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那是昨晚的事。
離開院長室後,香屋和秋穗一同去了Ryama那裡。
估計是剛出過汗吧,Ryama頭上搭著毛巾。兩人把他帶到放映室,問了各種事情。
「真不好意思,這麼晚還來找你。」
「可真夠晚的了。你們想知道什麼?」
「平穩之國和Tricolore里,所有的有力者。」
「我可不是所有人都知道啊。」
Ryama是檢索士,能力集中強化了檢索。好像只要獲得檢索能力,就能查閱架見崎的地圖,也能得知自身公會以及交戰中的敵方領土上每個人的位置。正確來說是每台終端的位置,但如果失去終端,大半能力都無法使用,很難想像有誰會在戰場上將其丟下。此外,通過追加點數,還能從各種形式上了解架見崎的情況。
「以我的檢索能力,只能從交戰中的對手身上抽取到數據,所以這份資料,有一半左右是從其他人的數據或是傳聞中整理的。」
Ryama一邊操作筆記本電腦,一邊嘟囔。
香屋探頭朝屏幕看去。平穩之國。分為主體公會和十支部隊,領土約佔架見崎一半,可以說整個架見崎北側都是平穩之國的地盤。公會共一百五十八人,持有總點數約九十五萬。
Ryama點擊滑鼠,屏幕上顯示出人物名字的清單,大約有四十個。
「這些是平穩之國的有力者。順帶一提,有力者的定義是合計點數超過五千的人。」
每個名字旁都有所持點數,但很多沒寫詳細的能力。
「文字的顏色代表什麼?」
秋穗問道。
屏幕上羅列的文字分為黑、藍、紅三種顏色。
「黑的是幾乎確定的情報。藍的是過去確定但情報越來越舊的東西,根據時間經過和點數變動適當調整的。紅的就屬於傳聞了。」
清單上藍字比較多。
「要收集這麼多,很花時間吧?」
「只要不是對檢索士出手闊氣的大公會,在哪兒都要踏踏實實地收集情報嘛,比如去匿名公告板之類的地方。」
還有那種東西嗎?而且,那種情報信得過嗎?
這些姑且不論,香屋繼續問下去。
「如果電影俱樂部被進攻,最麻煩的對手是誰?」
「我們可是很弱的,誰來都麻煩。」
Ryama隨便地說著,食指抹過屏幕。
「不過呢,要說最麻煩的,就是這傢伙吧。」
Ryama的手指停在清單里相當靠下方的名字上。
「安土?」
「俗稱踩螞蟻的安土。」
「感覺好土。」
「有一半算是蔑稱。不過他可是合計點數合計超過一萬的大傢伙,對螞蟻一樣的小公會來說足夠可怕了。」
新人的十倍。聽那個提線木偶說,打倒對手就能奪得一半的點數,如果按照從新人身上強取豪奪來算,他已經殺了二十個人。
「安土的特徵呢?」
「主要是強化類的能力,又快又強。雖然也會射擊,但和強化比就不夠看了。」
「很好懂啊。」
Ryama撓了撓頭。
「然後,麻煩的就在於那個『護盾』,據說他有一半點數都花在那上面。」
「是怎樣的能力?」
「屬於『其他』能力,生成持續幾秒的半球形護盾,把自己周圍一百八十度都擋住。」
「能隔絕攻擊嗎?」
「強度和花費的點數有關。據傳聞,要突破護盾,至少需要四千P左右的威力。但非要說的話,威力這個選項很容易被人輕視,特別是弱小的時候。在威力上消耗點數就用不了幾次,不如追求使用次數。按我們這兒的水平,沒人能突破。」
原來如此。擁有難以突破的護盾,能力又為肉搏戰而特化,強大得淺顯易懂。看來對手越弱就越拿他沒辦法。
「但是,點數可以任意轉讓對吧,如果把點數集中在一個人身上進行強化呢?」
