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四章

插在花瓶里的黃玫瑰開得鮮艷無比。

這是遊戲的第七天,是黃玫瑰插入花瓶的第二天。

以前漫長的日子,像無形的鎖鏈,拖著韓潔茹的身心往下沉,下沉。可是近幾天她的神態很奇特,她時憂,時喜,時而沉思,時而自言自語,有時還帶著悠悠的神往。她靜靜地聞著玫瑰花想,只要有水的滋潤,這玫瑰花就會永遠的盛開嗎?

有時她自己也覺得好笑,這哪兒是這個年紀女人的心態?

今天傍晚,外面是出奇的悶熱,潮漉漉的有點粘,好像是憋著一場暴雨吧?韓潔茹把房間噴上香水,空調的風就將香水的氣味瀰漫到房間的每個角落。甚至連金家林送給她的黃玫瑰花瓣,也染上了香水的味道。韓潔茹倚在床頭的被子上看電視。晚飯是她下班時,從街上買來的。她很快就吃完了,因為她想在今晚將金歡送來的美國大片《泰坦尼克號》的影碟看完。

看到一半上,韓潔如就開始為男女主人公的浪漫愛情感動了。她所嚮往的夢幻之旅,儘管潛伏著災難,這也不是每個人的一生都能擁有的。她的血流加快了,身體開始燥熱,身上的汗水一粒一粒的跳出來。她不由關掉VCD機,先到洗澡間沖洗一下,後面的故事留著回來慢慢欣賞。電影院播放這個片子的時候,金家林與女兒時常討論它,韓潔茹平時很少看電影,加上那一陣兒她正在為貧困山區輔導鄉下醫生。沒在電影院觀看,就匆匆錯過了。等身邊的親戚朋友和同事,都向她談起的時候,韓潔茹真的想看看這部投資巨大的災難愛情片了。

不知是電影里的浪漫情調感染了她,還是自己尋找這種情調,韓潔茹竟然裸體從洗澡間里走出來。

韓潔茹扭頭看見鏡子里自己白溜溜的身體,慌亂地吐了一下舌頭。怎麼這樣冒失?連浴巾都沒圍上?多虧房間里只有她一個人。不然還不知丟多大的丑呢!

韓潔茹走近反射燈光的鏡子,驚異地發現自己的體型,還是那樣的好,皮膚還是那樣的白膩。不比《泰坦尼克號》的女主人公的體型差多少。她的乳房挺挺的,肚皮上竟然沒有多少脂肪堆積的虛肉。她抬手輕輕揉動著雙乳,沒有她做姑娘時挺了,可比同齡的女人還要挺拔。她的手從細細的腰間滑向滾圓的臀部,她滑膩溫馨肉體上的神經,竟然還是那樣的敏銳。她的手指抖了一下,靜止了一會兒。就感到雙乳膨脹了,身體里彷彿有一種新奇的、焦渴的東西,在膨脹中蘇醒過來,渴望一種美妙的東西將她融解。

她繼續欣賞著自己,是那種探索意味的眼光。

她的裸體波動了,渾身像有輕柔的火焰輕撲,輕柔得像羽毛,像是要飛起來。

她只好輕輕地躺在了床上。

她想將自己身體里的火焰壓回去。可她已經無能為力了,體內繼續膨脹著,膨脹著,有一種泛濫的跡象。她此時難以用語言來形容這是個什麼感覺。感覺慢慢加重,由舒適漸漸變成酥癢難耐。以致使他的臉上出現痛苦焦躁的神色。她忍不住輕輕呻吟起來。她胡亂地抓著床上的什麼,可床上光光的,什麼也沒有。她的手碰著床頭的電話了,她的眼睛看見床頭的黃玫瑰了。她斜著身子,給金家林打了電話,她說話的聲音是那樣輕:「家林,你過來,快——」

金家林急切地問:「潔茹,你病了嗎?」

韓潔如無力地放下電話。

沒過十分鐘,金家林就趕來了。

金家林走到韓潔茹身旁的時候,韓潔茹不知什麼時候拽過毯子蓋住了臉和雙乳。她的下身和健美的雙腿,全都暴露無遺。金家林是過來人,馬上明白髮生了什麼。不知為什麼,金家林看見女人潔白漂亮的腿,就蠢蠢欲動。記得上次,他和韓潔茹給女兒打掃新房的時候,也是這兩條腿緊緊勾住了他。

