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魔心結界(1)

不到片刻工夫,兄弟倆已經遍體鱗傷,或許因為怪魚本體蘊含某種冰寒之氣的緣故,耀陽與倚弦被百千條怪魚口中那股奇寒熏凝成冰人一般,不但絲毫感覺不到群魚搶食自身的痛苦,同時也因窒息過久,神志迷鈍陷入一片昏沉當中。

一群怪魚發瘋一般狂啃二人一頓,似乎只是為了泄憤,也不繼續吞食二人靈體,便紛紛有秩序地四下游散,如同凱旋一般浩浩蕩蕩地離去。

空留下兩具冰涼僵硬的靈體緩緩沉入湖底的茵茵水草之中。

耀陽與倚弦的靈台神志模糊一片,業已陷入混沌不明的狀態,極其類似於道宗所指「靈元俱滅」之險——尋常修道子弟唯有置身天劫方能遇到的險厄,若非明師在旁指點扶助,稍有不慎便會沉淪於萬劫不復之境。

此時的兄弟倆哪裡知道自身所處是何險境,受怪魚奇寒蘊凝成冰的靈體,加上窒息昏迷的神志,只能令他們永生永世都沉寂於奇湖水底。

就在這生滅存亡相差一線之際,或許因為他們的生機即將泯滅,息息相關的關鍵時刻,二人體內那股超卓的元能力量驟然萌動。

一陰一陽的元能力量緩緩涌動,不知不覺地充斥於二人靈體內,穿梭在他們各自本體最強的魂魄間隙之間。「歸元璧」所藏元能的魔極力量之強,曾幾度令神玄二大法宗無計可施,由此可見,兩股元能的真正實力遠非常理可以推斷。

三魂七魄之間的元能異動果然激起兄弟倆靈台神志的回應,靈光般乍閃即逝的神思令二人的心神恢複一線清明。恍恍惚惚中,兄弟倆所有的靈識只能憶起印象最為深刻的事物。

而此刻出現在耀陽與倚弦靈識之中的赫然便是九幅「軒轅圖錄」。

映射在二人靈識中的首先是一片混沌之象,然後縹緲虛無的至深處豁然從中裂開,一道光亮照虛無化有形,再接下來便是清濁二分,摧化三元生成四儀四象,中統五氣六合之道,映天地七星之兆,而成八法九宮之形,最後萬象歸一,重滅虛無。

隨著他們靈識中的圖錄一一演變衍化,靈體元能似乎也順應這種變化開始循行周身,在經過幾個大周天循行圓滿之後,元能流轉的速度越來越快,而且每每循行一圈,元能便自行積聚三分,久而久之,充沛的元能力量將二人靈體堵得漲滿難舒,無處宣洩。

當整整九九八十一個周天循行完畢,飽滿的元能因為沒有氣息調度轉化,致使無法疏通為本體所用,就像一個封閉的囊球還在不斷充氣一般,終於撐不住,只聽「砰」的兩聲悶響,激起湖底一股潛流翻湧,波及數里範圍之內。

耀陽與倚弦身上那層奇寒凝冰應聲而解,稟性超卓的一陰一陽兩股真能甫一觸及對方,便自動相互交織在一起,幻化成一個恰到好處的光影結界,將二人包裹其中,浮浮沉沉地隨著水流漂游在湖水之中。

過不了多少時候,兄弟倆終於悠悠醒來。

他們渾然不知剛才所發生的一切,只是意外地發現一個巨大的光影水泡將他們包裹其中,水泡外是幽藍深邃的湖水,內里卻是一塊自由的小空間,尤其奇異的是此時靈體如同被改造過一般,竟能自主交換氣息,絲毫不需要鼻息也能呼吸自如。

「這是怎麼回事?」倚弦苦思不明其中道理。

耀陽想到昏迷前的怪魚群,不由突發奇想道:「難道被那些怪魚咬過的都會享有這種特別優待?」

「看看吧!」倚弦指了指水泡外的湖底,笑道,「那才是你所說的特別優待!」

借著水泡散發出的紫青光影,耀陽順著倚弦所指的地方望去,方圓數十尺的湖底範圍內,零零散散到處都是奇寒凝冰的魂靈軀體,不由咋舌道:「剛才我以為會被那群怪魚吃掉,想不到它們竟還有喜歡收藏的癖好!」

兩人心知肚明方才的異變應該是自身歸元異能在作祟,雖說不是很明白其中的道理,但既然能再次逃過一劫,心中都禁不住暗自慶幸不已。

隨著水流的助力,兄弟倆身不由己地在水底漂蕩,過了良久才發現,四面水域逐漸顯得廣闊無邊,幽邃的湖底深不可測,原來他們已經漂出最初的莊園小湖,估計應該飄至奇湖水域之中。