「那個沒戲。只有循環剛結束時能進行能力的擴張和追加,到時候去見青蛙他們才能獲得新能力。在那之前點數只能攢,不能用。」
看來沒法根據不同對手頻繁調整能力啊。
如果只要對付安土一個人,實力差不多的公會總會有辦法。但考慮到其他公會的威脅,就很難一口氣在特定能力上花費大量點數。那麼,他屬於平穩之國就很麻煩。越是大型的公會,就越容易根據對手的能力來決定出戰的人選。
「現在的我們要幹掉他就只能背後襲擊,但強化士的反應速度也很快,只要有個檢索士配合他,幾乎沒法出其不意。雜魚只會一敗塗地。」
「但你們之前還是交戰後成功逃脫了吧?」
Ryama說過,他只能從正在和己方交戰的對手身上得到能力的數據,而記錄安土能力用的是「幾乎確定」的黑色。
「不,這傢伙是個例外,情報太多了。」
「為什麼?」
「他太常出現在戰場上了,特別是對付弱小組織的時候。每次都是讓手下包圍,然後他獨自一個接一個獵殺。」
Ryama說著,不快地皺起臉來。
「他一直挑小人物下手,所以才叫踩螞蟻的安土。」
*
藤永把終端屏幕擺在香屋面前。——「平穩之國第七部隊」向我方宣戰。
她焦躁地說:
「敵人的會長是安土——糟透了。」
「不,棒極了。」
「什麼?」
聽到香屋立即回答,藤永不禁從喉嚨里發出呻吟。
香屋從手上抱著的五本筆記中扔下四本,封面噼里啪啦地砸在地上。
——之前從Ryama那裡問到,對方領頭的人選有四個。
他為除那以外的情況也做好打算,準備了五種作戰方案。
話雖如此,其中一種幾乎不會成功,還有兩種沒有太大自信。剩下的兩個里,有一個就是安土。如果是和他戰鬥,勝率最高,損失也最小。
但,「棒極了」這句話是騙人。
因為這同時也是所有方案中香屋最危險的那個,在這個計畫里,香屋為了未來把自己押在了賭註上。
「那麼,我來說明如何獲勝。」香屋說道。
2
在架見崎隨處可見的龜裂的柏油路上,一輛輕型卡車停了下來。彎道反射鏡誇張地折彎,腳下到處是雜草。這裡,是平穩之國和電影俱樂部的交界。
輕型卡車的貨台上放著一張沙發。
沙發上,是安土傲慢地仰在上面。輕型卡車周圍是十五個手下,再加上駕駛席和副駕駛席上各有一個,都是平穩之國說可以隨意使喚的人,安土不記得他們的名字。
正在安土舉起兩條粗胳膊打哈欠時,一名少女從副駕駛席探出頭。是檢索士的……叫什麼來著?記得名字不長,但果然還是想不起來。
反正就是那個檢索士報告說:
「離開戰為止,還有五分鐘。」
安土伸手把及肩的長頭髮掛到耳朵後面。
「哦。」
安土的頭髮是天然卷,但架見崎每過一個月都會從頭再來,沒必要定期重新把捲髮拉直。在這個異常的世界裡,是為數不多的好處之一。
「敵方有多少人?」
「增加了兩名,共九名。」
「增加了?」
「好像碰到了新人。相當於補充上次戰鬥減少的人數吧。」
「嗬,運氣不錯。」
有一瞬間,少女沉默了。
「明明馬上就要被人擊潰?」
「不是對面,是我能得更多點數。」
安土托著右邊臉頰笑道。
「告訴我他們怎麼布陣的。」
「我把數據發過去。」
安土抓過終端,很快,就收到了這一帶的圖示。
「看來敵人有八名成員固定在電影院。」
「少了一個啊。」
「單獨在後方的建築里。」
「是射手吧。」
「是的。但他不算戰鬥力吧,這個人是Kido。」
Kido。偶爾能聽說的名字,好像是電影俱樂部的前會長。Tricolore——正確來說是原Tricolore的人說他們把K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