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驟停,浪消散,冰火九重洞再次恢複平靜。
已經來到金身旁邊的倚弦與耀陽,當然不知道這次是他們幫了楊戩,一看楊戩竟然這麼快破除結界,心下不由大駭。二人對望一眼,心中大呼完蛋了。他們雖然已經靠近金身,但根本想不到辦法阻止楊戩破除金身的行為。
楊戩自空中緩緩飄下,踏足水面之上,胸口起伏不定,氣息紊亂,顯然方才破除金光結界時消耗魔能過巨。楊戩稍微調息了一下,便踏波向靈珠子的金身行去。
「難道唯一的辦法只能是以自身靈體去擋住楊戩的攻擊?」看到楊戩剛剛催發魔能的狀況,倚弦想到就算兄弟倆趁其不備同時出手,只怕也不會是楊戩的對手,心中不由泛起無可奈何的感覺,只能急怒交加的眼睜睜看著楊戩走近。
耀陽何嘗不清楚這一點,腦中思量良久,再次看了旁近的金身一眼,忽然靈機一動,擺出一副死馬且當活馬醫的樣子附耳低語道:「小倚,記得每到關鍵時刻,只要你我聯成一體就可化危為安。我們不如……」於是,他將心中所想一一說出。
倚弦眉頭一皺,清楚這已經是沒有辦法中的辦法,只有孤注一擲了。
二人相互對望一眼,果斷地攜手撲至靈珠子金身之上,催動體內歸元異能,依照二人在「破天閣」中頓悟五行玄能的辦法,順利沖開金身封印的禁錮,二人靈體同時融入靈珠子金身之內。
楊戩行近金身,嘴角挑起一絲冷笑,道:「靈珠子,記得當年神魔大戰之時,你是何等英雄,我聖門群雄死在你手下的不計其數。你應該還不知道這千多年來自身背負罪責,完全是你們自詡正義的神宗門人一手促成!你也萬萬沒有想到千年之後,你會死在我手上吧?」
張狂的大笑聲中,楊戩額間魔眸中異芒大盛,到達靈珠子金身不足尺餘地方,右手高高舉起,五指曲攏成爪狀,催出一股魔能,耀出刺眼魔芒,與魔眼中射出的電芒融為一道厲焰射向金身,正是魔門秘傳——「噬焰滅度訣」。
誰知靈珠子金身卻忽然睜開雙眼,翻身掉進水池之中。
楊戩這一擊莫名奇妙的落空,射入池水中掀起大片浪花,並將水池旁的冰壁轟下好大一塊,冰與火的交擊激起水霧蒸騰,楊戩倏地一驚,悚然忖道:「難道……難道靈珠子的金身業已與他的元神融合一體?」
楊戩的身形暴退至半空,死死盯住水池中的陣陣漣漪,心中驚疑不定。
原來耀陽與倚弦進入金身體內,深蘊靈體內的歸元異能激蕩湧出,就好似當初歸元魔壁一般分左右而居,相互依照無人能夠理解的玄異軌跡流轉替換。
倚弦與耀陽感覺到自身靈體完全融入金身之中,同時試著努力去控制金身,卻因為二人同時用力不協調,致使金身滾入水池,也正因如此才避過了楊戩這一招重擊!
落入池水,紫青結界恰時出現,讓兩人感覺在水中也並沒有什麼異常感覺。冰壁傾倒落水的聲音二人聽得一清二楚,這時自然不敢貿然出去送死,只好暫時窩在水中。
相反此時最為玄異的是,在共居一體的情況下,耀陽與倚弦之間那種偶爾得之的心靈感應,居然就像舉手投足一樣容易,任何一方只要心思稍動,彼此的想法都會巨細無遺地呈現在各自的思感中,讓兄弟倆感到好奇不已。
楊戩知道眼前這萬蓮炎池乃神宗十大法陣之一,方才雖然僥倖可以破除,但畢竟身居金光洞內,再面對此等法陣,他再怎麼膽大也還沒愚蠢到做出下水打撈金身的舉動,再則,此事不過受人所託,為了一點小利而已,實在犯不著以身涉險。
楊戩思量再三,決定隱遁身形稍作等待,再行決定去留。
池底內,耀陽神識感測道:「小倚,咱們與其躲在這裡受楊戩的鳥氣,還不如練習一下怎麼控制身體,出去好好與他拼上一場。不要忘了,上次在太乙那老傢伙手裡咱們還能成功脫身哩!」
倚弦不由啞然失笑,感測道:「就依你所說,我們先試試怎麼運用這個金身。」
兄弟倆由於各自靈身均被歸元異能禁錮於金身軀體的左右兩邊,所以只好利用從小形成的默契分別控制金身。二人在池底琢磨好半響,終於摸到一點門路。這才打定主意浮上水面,伺機而動。
倚弦與耀陽在水面看了片刻,見四處沒有楊戩身影,二人才搖搖晃晃從一個昏暗的角落爬上岸來,但由於偶爾的不協調終於又「砰」的一聲跌倒在地。
