此處倚弦一頓,面有不舍地翻掌將被上「龍刃誅神」摘下,遞給洪鈞老祖道:「劍在此處,現在該是物歸原主的時候了!」
不但是洪鈞老祖、南極仙翁等人渾身一震,所有在旁的蜀山弟子也都露出難以置信的目光,他們哪裡想到倚弦竟然如此慷慨便將「龍刃誅神」歸還了,洪鈞老祖哈哈朗聲笑道:「不忙,不忙!關於『龍刃誅神』,待會兒老夫要與小友細談。」
倚弦點頭應是,退至一旁。
洪鈞老祖這才轉首對南極仙翁道:「南極老友,你可是有百多年沒來與我下棋了,這幾日一定要好好較量一番。不過現在我要跟易小友談些事情,如有怠慢之處,還望老友勿怪。」
南極仙翁笑道:「我隨時恭候。」
洪鈞老祖回頭對身後一名弟子道:「桓沖,你帶仙翁先去睿劍閣休息。」他身後立刻走出一名高大俊朗的青年弟子俯首領命,對南極仙翁恭敬道:「仙翁久不來此,家師與桓沖都想念的緊哩!」
南極仙翁雙目神芒閃動,感應到桓沖一身修為的級數高低,慈顏一笑道:「掐指算來,我與賢侄也有百年未見了,如今見你劍心修為精進如斯,看來蜀山不久之後又要多上一名絕世高手了!」
桓沖謙遜地回道:「桓沖不過得師尊修為之皮毛,怎擔得起仙翁謬讚哩。」話雖如此,但能在蜀山眾弟子面前,尤其是在幽雲面前受到長輩嘉獎,桓沖面上仍是隱有得色。
南極仙翁對洪鈞老祖微一頷首,帶著一直未曾說話,一臉冷竣神色的楊戩隨桓沖前往「睿劍閣」。
洪鈞老祖再對幽雲與元都一番吩咐過後,轉頭對倚弦招手道:「易小友隨老夫來!」
蜀山,三座劍峰浮山之一,劍宗「萬劍冢」內。
萬千劍器在風中搖曳不止,鳴嗡低吟聲總令人生出心凝氣定的感應。洪鈞老祖望著形形色色的各種劍器,對身旁震驚的倚弦笑道:「小友究竟是哪宗弟子,師承何人呢?」
倚弦聞言心念電轉,忖道:「如若我說並無師承,他絕對不信反倒惹他疑心,說不定屆時還會被他發現我身負歸元異能徒增危險,不如……」他心中頓時有了定計,道:「小子乃有炎氏子弟,並無師承。」
洪鈞老祖聽後一驚,道:「原來小友是有炎氏族人……」隨即雙目神光湛現,緊緊注視倚弦,問道,「小友並無師承,怎會有如此精深的元能修為呢?」
倚弦早已想好說辭,佯作疑惑道:「小子原本學過一些家傳法道,但並沒有現在這麼厲害,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反正從『冰火輪迴獄』出來以後就變成現在這樣了。」
洪鈞老祖聞言輕咦一聲,目中神光逐漸隱去,奇道:「哦!小友能否將你如何進冰火煉獄,又如何出冰火煉獄的經過告知老夫呢?」
「當然可以!」倚弦於是將近日的情況稍加修改,隱去申公豹等人的事,推說乃是犯了九離氏族規才被流放到冰火輪迴獄,然後再將冰火煉獄中的詳細經歷一一告知,當然他對自己身體因歸元異能所帶來的某些特異情況,均小心掩飾起來了。
洪鈞老祖聽完之後,不禁唏噓不已,難以置信長嘆一息,說道:「原來『冰晶火魄』已經溶於小友體內,怪不得龍刃誅神也會奉小友為主!」
倚弦聽的一頭霧水,忍不住問道:「老祖所說的『冰晶火魄』是為何物?怎會溶於我體內,而貴派的龍刃誅神又怎會因此奉我為主呢?」
洪鈞老祖聽後苦笑道:「小友莫急,且聽老夫慢慢說來。」
說到此處,洪鈞老祖謂然一嘆,閉目良久方道:「第一次神魔大戰時,魔帝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