金家林很快脫掉衣裳,上床緊緊抱住這兩條性感的腿。

韓潔如摘掉毯子,忘情地抱住了金家林的頭。金家林喘息著,腦門和脖子淌著汗。金家林瘋狂地吻了她一下,掙脫她的手說:「今天你真迷人!」

韓潔茹微眯著的眼睛睜開一點,看見房間閃爍著桔黃色的燈。

金家林說:「等一下,我去沖個澡!」

韓潔茹抓住他的胳膊:「不用了,這樣挺好!」

「別,我上身竟是汗!」

「是汗又怎麼樣?」

韓潔茹順手抓過毯子草草擦一下他的臉,這樣就可以清清楚楚地看清他的眼睛了。金家林的眼睛很亮,眼神帶著焦渴,是陌生的焦渴。男人一定有了一種久別盛新婚的感覺。她想著,男人的臉就模模糊糊了。男人今天變得乖了,過去只知道不顧一切地去佔有,不顧對方的感受,只知道自己舒服滿意為止。今天就不一樣了,他也能忍住來欣賞她的白腿,他用一種似觸非觸的輕柔給她撫摸。溫和而悄然的撫摸使韓潔茹發出了聲音,加速了剛才難耐的膨脹。她的肉體等待著,哀懇著,起伏著。好像有一道緩緩的暖流,那暖流不曾被發現,不曾見過陽光,暗暗地流,流著,洶湧地流。這暖流過去曾不屬於他們,難道在這幾天的分居,還有一個不曾發現的韓潔茹?還有一個不露聲色的金家林?

有流水聲,是外面下雨了吧?

到高潮的時候,金家林竟然將韓潔茹棉軟的身子抱到了沙發上。在沙發上做愛,她們結婚這些年還是頭一次。韓潔茹也出汗了,男人幾乎抓不住她,滑溜溜的,像一株被水浸過的黃玫瑰。韓潔茹的整個人都交給他了,濕漉漉地交給了他,任他去拿,任他去採摘,任他去蹂躪,就在這滿世界的濕潤里完成了她們快樂的旅程。兩個人都感覺好死了,真的好死了。

韓潔茹喉嚨幹得發疼:「給我點水喝!」

金家林喘息著:「等會兒好嗎?」

韓潔茹將頭靠在金家林的肩頭。

金家林輕柔地說:「回去吧!」

「遊戲就這麼結束啦?」

金家林點點頭:「別鬧了!」

韓潔茹自信地說:「你離不開我啦?」

「離不開你啦!」

韓潔茹燦爛地咧咧嘴。她穿上短褲,戴上乳罩,走到窗前,看看外面是不是下雨了?

靜靜地夏夜,小星星亮起來,閃閃爍爍的一大片。

「哪兒來的流水聲呢?」

韓潔茹細聽,笑了。原來是錯覺!

洗澡間里傳來細碎的水流聲。

韓潔茹與金家林結束離婚遊戲的新情況,被金歡看在眼裡。金歡並沒有怎樣的樂觀,如果父母經過這短短的幾天離婚遊戲,就能夠找回從沒有有過的愛情,那愛情也就太廉價了。她估計,僅僅是分離後的小新鮮而已。真愛是追求不到的,真愛的快樂從來就是心靈的不速之客。

於是,金歡斷言,他們還會再次爆發情感危機的。最好的辦法就是將他們永久分開,讓他們都找到自己的真愛。父親這裡剛剛起步,就被世俗嚇回去了。

那天,宋雨燕打電話告訴她,說她的工作調動了,說與她的爸爸在一起,當上了天方葯業公司的公關部經理。金歡裝作不知道,就笑著詢問她:「雨燕姐,我問你一句話,你要跟我說真話!」宋雨燕真誠地看著她:「我什麼時候跟你說假話啦?」金歡說:「那好,我們在廣和美食城見面!」電話里,宋雨燕愣了愣,半天沒聲音。金歡大聲催促道:「你到底去不去?」宋雨燕訥訥地說:「我去!」

金歡不僅在父親請雨燕的廣和美食城請宋雨燕,而且還就在父親請她的座位。比薩餅和飲料都上來了,兩個人誰也不動手。金歡發現宋雨燕如坐針氈地看著她,臉上出現惶恐的微笑。

金歡用怪怪的目光打量著她,親呢地說:「宋姐,你慌什麼?我們姐倆兒往這兒一坐,你就明白了吧?」

宋雨燕依然驚恐地看著金歡:「我明白什麼?好妹妹,你都把我給弄糊塗啦!」

金歡故意沉了臉敲詐她:「你難道還要讓我給你挑明了嗎?你在這兒與哪個男人約會來著?」

宋雨燕看著金歡凌厲的目光,終於坦白交待:「好妹妹,我是跟你的爸爸在這兒吃飯,可這並不是幽會啊!你能相信我嗎?」

金歡看著雨燕亂了方寸,心裡十分得意,可她表面還要裝出嚴厲的樣子,不然就無法引動雨燕內心深處東西。她問:「雨燕姐,你別不好意思,你說真話,你為什麼要與我的爸爸吃飯?」

宋雨燕沒有猜出金歡的真正意圖,躲閃著她的目光:「我,我沒有別的意思,我想調到你爸爸工作的天方公司!你爸爸真正幫了我,我很感激你和你的爸爸!」

「感激我幹什麼?你可從沒跟我說過!」

「我是想在事情辦成的時候,正式告訴你。」

「你為什麼要調到天方?」

「因為那是個好單位!」

「僅僅是好單位?沒別的什麼?」

「沒,沒有。」

金歡將宋雨燕逼到了絕境。

雨燕的面部肌肉在抽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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