楊戩暗中將一切看在眼中,雖心中不解靈珠子此番行動為何如此,但仍顧忌靈珠子威名,不敢貿然現身上前阻攔。
當他看到金身再次跌倒在地,誤以為是因為靈珠子元神與金身還沒有徹底融合的緣故,不由現出身形,大笑出聲,踏空朝前緩趨兩步,雙臂一振,額間魔眼異芒流轉,強勁魔能蓬然四溢。
倚弦與耀陽登時感覺一股狂風巨浪般的無形魔能劈頭蓋臉、急卷而下,頃刻間便被壓得呼吸不得。二人心中大駭,當下思感互換,凝神導脈,合力運用歸元異能猛地將山嶽般沉重的氣浪朝上推起,借勢朝後疾退,勉強衝出魔能的層層包圍,但仍被楊戩的魔能震得憋悶難受之極。
兩人始知楊戩早已發現自家行蹤,心中再也不敢存有絲毫輕率之意,各自凝神聚集異能,凜然戒備。
楊戩施展出這一記「排山倒海」,力勢萬鈞,極是突然,原本以為至少可令這靈身元能還未契合的靈珠子受傷,豈料竟被他瞬間反震回來。
「想不到這靈珠子元能之強,實是匪夷所思!」楊戩目中閃過訝異之色,微笑道,「靈珠子果然不愧為當年天庭神帥,好生能耐!」
楊戩一邊說話,一邊疾步上前,全力展出方才那一式「排山倒海」,衣裳獵獵鼓舞,氣勢如山嶽汪洋般狂涌而出。
倚弦與耀陽二人頓覺那排山倒海壓迫而來的元能又強了十分。金身的任何動作此時都被壓制下去,只能隨著楊戩逼來的步伐,一步步朝後退走。
僅只片刻後,隱隱可見一道巨大的黑色魔能,在金身頭頂勻速旋舞,一點點的將金身彈壓下來,洞內的碎冰池水、萬千蓮花瓣,彷彿被一個巨大的渦漩所吸,就連洞外白雪似的霧氣也被捲入其中。
那道魔能越來越強,隱約可聞風雷之聲。二人心中的驚駭越來越盛,金身帶給他們的痛楚難受也隨之加重。但兩人性情都極為好強,遇挫不餒,反而激起他們心中更強烈的好勝之心。
倚弦心道:「小陽,今日無論如何都要將金身帶離此處。楊戩的修為雖不如聞仲、妲己之流,但也絕非易與之輩。倘若硬拼只怕難以全身而退。再說,眼下先機已失,需得先擾亂其心志,然後才能伺機反擊逃脫。」
耀陽毅然答應下來,他感到越激烈便越是來勁,於是與倚弦共同商議了一會兒,便意守丹田淵海,鼓動全身元能,哈哈大笑道:「楊戩,你以為敖丙讓你來此,真的只是為了毀掉我的金身那麼簡單嗎?再說以敖丙的個性,那『摩元筒』真的就那麼容易得到嗎?」
楊戩聞言面色大變,忖道:「我與敖丙私下交好之事,除了師尊以外,在魔宗之中都極少為人所知。眼下聽這轉世靈珠子的話語,竟似對我與敖丙交談之事甚是明了……難道他真有神鬼莫測之能?」想到此處,他一時之間竟心神不定,鬥志有些動搖。
耀陽與倚弦等的正是此時,心意相通的二人驀然間鼓動體內異能,乘隙閃電般躍起,紅白流光同時自金身雙臂中暴舞而出,「傲寒訣」與「天火炎訣」朝楊戩電射而去。
兩種屬性各異的流能令楊戩立感不妙,心中更是震駭靈珠子居然能同時施展出迥然兩異兩種玄法。他的雙手急速揮動,一身魔能盡出,與倚耀倆人所催的異能轟然交接。
三股元能在池水上空相遇,轟然爆炸開來,夾雜著水中雪白蓮花,伴著亂舞彩光直如雪夜霹靂、狂龍飛舞。「砰」的一聲巨響,兩邊冰壁粉碎迸散,瞬息崩塌。
混亂之中,倚弦與耀陽顧不得金身受創帶來的莫大痛楚,施展遁術衝天飛起,向洞外激射而去。
不料剛剛穿過水池,卻忽然墜落地面,余勢不減的翻滾數下才算停了下來。
金身嘴唇嚅動,原是耀陽忍不住嘟囔道:「都怪你,我說用土遁,你卻偏要用風遁,如果聽我的,現在還不早出去了!」
倚弦正要開口反駁,卻又忽然閉口不語了,只因他想到如被楊戩發現靈珠子體內正是他們二人,那豈不更糟。
耀陽立時知曉他的心意,再也不敢胡亂說話。
二人轉首向洞內望去,卻見洞中冰石堆積,殘花盪水,四周已是一片狼藉,而楊戩卻早已不知去向。耀陽不敢出口說話,只是向倚弦感測道:「楊戩那小子肯定是把咱們當作真的靈珠子,怕打不過就跑了!」
倚弦卻沒有這麼樂觀,呼出一口濁氣,心道:「或許他正在周圍窺伺也說不定!」
耀陽掃了一眼洞中環境,再道:「不管怎麼著,咱們還是先出去再說,免得待會兒逃都沒地方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