不知是否因為他們所處結界幻出紫青光影的緣故,吸引了大批怪魚從他們身旁穿梭往來,甚至張開血盆大口尾隨他們身後,看得兩人頭皮發炸,恨不得立時上岸逃之夭夭才好。

怪魚似乎對他們周身那層結界頗為顧忌,只是在附近穿梭遊離了片刻,見無機可乘,也便慢慢散去了。

望著那群怪魚,倚弦也是心有餘悸,趕忙打斷耀陽的話,道:「呸,呸,真是烏鴉嘴!」口中說著話,心裡直打鼓,不由感嘆道,「如果這水泡能和船一樣划動就好了!」

「是啊,我也這樣想!」耀陽連連點頭,指了指右前方,道,「那邊漆黑一片,不但沒有水流襲來的跡象,也不見有怪魚浮游,我估計應該可以從那裡上岸。」

倚弦沿耀陽所指的方向望去,果然如同耀陽所說,心中頓時也有了迫切的上岸想法。就在兩人幾乎同時想著從那裡上岸的時候,身周的水泡竟然蠢蠢浮動,緩緩朝著那個方向遊離過去。

光影結界帶動二人很快便接近目的地,只見那裡礁石遍布,水勢愈淺,前方果然是一處岸地,兩人大喜過望,忍不住齊呼萬歲,借著結界光影再看身旁虎視眈眈的怪魚群以及迥異的水底世界,他們首次嘗試著以一種欣賞的眼光觀望身旁的一切。

轉過幾處礁石,遠遠可以見到幾束光線從岸下的礁岩處投射出來,兄弟倆不明所以,不由齊齊怔了怔。

「莫非是什麼寶貝?」耀陽腦中「靈光」一現,碰了碰倚弦的肩頭。倚弦雖然不太相信寶物的說法,但受好奇心的驅使,也不約而同生出想去看看的念頭。

想法一動,光影結界立時像忠實的奴僕一樣,默然向光束來源處駛去。耀陽與倚弦此時才明白過來,這個水泡原來是受兩人想法所左右的,儘管想不明白其中道理,但他們都感覺應該跟體內的元能有關。

距離越來越近,兄弟倆才發現那幾束光線是從礁岩壁上投射而出。

光影結界緩緩在岩壁的光線處停了下來,原來透出光線的岩壁上被人鑿開七處巴掌大小的圓形漏孔,恰好排成北斗七星的形狀,岩壁下是一個中空的偌大石室,室內壁牆對應漏孔的位置上,懸著七顆相同大小的夜明珠,光線正是由它們投射而出。七個漏孔處似乎布有一層結界,控制著湖水無法滲入石室之中。

耀陽與倚弦透過漏孔往裡看去,石室里的一切都一目了然——

在壁牆七顆夜明珠的珠光輝映下,石室亮如白晝,天花頂壁及四面石壁皆鏤空如網狀,其中鑲嵌無數顆細小珍珠,以北斗七星的夜明珠為中心,用金縷線相互串織成形狀各異的板塊,使人宛若置身於漫天星辰的包圍之中。

除了五口黝黑箱子,室內再無任何其他物件。

其中一口黑箱業已被人打開,各式各樣的珍寶、法器被翻騰得處處可見,旁邊一名矮小猥褻的人正拚命往手中布袋裡塞東西,貪婪的臉龐擠出得意非常的神色,還不時賊兮兮地偷笑片刻。

只看那老鼠般尖刻無良的表情,耀陽與倚弦已經在一旁氣得咬牙切齒,恨不得立時將其人拆骨分筋拿來喂狗,方能消了心頭一股惡氣。

不錯,那人正是害得他們背負盜賊之名陷入重圍,最後更差點永沉奇湖水底,相反自己卻趁機混入閣樓重地竊取其中珍奇寶物的土行孫。

此時,只見土行孫驟然望向室門方向,神情一陣慌張,伸手胡亂在箱內抓摸了一把,往布袋中裝了數件奇珍,然後不無留戀地環顧一眼四周其他的箱子,一個旋身竟自憑空消失不見,見好就收的模樣著實讓石室外的耀陽與倚弦感到詫異不已。

石室的銅門驀地開了,奇湖小築的築首兀官臠虎步龍行地步入其間,冷眼掃視室內,袖袍隨意一拂,便見身後的室門自行關閉。

兀官臠緩步行至北斗七星的壁牆前,略一思忖稍作猶豫,腳下不重不輕地踩踏了幾下,這個舉動看得兄弟倆一頭霧水,再看兀官臠在不同的七星夜明珠上順逆擰轉數圈,整個石室岩壁應勢微微一震。

兀官臠單掌平伸,掌心貼緊岩壁,緩緩運力向上托動,只見整面岩壁在他的提帶下慢慢向上升起,兄弟倆哪曾想到這石室竟然暗藏機關,不由心生好奇,很想一睹其中究竟。

正當倆人目注岩壁緩緩升起時,卻聽到腳下的礁岩壁一陣鬆動,掉落的泥石濺起水流波動,他們凝神望去,只見鬆動的岩壁上蹦了一個大大的頭顱出來,入眼可見的依然是那副鄙賤可憎的熟悉表情。

似乎受了某種逼迫,土行孫迫不及待將整個身子從礁岩中鑽出來,當他一眼看見面前光影結界中的倚弦與耀陽後,先是一陣錯愕,然後便經受不住湖底結界的禁制,當即不停掙紮起來,一雙死魚眼瞪得老大,可憐巴巴地望著兄弟倆,手舞足蹈不知在表達什麼意思。

耀陽與倚弦看著土行孫此時憋成豬肝色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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