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無極秘境(1)

月漸西斜,已是深夜時分。

四人所處之地是一處險峻的絕頂懸崖之上,遙望遠處的冥空暗月,體會撲面凜冽的陰風嗖嗖,眼前的高崖懸空尤顯空曠寂寥,月光下的奇湖遠在目光遙遙之外,隱隱現出點點波光粼粼。

耀陽與倚弦環顧四周,對周圍的環境隱約有股熟悉的感覺,但腦中卻渾然沒有一絲印象,正準備詢問之際,土行孫渾身戰慄起來,首先向土墼發問道:「爺爺,這裡是什麼地方?我怎麼忽然覺得寒氣逼人,好冷!」

「冷?」兄弟倆愣住了,不由想起人兒曾經說過,靈體一旦脫離肉身,便不再受體脈氣血束縛,不會有任何寒涼溫熱之感,土行孫又怎會獨自生出寒氣侵體的感覺呢?

「屏息靜氣,萬念歸一,不要受外界幻象所迷!」土墼警惕地四顧左右,道:「此處乃是冥界禁地——輪轉山的絕頂之上!」

土行孫依法施為,閉目靜息的樣子很是辛苦,似乎正在抵禦某種異力一般。

「幻象?」耀陽與倚弦一怔,雖然不甚清楚其中緣由,但也有些明白過來,他們原本從這裡出發去往輪迴集,怎會轉過山頭就無法辨認出來,想必也是受了土墼所言幻象影響的緣故。

遙望奇湖兩側巴掌大小的輪迴集,耀陽嘖嘖兩聲,道:「說來也怪,我們明明昨日來過這裡,怎麼現在看起來還是覺得很陌生一樣?」

「這也難怪!」土墼道,「輪轉山之東是冥城鬼域,西邊是名震三界的輪迴集,往南是十八層冥獄所在,北山地底向西延伸數里,則是深藏天地間最為玄奧難測的輪迴六道。因此,輪轉山一直被視為冥界禁地,除了環繞山下的生死河是一道天然屏障之外,山中更是遍布各種結界,所以會令你們產生種種錯覺。」

兄弟倆恍然大悟,再次觀望四周環境,但見山崖絕頂四面懸空,禿無草木,向東一端突出一塊怪石,孤懸於空,彷彿上接於天壤之外,予人一種分外孤寂蒼涼的感覺。

倚弦問道:「土墼前輩,此地難道便是無極秘境的入口?」

「正是!」土墼點點頭,肅容道,「無極秘境參陰陽造化之玄機而生,自上古洪荒便存於天地之間,但知其秘者,千萬年來也就寥寥數人,而且能進入此間尋求無極之秘者,也千萬年難得一見,若非其人體內元能的稟性具有非比尋常的極向韌性,甫入秘境便會被陰陽極能摧至靈元俱滅!」

兄弟倆聽得心中一緊,相互對視一眼,想到其中兇險,不免有些忐忑難安。

土墼善意一笑,疏緩二人心中緊張,道:「既然聖皇選你們作為聖使,必然是認定你們的能力可以安全進入無極秘境,所以,你們不用過於緊張!」

於是,土墼將秘境開啟之法一一說明,道:「其中關鍵你們已經悉數知曉,雖然我也不明白秘境之中會出現什麼樣的狀況,但相信冥冥中聖皇應該有所安排才是!」

「二位聖使一定要切記,凡事不可勉強,一切順其自然便好!」土墼再三叮囑,然後道,「那麼,現在就開始吧!」

兄弟倆知道既然已經走到這一步,便沒有退縮的路了,二人想到幾度大難不死,以及自身的潛能所在,再加上最近還算不錯的運道,更讓他們有了躍躍欲試的決心,於是毅然點點頭。

見到兄弟倆齊齊點頭同意後,土墼緩緩移動輪車來到最為陡峭險峻的孤石崖角,身軀閃電般從輪車上衝出,倏地朝天飛起,唇齒間秘咒誦念,玄奧法訣應勢而發,森森白氣從兩手十指間急電般飛舞而出,割破崖前虛空無盡。

暗月西落,隱入輪轉山後。

此時,就在月光無法企及的東崖盡頭,炫目亮光一閃即逝,虛空處豁然現出一輪渾圓縫隙,黑白異芒相互交織纏繞,映襯出縫隙中奇奧詭魅的無形玄機。

「去吧!」土墼大喝一聲,右臂五指屈指成爪,憑空攝勁而發,渾厚元能裹住耀陽與倚弦二人,順勢將他們朝縫隙中拋去。

渾圓縫隙內的黑白異芒似是感應到異物侵入,頓時透射出耀目的雙色光柱,直達天際的虛無蒼穹,竟將二人身形戛然托住,懸在半空之中。

耀陽與倚弦只覺靈身分別被兩股力量包容在其中,竟再也無法動彈絲毫。緊接著,黑白異芒開始以一種潛在的循環方式相互更替,巨大的壓力透析而出,壓得二人生出無法透氣的窒息感,片刻間,壓力愈加增強,熟悉的感覺讓他們回想起昔日在「虛靈幻境」中自爆身亡的情景。

