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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女與和尚,站在民房外的小路上。
面對那個普普通通的防盜門。
淺田千奈躊躇著。
她身為巫女,平時見到凶厲殘暴的鬼物,甚至血腥噁心的兇案現場,都不會有什麼特殊的反應……
然而,站在這麼一間普普通通的民房前,卻不敢上前。
「白石桑,這裡就是健太的家?」
「我們就這麼敲門進去嗎?」
「該用什麼理由讓健太的母親,在沒有察覺到自身已經……的情況下,接受你的治療與輸血……」
「突然上門,要求檢查身體並輸血……這樣也太異常了吧。」
「更何況,我們趕得太急了,連衣服都沒有換,還是和尚巫女的打扮,這樣的話,健太的母親真的不會發現異常嗎?」
關心則亂。
淺田千奈雖然是巫女,可畢竟年輕。
遇到這種罕見的狀況,一時間有些慌了神,曾經學過看過的一些東西,都忘記了。
對此,白石秀微微搖頭,輕輕地說道。
「不會的,淺田巫女。」
「健太的母親,從常人的角度看,已經失去了生命。」
「只是亡靈驅使著身體,進行活動與日常的行為……」
「但是其實,她所留有的只有部分本能,就連神智都已經消失了大半了……」
說著,白石秀頓了頓。
「她的瞳孔已經失焦,用來觀看世界的,已經不再是眼睛,而是靈魂的氣息。」
「就像健太先前跟我描述的——母親今天做的飯菜,
格外的甜,將鹽與糖放混了……」
「正常情況下,就算是只剩下本能,也不會出現如此錯誤,畢竟盛放鹽與糖的盒子,差別很大。」
「說明她不僅失去了視覺,就連一部分的肉體記憶都已經逐漸消失了。」
「現在,她沒有出門,待在家裡。」
「沒有使用手機、電腦、電視等任何電子設備,僅僅是枯坐著等待孩子的歸來……」
「這種情況下,她面對所有狀況,都只剩下了本能的應對,會非常的遲鈍,遠不如普通人靈活。」
「我們只要注意,不要提醒到她,她已經死亡的事情……」
「那麼,哪怕是一些看似很愚蠢的謊話,都能輕易的瞞過她。」
白石秀的語言很平緩,很輕柔。
帶著一種神奇的力量,令淺田千奈緊張的心情逐漸放緩。
她聽完奈已經明白了狀況。
白石秀不白石秀所解釋的,用力的點了點頭。
「我明白了!」
見淺田千再多言,走向門口,按響了門鈴。
根據天眼通的觀察。
在白石秀與淺田千奈進行準備的時間段里。
鈴木健太已經在明治神宮祈福完,又去了一趟靈明寺,供奉祈福了一下。
投了五日元,到奉納箱內。
他還在靈明寺內,尋找了一下白石秀的身影,卻沒有尋找到,很失望。
現在已經離開了靈明寺,正在返程……
白石秀需要在他返回前,救治好他的母親。
讓鈴木健太回到家時,看到的是一個與往常一樣溫柔的媽媽。
……
鈴木和美坐在家裡。
等啊,等啊。
健太怎麼還沒回來呢。
昨天是健太的生日,鈴木和美給了他一個驚喜的生日禮物。
是健太最喜歡的玩具車——
雖然健太曾跟鈴木和美說過,他的生日禮物想要一個新書包……
可是,鈴木和美清楚。
哪裡會有孩子,不喜歡玩具呢。
前段時間,鈴木和美抽出時間,帶著健太逛商場的時候。
健太看到那新上架的玩具車,鈴木和美能清楚地感覺到,他心中的喜歡與渴望。
健太很懂事,知道媽媽賺錢很辛苦,每天加班到很晚才回來。
並沒有說出自己的渴望,而是直接拉著媽媽去別的區域了。
當時鈴木和美沒有說,卻暗暗記了下來。
打算在生日的時候,作為一個驚喜,送給健太。
當然,新書包也不會少……
雖然這樣會使錢包乾癟下來。
可是,鈴木和美多加幾次班,就能賺回來了。
昨天,健太果然很開心。
鈴木和美能感覺到健太的開心,心中更是幸福。
丈夫離開,健太便是她的一切了。
不知道健太許了什麼願望呢?
有些好奇啊。
可是詢問的時候,健太紅著臉說:「願望說出來就不靈驗了。」
讓鈴木和美笑了。
小傢伙,願望不說出來,媽媽怎麼幫你實現呢?
馬上就到聖誕節了……
我就是你的聖誕老人啊。
今天早晨,健太起床後,說為了感謝媽媽的禮物,要獨自去神宮為媽媽祈福……
他已經八歲了,是大孩子了。
鈴木和美非常感動。
在健太的懇求下,答應好好在家中休息,等待健太回來。
可是,等啊,等啊。
我的健太怎麼還沒回家呀。
是不是今天的天氣有些冷?在外面有沒有凍到?
會不會遇到陌生人?會不會滑倒受傷?
會不會迷路,走到了什麼奇怪的地方?
會不會找不到回家的路了?
想著這些。
忽然,鈴木和美,聽到了隱約的門鈴聲。
難道是健太回來了?
她搖搖晃晃的起身,滿懷期待的,快步走向大門。
然而,還沒有走完走廊,便感覺到了——
站在門外的,不是健太。
……
啪嗒啪嗒的腳步聲,戛然而止。
隔著大門,聽不到任何聲息。
沒有任何聲音,回應門鈴。
這是相當詭異的一幕。
可無論白石秀,或者淺田千奈,都沒有受到驚嚇,早就已經聊到了這種結果。
白石秀隔著門,看到筆直的站在門前,面色蒼白,雙眼無神的健太母親。
聲音柔和卻有力,穿透了大門,傳達到了對面。
「您好,鈴木女士。」
「我們是您孩子,鈴木健太的朋友,白石秀……」
「是的,我們是鈴木健太的朋友,我是淺田千奈!」
「鈴木健太已經快要到家了,他說您的似乎有些身體不適,讓我們提前一些來到家裡,為您做個小小的身體檢查……」
白石秀正打算小小破個戒。
打一句誑語。
淺田千奈卻貼心的上前一步,替白石秀將話說了出來。
白石桑已經很溫柔了。
他那麼誠實,從不打誑語,因此顯得有些耿直。
淺田千奈願意替白石秀,說出這善意的謊言。
說完這句話。
門便打開了。
淺田千奈的相機,拍攝到了一個推開門的,面色蒼白的年輕女子。
她擁有一頭烏黑的長髮,髮絲從耳上攬過,束在身後。不施粉黛,皮膚看上去也有些粗糙。
雙目的瞳孔如盲人般,失去了焦點,有些空洞失神。明明在看著門外,卻似乎什麼都沒有看著。
隱約散發的亡靈氣息,猶如陰冷的黑色線條,纏繞在她的身邊。
表現著她已然死去的事實。
可這樣的面孔上。
卻是帶著相當溫柔的笑容。
「兩位是健太的朋友嗎?歡迎光臨,進來坐吧……」
「健太說我的身體有些不適嗎?」
「嗯……那孩子看出來了啊,真是抱歉,昨天有些不小心摔倒了,確實有一小段時間不舒服,不過現在好多了。」
「那孩子真的太多心了……」
說著,這位母親拿出兩雙客用拖鞋。
邀請白石秀與淺田千奈入內。
能看到嗎?
看不到的。
淺田千奈心中微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