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沈含雨辭去工作待在家裡,白瀟首先想到的就是「潛規則」三個字。
潛規則,原指人們私下認可的行為約束,是社會行為主體在互動中自發形成,可以使互動各方減少衝突、降低交易成本的行為。然而隨著職場文化的日益演變,最為人所知的潛規則,莫過於為了得到提拔或者使交易成功,而提供有償的服務。
當然,這種不良風氣很多時候都是一個願打一個願挨的,白瀟也不知道該怎樣評價它,就比如銷售行業或者健身私教,有償提供深層次的服務便是行業的歪風邪氣。不可否認各行各業中絕大多數都是勤勤懇懇的潔身自好者,但所謂一顆老鼠屎壞了一鍋粥,行業中確實不乏為達目的而不擇手段的人。
沈含雨是不是也遭遇了潛規則,而作為貞潔烈女的她不願屈服,故而憤然辭職,待業在家?
白瀟腦海中瞬間閃過了這個可能,不過很快,她就發現自己慘遭打臉。
沈含雨搖搖頭表示並不是因為遭到了逼迫,也不是因為工作的強度太大,感覺到身心疲憊。而竟只是單純的不想干這份工作了而已!
這一點,白瀟不知道該怎麼說才好。
……
江南理工大學。
經過將近半個小時的行駛後,沈帆開著白色榮威550進入了校園,幾個轉完後來到家屬區的大樓底下,然後將車泊入停車位,便與白瀟、沈含雨她們一起從車上下來。
家屬區位於江南理工大學內,但與真正的校區其實有著一道柵欄網相隔,網的一側是老式的家屬樓——如今已是頗有些年代氣息的老小區,老樹蒼勁,一片綠色環繞;而另一側,則是三四個小型的塑膠籃球場。中間有門禁相連,白瀟等人一路沿著柵欄網而行,倒是看到不少暑期留校的學生正在籃球場上打著籃球。
沈帆非常紳士地幫表妹拖著行李箱,而沈含雨也幫白瀟提著一些購買的保健禮品,東西不多,但也讓白瀟和沈含雨不至於兩手空空。
幾個人走在青藤老樹環繞的家屬區中,在半壁陰影的遮掩下,正午的陽光照射下來,倒也顯得迭影斑駁,令人懷念。
嗅著空氣中淡淡的土壤氣息,周圍的一草一木、一磚一瓦,都給白瀟一種分外親切的感覺。只可惜故地重遊,已非是少年郎,看著周圍路過的青年悄悄望向自己的表現,她感慨很多事情確實不一樣了。
此時,
江南理工大學地質學專家沈興所居住的家屬小院里,季楚鳳經過一個上午的忙碌,已經操辦好了一桌好菜。得知白瀟今天要來的二老,可以說心裡充滿了期待感。
「老伴,瀟瀟他們還沒有到嗎?」季楚鳳從廚房出來,看到客廳里正看著學術期刊的沈興後,問道。
沈興抬起頭道「剛才小雨發來簡訊,說人已經接到,現在他們已經快到學校了。」
「哎呀,這麼說來很快就可以看到她了,真是令人期待啊。」季楚鳳笑著說道,沈興也點點頭,「是啊,瀟瀟這孩子,以前真是沒想到她會變成女孩子啊。」
「子不語怪力亂神,然而世間的事,本就存在太多無法解釋的現象,孔老夫子也是凡人,也許也有他所不知道的事情。就是不知道瀟瀟她是不是跟照片中長得一樣。」季楚鳳開玩笑地道。他們二老看過白瀟的照片,當時還覺得白瀟長得像極了她的母親沈奚雁,尤其那雙眼睛,清澈、靈動、剔透,簡直與沈奚雁一模一樣。
沈興笑著道「肯定一樣的,我看瀟瀟這孩子水靈得很,說不準因為相片失真,現實中還要更加漂亮幾分呢。」
「那可指不定,現在的照片,據說都帶美顏功能,即便一個中人之姿,也可以拍得狐媚妖嬈。」季楚鳳笑著反駁。
「得,你倒是嫌瀟瀟長得太漂亮了,巴不得她比照片里丑上幾分啊。」沈興拍了拍手裡的地質期刊打趣著,他當然知道老伴說的只是玩笑話,又有誰不希望自家的外孫女長得好看呢,「反正她就快到了,到時候看一看不就知道了?」
「是啊,真是讓人有些期待。」季楚鳳臉上露出笑容。
說話間,門口處傳來的響動。
沈興、季楚鳳二老相視一眼,沈興就放下手裡的學術期刊,與季楚鳳一道朝著門口走了過去。
將門打開,門口果然站著白瀟、沈帆、沈含雨三人。
「外公、外婆……」
「爺爺、奶奶!」