兄弟倆再一想到土墼所說「靈元俱滅」的後果,更是大驚失色,直欲抽身躲開,奈何早已身陷囹圄之中,如何還能脫得了身。隨著黑白異芒推動的壓力加劇,二人有苦難言,心中掙紮起求生的慾望,不由都將唯一的希望寄託於體內的「歸元異能」之上。

異樣的變化驟生,看得土墼心頭一驚,正感到無比擔心之際,虛空異象再生,頓在半空的二人身軀順應黑白異芒的刺激,驀然分別耀出紫青雙色芒光,與原本托住他們的黑白異芒相互交融,剎那間,映出無數流光幻彩激射飛舞,照徹整個幽暗冥空。

僅只片刻間,天際華彩乍現即逝,渾圓縫隙處湧出一股龐大無匹的吸力,將兄弟倆齊齊吞噬,吸入縫隙之中,所有變化只發生在一息之間,渾圓縫隙便自動縫合,崖前虛空已然恢複正常。

土墼掌中法訣一收,整個人便癱坐在輪車之上,因耗用元能過劇,他免不了氣喘吁吁,汗流如注。看著不遠處還在運用元能抵禦結界幻象的土行孫,土墼深深嘆了一口氣,心中暗自祝禱兄弟倆能夠一切順利。

當土墼想到有炎氏一族的命途從此將被改寫,正感到萬分欣慰高興之際,心神中久修而成的魔靈異心驟然一動,回首望去,空崖絕頂之上赫然多出一人——

一位身著鑲金黑漆朝服、臉覆玄銀面具的婦人迎風卓立,細長威嚴的一雙鳳目中,冰寒如電的眼神炯炯注視著土墼。

土墼感應到其人神能超卓,已然將絕頂石崖緊緊控制在自身結界之中,只能無可奈何地一嘆,鎮定自若道:

「有炎氏護法長老土墼參見玄冥帝君,礙於身患殘疾,不能行面君朝聖之禮,實在罪過,罪過!」

玄冥帝君聞言一震,玄銀面具後的目光透出難以置信的異芒,沉聲問道:「你等果真是神農有炎氏的後人?」

土墼料定她必有此等反應,遂正色答道:「帝君久歷三界浩劫,執掌冥界死生輪迴大權已有數千年,相信對我族之興衰應該了如指掌才是,難道還分辨不出老夫是否為有炎氏後人?」

玄冥帝君以神能巡視,感受到土墼爺孫身際縈繞的魔能異力,冷哼一聲,道:「你等即便是有炎氏後人又如何?神農烈山若是知其子孫最終淪落成魔道走卒,九天魂靈怕也難得安息!」

土墼聽出她話中敵意,不屑地反唇相譏道:「不要說得這麼好聽,你等神玄二宗比之妖魔邪道雖有可取之處,但也絕非善類!」

玄冥帝君眼中厲芒閃現,顯然被土墼的冷嘲熱諷激惱,但也聽出其人話中帶話,於是不動聲色,偏過身等他將話說完。

土墼思及往事,心中抑鬱之氣起伏難消,哪裡還顧得上對方是何身份,道:「想當年我有炎氏一族在聖皇帶領下,為顧全天下萬民部族的福蔭,放棄逐鹿天下的機會,歸附於軒轅黃帝共討蚩尤,誰知竟慘遭其偷襲滅族,聖皇為顧全族性命自殞而亡,我族上下也遭其種下本命封印,世世代代都難得片刻苟安……」

土墼回首望向玄冥帝君,神情中流瀉出悲凄無助的憤慨,伸臂一指,聲嚴色厲道:「然而,當蚩尤敗於軒轅之手後,我族上下懇求你們神玄二宗予以庇護,哪知你們竟以為我族受其封印,已成魔門姦細,便以大戰初勝、尚未奠定勝局為由,將一眾請願的我族長老通通拒之門外!」

「奈何天地之大,竟再無我有炎氏一族的容身之所!」

土墼說到此處,不由仰天長笑,聲淚俱下。

片刻間,他長吁了一口氣,毅然道:「於是,我們看透了所謂神玄二宗的真實面目——原來在利益權衡之下,你等與那幫妖魔宵小同出一路,並沒有什麼大同小異!自此以後,我族便立誓不再尋求任何庇護,一切都要靠自己,哪怕本族只剩最後一名子孫,也絕不向任何人卑躬屈膝!」

玄冥帝君默然無言,她也曾親歷那場震古爍今的神魔大戰,怎會不知其中緣由所在,望著眼前這位悲憤莫名的受難者,心中浮出一絲歉疚,淡淡道:「事隔千年,現在再談論當時的是是非非,未免言之過遲,對也好錯也罷,都已時過境遷了!」

此時,原本受輪轉山結界所困的土行孫被土墼方才刺耳的笑聲震醒,睜開雙眼甫一見到玄冥帝君,便嚇得翻身跪倒在地,抖顫著身軀道:「小人拜見玄冥帝君!」

土墼緩緩驅動輪車從崖角向土行孫行近,大聲喝止道:「起來,身為有炎氏的子孫,便不該自視卑下,不管面對任何環境,都應該挺胸抬頭站起身來!」

土行孫怔了怔,畢竟這數百年來一直苟活於三界邊緣,雖然經常做些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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