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場午宴出了點小插曲,但總體而言還是其樂融融,白瀟因為沒有喝酒,慢條斯理地吃完米飯後就離席了,不過她沒有走遠,而是漫步來到棚子邊上的一個竹排前,竹排上掛著一個鳥籠,籠中赫然有一隻鸚鵡。
這是一隻小太陽鸚鵡,白色與嫩黃色相間的羽毛看上去十分可愛,長長的錐尾更是觀賞性十足。白瀟驚訝地看著面前這隻小鸚鵡,再一看旁邊還放著一盤漿果,於是伸手從盤裡取出了幾顆,拿在手裡準備伸過去投食。
哪想就在這時,熊孩子白西元哼哧哼哧地跑了過來,一把攔在了白瀟面前,「你要幹什麼?」
白瀟愣了一下:「喂鸚鵡啊!」
「小黃它吃飽了,不用你喂。」白西元一副苦大仇深地看著白瀟,分明因為剛才在餐桌上發生的事,已經記住面前這個敵人了。
白瀟啞然失笑地看著面前這一幕,小孩子記仇就是這麼純粹啊,不過她也算知道了,原來這隻鸚鵡是熊孩子的寵物。只是小黃這名字,讓同族的那個發小聽到了還不氣炸?自己居然跟一隻鸚鵡同名!
看了白西元一眼,又瞄了瞄那隻可愛的鸚鵡,白瀟不放棄道:「要不再喂一點吧,它肯定沒吃飽。」
「不給喂!」
「嗯?」白瀟眉頭微蹙。白西元見了,臉色連忙一變,敢怒而不敢言道:「那隻需你喂五顆!」
「嗯,我就喂五顆。」白瀟臉上露出笑容,對堂弟的變化很滿意,接著從左手中數出五顆漿果,慢慢地送到小鸚鵡面前。
小太陽鸚鵡一種比較溫順的鸚鵡,寵物性、互動性都非常好,和其他鸚鵡一比,就會覺得安靜許多,屬於比較粘人、比較安靜的類型,當白瀟將漿果送到它面前,小黃側了側頭,一口啄了過去。
白瀟臉上露出笑容,很快餵了五顆,「它會說話嗎?」
白西元搖搖頭:「不會,它太笨了,沒學會。」
「哦。」白瀟看了眼堂弟,「是不是你太笨了,沒教會它?」
「怎麼可能,我很聰明的!」對於面前這個說他笨的姐姐,他越發討厭了。雖然長得很漂亮,但人一點都不好。
「那你怎麼沒教會它說話?」
「我說了,是小黃笨!」
「可我看它挺聰明的啊。」白瀟將手伸過去,小鸚鵡當即跳到了她上手,還用喙討好似的刮擦著白瀟的手指。
白西元:「因為你手上有漿果。」
「哦,原來它想吃漿果啊,那要不我再喂它幾顆?」
「不給喂!」
「就喂三顆,再喂三顆!」
「不給喂!」
「三顆!」
「你們女人真麻煩,說話不算話!」
白瀟和善地看了他一眼:「你剛才說什麼?」
白西元打了一個激靈,不知為何一股涼意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眼珠子轉動了下,義正辭嚴道:「我說,只准你再喂三顆,不讓小黃真的要撐死了。」
這就是用最強硬的語氣說出最慫的話?白瀟非常讚賞地摸了摸熊孩子弟弟的腦袋,又拍了拍他的肩膀,「嗯,就三顆,西元弟弟真乖!」
「你們在說什麼?」
就在這時,白雨臣見狀走了過來。
「啊,臣哥,你快看著點瀟姐,她欺負我!」自以為靠山來了,白西元當即跳了過去,企圖用白雨臣壓制白瀟。
「沒有的事,我只是幫你喂小黃而已。」
白瀟聳聳肩膀,語氣平淡地道。
白西元自以為能讓堂哥壓她,這想法實在是太天真、太幼稚了。要知道她與白雨臣的年齡相差不多,而白西元卻比他們要小一輪。
現實會告訴他,年齡的鴻溝是不可跨越的,哪怕白西元再有理,在她和白雨臣的眼中都是小孩子,大人幫大人,她和白雨臣才是同夥,沒毛病!
果不其然,白雨臣聽到堂弟的告狀後,絲毫沒有在意,笑著道:「她是你姐,我可管不了她!」
「啊,臣哥這麼沒用么,連女人都管不了?」
白西元一聽,面色大驚。他還以為威嚴滿滿的堂哥能製得住所有人呢,怎麼連這個看起來弱弱的瀟姐都管不了?
