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死後奇遇(2)

落於九龍柱台上的倚弦,忽然感到一陣巨力自地面轟然而起,根本不容他有思及應變之策的時間,便狂涌直上將他席捲至虛空中定住,相反耀陽卻被強行扯到柱台的奇形異物之上。

倚弦又再次恢複懸浮半空的姿勢,穩定身形後他定睛下望,在九龍柱台中心那樣奇形異物的玄光照射下,整座虛空柱台的里里外外都一清二楚,他朝耀陽所處的地方望去,不由一聲驚呼脫口而出:「小陽,小心!」

原來,耀陽所立之地正是奇形異物的頂心位置,除了四周一道有形的玄光罩覆於其外,九根盤龍石柱之間列成一塊菱形的空間,此時一顆碩大的猙獰鬼頭漂浮其中,正緩緩向耀陽遊離過去。

明明相隔不到數尺的距離,耀陽卻似乎完全渾然不覺,聞言警惕地四下觀望一番,最後忍不住問道:「小心什麼?小倚,你怎麼還不下來?」

倚弦聞言一怔,忖道:「不可能看不到吧!」轉念一想又覺不對,於是大聲呼道:「……就在你旁邊有一個很大的鬼頭怪物,難道你看不到嗎?」正說話間見那鬼頭已經晃悠到耀陽身前,倚弦驚急喊道:「快躲開!」

耀陽怎會不信兄弟所言,雖然眼前什麼都沒有,但他仍然隨著倚弦的話作出反應,就勢閃到一旁。倚弦見他恰好避開了鬼頭,不由感到一陣欣喜,但剛到嘴邊的歡呼聲卻又馬上變成一聲驚呼。

原來,那面目猙獰的鬼頭怪物在電光火石間頓了頓,已然幻出一副魁梧如魔神般的巨型軀體,銀髮蒼蒼溝壑滿面,唯獨雙目中的赫赫厲芒,絲毫不被蒼老的顏面所影響,咄咄逼人的氣勢給人一種無形的壓力。

老者轉瞬間便欺身至耀陽身旁,將他整個人一把揪起,耀陽身高在常人中已高大,但此時卻被凌空拎起,腳尖離地竟達一尺之餘,倚弦心中又驚又怒,偏又毫無辦法可施,更是不敢出聲,生怕一語不合惹惱老者於耀陽不利。

耀陽此時更不好受,他哪知會遭此襲擊,而且是被無形之物一把拎起,同時靈體被一股若隱若現的莫名力量所禁錮,絲毫掙扎不得,然後另一股無形力量探身而入,遊離靈體上下,彷彿在探尋什麼似的。

耀陽與倚弦卻是不知,眼前老者乃純以不世氣勢將耀陽禁錮起來,其中沒有摻雜任何邪法魔訣,而此種氣勢,唯有經千萬年修鍊達至神魔級數的宗師人物方能擁有。

「桀……桀……桀……」一陣刺耳怪笑聲衝天而起,化入無盡虛空,盪起餘音陣陣。

倚弦直覺這老者的笑聲蒼涼、凄厲詭異,似有無盡恨意與怨氣待其發泄,而且每一聲彷彿都可以將人耳膜撕裂、心肺挖開一般,令他與耀陽感覺好不難受,尤其是思感深處為之鬱結的煩躁,直欲讓人發狂。

老者笑聲逐漸停歇下來,遠遠地向倚弦投去一個審視良久的眼神,此時在他那極具威嚴的目光中,流露而出的卻是似悲還喜的複雜情感,然後一把鬆開耀陽,身軀如金山傾倒般跪倒在地,一雙按地的枯黃手臂彷彿已是全身唯一的支柱,蒼老的臉上不知何時已然掛滿淚水,巨型身軀微微顫抖更似在訴說心中的無助與凄苦,看得倚弦心中酸澀難忍,感動不已。

忽然,一股凜冽的氣勢自老者身際滾涌而出,他高舉雙手,昂首仰望虛無空際,一雙異芒流轉的雙目中透出狂熱與希望,一陣驚雷般的聲音從他口中傳出,道:「蒼天見憐!蒼天見憐!」

頓時,整座九龍柱台為之微微震顫,深具靈性的九根神龍石柱好似受到什麼驚嚇似的,玄能罡風四溢狂卷,颶風般沖盪在玄門奇陣之間,老者的嘶吼聲不停回蕩在九龍柱台之上,餘音久久不絕。

耀陽的眼前空空如也,根本不清楚發生了什麼事情,聽著耳邊響起的說話聲,大驚失神地問道:「小倚,這到底怎麼回事?」

還不等倚弦緩過神回答耀陽的問話,老者的心情便好似已經恢複平靜,喉間一陣梗塞,然後聲音晦澀不清地說道:「你們究竟是何人門下?怎麼會來到這裡?」言語間透出一股懾人心神的不世氣勢。

「你是誰?」聽著眼前一片空無之處傳來的聲音,耀陽壯著膽子喝道,「為什麼鬼鬼祟祟的,有膽就出來!」

「我是誰?」老者凄然一笑,彷彿陷入沉思之中,好半晌才緩緩道,「老夫蝸居於此應該已有千餘載,老了,記性也差了,我早就忘記自己是誰了!至於你為何看不到我,或許是因為置身在『九龍玄武大陣』當中,六覺被法陣靈能封印的緣故。像你那位朋友浮於陣外,自然便可以見到我的真身!」