三人各自叫了一聲,沈帆和沈含雨叫得很響亮,而白瀟或許因為心虛,聲音弱了一分,但柔雅細膩的聲音,卻也讓二老分外的關注。沈興、季楚鳳望著他們笑著回應,爾後目光落在白瀟身上,眼中不禁閃過一絲驚訝。
雖然之前已經見過白瀟的照片,但此刻見到真人,依舊讓他們有種時光荏苒之感,彷彿間,站在門口的不是白瀟,而是他們的女兒沈奚雁。當然,現實告訴他們,眼前這位青春靚麗的女生是他們的外孫女,白瀟雖然與沈奚雁有很多地方長得相似,但還是有很大區別的。
白瀟被二老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只覺得臉上一陣尷尬。
就在這時,沈興笑呵呵地點頭,「不錯不錯,來……瀟瀟、小帆、小雨,我們進屋說。」說著熱情地將三人接進門。
白瀟三人自是照辦,跟著進了屋。
沈帆將行李箱往客廳的空閑角落一放,白瀟和沈含雨則將買來的禮品遞交給外婆季楚鳳。外婆當然笑著責備他們買那麼多東西幹嘛,但還是非常高興地收下,招呼著讓白瀟他們先入席吃飯,自己則拿著禮品將它們放置到一旁收好。
「怎麼樣,真人比照片中更加漂亮吧?」沈興悄悄跟老伴說道。
季楚鳳點頭,瞄了不遠的白瀟一眼,此時白瀟已經脫去了遮陽衣,正優雅地坐在餐桌前等候開飯。
季楚鳳見她的表現,忍不住贊道「長得確實非常漂亮,而且舉止也優雅,關鍵身材還相當不錯。」
「這下不用擔心了吧。」沈興呵呵笑著。
季楚鳳白了一眼,「我有什麼好擔心的,瀟瀟長得漂不漂亮我心中有數,她父母的底子擺在那,再丑能丑到哪裡去?」
沈興笑了笑,便不再說話。
二老回到餐廳,落座後,沈興笑著道「現在人都到齊了,咱們先吃飯吧。」
季楚鳳坐在白瀟的身邊,聞聲後開了一盒果汁,笑著準備給白瀟倒上一杯。
白瀟趕緊道「外婆,我自己來就可以了。」
松江市屬於東海之濱,地方方言婉轉細膩,集成吳越語言文化的精髓,白瀟與二老說話時,自然也帶上了松江的地方語調,因而聲音顯得格外好聽。
季楚鳳笑著搖頭,「別動,等會兒灑到外面了。」
白瀟便不再強求了,很多時候,禮數盡到了即可,長輩一定要給她倒飲料或酒飲,泰然受之方才是恰當的。
當然季楚鳳親自給後輩倒飲料,也只有白瀟才能享受到這樣的待遇,一旁的沈帆和沈含雨非常有自知之明,故而沈帆拿起另一盒果汁,很乾脆地給自己和自家姐姐倒上。
接下來就開席了,這次家庭小聚很大程度上是因為白瀟的到來而設的,席間的話題自然離不開白瀟這個人。於是白瀟自然就成了當之無愧的主角,沈帆和沈含雨則是陪襯紅花的綠葉。
一桌好菜以海鮮為主,其中最頂級的莫過於其中一道黃油蟹。這一盤共有四隻黃油蟹,所謂黃油蟹即是青蟹當中的王者,因整隻蟹中充滿蟹膏所化的黃油、蟹身呈橙黃色,故而得名。
白瀟一邊吃著飯、啃著黃油蟹,一邊應對來自外公外婆的關愛,不時回答他們的問話,優雅而不失風度,看得沈興和季楚鳳二老連連點頭,贊她有大家閨秀之風,白瀟自然淡淡笑著,欣然笑納之。
飯後,沈含雨被季楚鳳喊住一起在廚房收拾殘局,而白瀟則被外公沈興喊上了樓。
沈家的住所是當年學校分配的,房齡也有幾十年,當時的布局,擱在現在自然有些過時,但在當時那個年代,有一個不錯的住所,那也是非常體面的。何況沈興、季楚鳳二老都是學術領域的「泰斗」,分配來的房子自然不差。
來到書房,白瀟正猜測外公叫自己上來的目的。
她從爺爺白司宏那裡知道,外公外婆是知道她變身真相的,那麼這次叫自己上來,多半還是有些隱秘的事情要交代。
果然,沈興進入書房後,就將房門稍稍帶上了。
然後徑直走向書房一邊的牆邊,從書架上拿出了一個木匣子。
「外公,這個是……」白瀟驚訝地看著。
「這是你小姨前些天寄回來的。」沈興用手摩搓著梨花木打造的匣子,只見這匣子表面雕有山水蟲獸,雕工之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