白雨臣怔了一下,心說又不是我的女人,怎麼管她?便與白瀟面面相覷。白瀟回過頭一顆爆栗落在了熊孩子的頭上,凶神惡煞道:「你小子再說一遍?」
白西元哪敢再說,眼珠子滴溜溜一轉,趕緊拋下他的小黃跑路了。
看著熊孩子落荒而逃的背影,白瀟和白雨臣不由得笑了下。
沒有了白西元的干擾,白瀟一口氣又興緻勃勃地餵了小黃十顆漿果,見小黃實在有些吃多了,才頗為惋惜地停了下來。
「你很喜歡鸚鵡?」白雨臣一旁看著,好奇地問。
白瀟笑了笑:「有點,你不覺得這隻小黃顏色很漂亮嗎?」
一般來說,小太陽鸚鵡也有各種五彩斑斕的顏色,而眼前這隻黃化了的鸚鵡卻只有嫩黃與白色相間的兩種顏色,看上去非常名貴。尤其這隻小黃的兩腮,竟然還有兩團像「腮紅」一樣的黃色羽團,看上去更顯得可愛。
白雨臣聞言,若有所思地點頭。
「算了,小黃看樣子已經吃不下了。」又逗了鸚鵡幾下,白瀟將手裡的漿果放回到了盤子里,拍拍手,就朝著房子的方向走去,她準備先去午休一下。
剛進門,她就看到小靈手裡正拿著雪糕,一邊舔著一邊往外走,看到白瀟進來,登時笑顏一展地將手裡的另一支雪糕遞了過去:「大小姐,吃雪糕。」
「嗯。」白瀟笑著接過,雖然剛吃完飯就吃冷飲有些不好,但這麼熱的天,一支雪糕還是相當舒服的。況且還是小靈遞過來的,她更不好拒絕。
來到二樓,堂弟白樂的房間前,白瀟咚咚咚敲了幾下,喊他開門。
然後聽到一陣雞飛狗跳的聲音,等了一會兒,白樂才將門打開。
「白瀟、小靈,你們怎麼上來了?」白樂驚訝地看著門口的兩人。
「過來串門,順便休息一下。」
白瀟若無其事地說著,走進房間,疑惑地問白樂:「你剛才怎麼過這麼久才開門,在房間里做什麼?」
「沒,沒有啊。」
「嘖,說話都不利索,還說謊?」
白瀟嗤笑了聲,她這個堂弟長得倒是俊美,就是性格太老實,跟鐵憨憨一樣,連撒謊都不太會。要換做自己的話,絕對說起謊來連臉色都不帶變的。
聽了白瀟的話,白樂當即變得很窘迫,悻悻道:「也沒啥啦,就是房間有些亂,怕你們進來看到,稍微收拾了下。」
白瀟聞言,不免無言,搖了搖頭道:「有什麼好收拾的,又不是沒進過你的房間。」說到這白瀟話語一頓,聯想到自己若還是男生的話,或許白樂就不會那麼在意房間亂不亂了,歸根究底,他這是把自己當異性看了。
是了,在白樂的理解中,自己是一名女性假兩性畸形患者,說白了就是女生,只不過早期這二十年人生軌跡發生了錯位而已,如今被糾正回來,他不得不面對她是女生這個事實。不想讓女生看到自己凌亂的房間,哪怕進門前也要簡單收拾一下,以掩蓋瑕疵,恐怕是大多數男生下意識的行為。
想到這,白瀟沉默了一下,心裡有些不是滋味。輕輕地關上門,她走到床邊坐了下來,一邊安靜地舔著手裡的雪糕,一邊看著前面定格的遊戲畫面。在她進來之前,白樂正在打一款大型的遊戲。
白樂撓頭,他敏銳地感覺到白瀟的心情有些不妙,他不是頭鐵,也不像白雨臣那樣鋼鐵直男,事實上憑藉著不錯的外表,白樂在學校里還是交過幾任女朋友的。對於女孩子的心緒,他雖然不敢說全部掌握,但起碼的喜怒哀樂以及為何為如此還是稍有些研究。
「女人,是敏感的生物啊。」他心裡說著,發現這句話真特么的有道理!看了白瀟一眼,這時候靜靜地看,發現自己這位堂姐確實是相貌不俗,如果參加選美,估計都能夠拔得頭籌吧。放在古代,準是花魁一般的角色。
「紅粉骷髏」四個字在他心裡浮現,心想她若是嫁人,殺傷力十足。
「這是什麼遊戲?」半晌過去,白瀟忽然指了指桌上的電腦問道。
「哦,這是一款策略型遊戲,玩家先通過單機培育,製造人口村莊,然後等人口數量、工匠技藝、糧食物資發展到了一定標準,就可以開啟群雄模式,到時候各個玩家就可以在同一張地圖上競技了,不管是結成聯盟共同征伐,還是混亂開局群雄逐鹿,考驗的都是玩家的整體戰略以及局部的調配能力。」
「聽起來好像挺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