倚弦聽過他的話,想到心中太多不解的疑惑,忍不住問道:「請問前輩,這是什麼地方?」

耀陽正有此問,不由聚精會神傾聽答案。

老者稍作猶豫,答道:「此地乃是天地間三大禁地之一的『陰陽劫地』,位處三界極陰極陽之地,不接南北不通東西,但凡六道眾生皆出不得進不得,你們又是如何來得此處?」

耀陽心直口快,聞聽看不見的高手前輩問起此事,立時將墜入生死河的前因後果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倚弦見那老者一邊聽一邊連連點頭,似乎並不驚訝此中奇異,不由心念一動,再問道:「前輩,這座九龍柱台是怎麼回事?為什麼我會被拒於陣外,而我兄弟卻可以立於陣中呢?」

老者雙目炯炯注視著耀陽與倚弦,神秘莫測地一笑,道:「在老夫解答你們這個疑問之前,兩位小兄弟可否先答老夫一個問題?」

倚弦與耀陽幾乎同時應聲道:「什麼問題?」

老者期待的眼神望定二人,問道:「你們究竟出自何宗何派門下?」

兄弟倆倏然一驚,從老者的問話憶起蚩伯給他們兄弟帶來的傷害,不由對老者生出一絲戒心,於是答道:「我們兄弟不是任何宗派門下!」

老者聽到他們的答話,先是皺眉低頭自語一番,又望著兩人搖頭思索半晌,一副好生奇怪的模樣。

耀陽等待半晌卻沒聽到老者的回答,禁不住對漂浮空中的倚弦問道:「小倚,前輩還在嗎?」

倚弦答道:「前輩還在,好像正在思索什麼問題?」

老者聞言抬頭注目兩人,口吐驚人之言道:「其實沒什麼,方才只是有些奇怪你們既然沒有師門,但為何周身元能充盈,比之任何宗派的法道高手尤有過之而無不及,其修行潛力之強勢更是老夫千萬年來所僅見!」

耀陽與倚弦俱是一怔,驚問道:「元能充盈?」兄弟倆隨即想起在參詳「軒轅圖錄」時靈體的殊異感受,還有方才墜入生死河源頭後的莫名力量。

倚弦一直在思索這些靈異的體驗,此時聽老者說起這事,心中更是好奇,想一探究竟,於是稍整思緒,恭敬道:「小子深信前輩所言定然是有所依據的,但我們兄弟生性愚鈍得很,有時雖然感覺到一些莫名的徵兆,卻始終弄不明白其中的關鍵所在,所以還請前輩解開我們心中的疑惑!」

耀陽也正有此意,忙應聲道:「對啊對啊,請前輩明示!」

老者負手昂然挺立,微微一笑道:「要老夫替你們解開疑惑倒也不難,只是兩位小友必須將整件事的前因後果全部說與我知道,否則老夫縱然有心想幫你們,怕也是無能為力的!」

倚弦與耀陽對望一眼,稍作猶豫後細思此事說出也無關緊要,於是便將近些日子的遭遇一五一十盡數告知老者,然後靜候一旁迫不及待等候老者的解釋。

老者聽二人你一言我一語地侃侃而訴,面色驟然變得陰晴不定、時驚時疑、喜憂參半,直到他們講完後好半晌才恢複常態,再度深深凝視兩人,黯然一嘆道:「老夫已然知悉其中玄妙!」

耀陽連忙性急地問道:「什麼玄妙?請前輩解說!」

倚弦充滿期待地望向老者,他更希望老者能解開這些日子的諸多疑惑。

老者深吸一口氣,娓娓而述道:「其實發生在你們兄弟身上的這一切事情,全部都是因為那面石璧——三界神魔都稱其為『歸元魔璧』而起,先是東聖道的蚩伯利用你們吸引妖狐的注意,他然後伺機盜得魔璧,而後妲己將你們從冥界帶回人間也是因為魔璧的緣故!」

說到此處,老者掐動指端,緊皺的眉頭舒展開來,道:「如若老夫所料不差,你們第一次身亡之時,理應是千年難遇的『九星連珠、絕陽蝕月』之夜,對么?」

「九星蝕月?」倚弦與耀陽愣了一下,先是被那塊「歸元魔璧」的來歷所驚駭住,再一回想那晚在淇橋上看到水中倒影的九星天象,不由恍然大悟,便將當時所見到的景象一一詳述出來。

老者聽完之後緩緩點點頭,移步走到柱台中心的奇形異物旁,微閉雙目解釋道:「當夜天樞、天璇、天璣、天心、天禽、天權、天輔、天沖、天丙九星連珠,九陽北斗沖月蝕陰,引得天地間的陰陽之氣失去固有的平衡,此等天體異象的契機實屬罕見,千年難得一遇。」

「而更為碰巧的是,七月十四乃人間界一年當中陰氣聚匯最盛的一夜,所以當時陰陽界之氣紛爭更甚,陽不制陰,陰不消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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