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沙其實剛剛看這貨帶著一幫人路過,就有心理準備了,現在他已經盤算好了怎麼應對。
「陳隊長,我本來還感嘆你們效率真高,這麼快就來了,不過看起來不是沖我來的。」
馬沙說著順勢瞥了眼周圍——看捕快們的樣子,感覺他們是來抓人,然後目標跑了。
——是誰呢?剛剛王東升親自引路,難道是王東升哪一位長輩被盯上了?
陳隊長盯著馬沙:「你看起來,比上次見面要沉穩許多啊,明明才剛剛被人刺殺來著。現在你給我的感覺……」
他上前一步,彎腰湊近馬沙的臉龐,鼻尖差點碰上鼻尖才停下,在極近的距離盯著馬沙的雙眼:「是我的錯覺嗎?你好像比昨天,多了些底牌。」
——我操,你會讀心嗎?
——不對,這是誘導提問,是為了試探我的反應。
——我是不是應該表現得更驚慌?
——不過話說回來,我一直不覺得自己有穩如老狗這個特質啊。
——是因為剛剛在鬼門關前晃了一圈?
馬沙記得老爹曾經說過,再菜鳥的新兵,鬼門關前走一圈回來,也會有質變。
人的適應力是很強的。
馬沙對陳隊長微微一笑:「我可是小侯爺,一直都有底牌的,應該是你昨天看走了眼。」
——草,我說一直有底牌就完了,後面一句是什麼鬼。
——我裝什麼裝啊!
陳隊長沒有表態,而是使勁的吸了吸鼻子。
馬沙壓抑住吐槽「你是狗嗎」的衝動。
「我昨天說過,我能聞出那些邪魔外道,」陳隊長聲音小到連就在馬沙旁邊的杜梅嵐都聽不真切,要豎起耳朵,他伸出手指,戳著馬沙胸口,一下又一下,「但是你的味道,有點特別啊。」
說完他拉開距離,然後特意看了眼杜梅嵐,還抽了下鼻子。
馬沙想起來來福昨天說過,這個姓陳的沒那麼好糊弄過去。
——現在看來,這何止是沒糊弄過去,這傢伙根本就是一點都不認為我們是無辜的啊。
——他沒採取行動,只有一個可能,就是放長線釣大魚。
——現在他做的這些事情,是在給我們添加壓力,想讓我們露出更多破綻。
——等等,我們?不,在確認杜梅嵐和來福的真實意圖之前,我不能把來福和杜梅嵐當自己人。
馬沙想這些的同時,陳隊長扭頭看了眼已經被捕快們用布蓋上的屍體。
「說說這個傢伙吧。捕快告訴我,你在他出手之前,沒來由的轉身就跑。」陳隊長換了個和剛剛截然不同的語氣,現在他就像個普通的刑警,在詢問目擊者,連聲線都換成了能讓普通人產生安全感的渾厚男中音,「為什麼?」
——果然問了。
馬沙早就準備好了答案:「我發現他不對勁。」
馬沙的聲音挺大,周圍的目擊者應該都能聽到。
——這樣一來,很多人回想剛剛的場景的時候,應該也會覺得「好像確實有點不對勁」。
馬沙雖然只是個學徒級的弗洛伊德學派,但是他在地球大學裡選修過心理學的。
這點小伎倆,他當然懂。
——更何況,這個葛懷光,真的不對勁,只是其他人方才沒有注意到罷了,經過我的提示,他們應該就會想起來。
「嗯。你發現他哪裡不對勁?」陳隊長繼續問。
馬沙:「我感覺他偶爾會有不易察覺的獃滯,
我轉身逃跑之後,他在原地像個木頭人一樣戳在那裡一動不動,身上甚至沒有出現驚訝的反應。
「而當時其他人,都因為我的突然舉動,滿臉驚訝。」
陳隊長點點頭:「嗯,觀察得很仔細嘛。這應該是因為他被心靈控制類的法術影響了,小侯爺作為貴族,肯定從小就接受過識別這種微小細節的訓練。」
——什麼鬼,這貨還主動幫我把謊給說圓了?
馬沙當然不會因為這個就覺得這姓陳的是友軍——怎麼可能嘛!
相反他背後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這傢伙,很棘手!超級棘手!
馬沙突然注意到對方看著自己的目光。
——錯不了,他又在給我壓力了。
——大概是希望我在壓力下做出錯誤的判斷或者選擇?
陳隊長繼續說:「大概的情況我清楚了,不過小侯爺還是得去一趟獵魔人總堂,跟我們的記錄員把事情說清楚。當然,杜小姐和杜家的幾位也得走個形式。
「而來福指揮長……」
「我退休了。」來福看著陳隊長,「最起碼要加個前吧,陳光達副指揮長。」
馬沙微微眯起眼睛,用和方才完全不同的目光看著來福。
——嘖,這水好深啊,我不能捲入太多,不然鬼知道會怎麼死。
「前指揮長。」陳光達如來福所願,「只要確認了您不是殺死這個兇手滅口的人,立刻就會放任。我可以簽發特別命令,讓您呆在總堂的軍官休息室。」
「不必了,新任宰相大人不是提倡減少特權嗎,我就在牢房裡呆上一段時間好了。」
陳光達沒有再說什麼,他扭頭對旁邊的捕快說:「這幾位都帶走。」
馬上有捕快上來收繳杜家保鏢的手機,陳光達怒喝道:「放肆!這幾位又不是嫌疑犯,用得著收繳施法道具嗎?」
捕快立刻後退。
一名看起來有點級別的捕快上前,對馬沙等人做了個請的手勢:「小侯爺,杜小姐,請跟我來。」
馬沙看了眼杜梅嵐,後者馬上用低級心靈感應說:「只能去了,放心,沒切實證據他們很快會把我們放走的。而且,看起來他們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忙。」
杜梅嵐的話,讓馬沙看了眼附近正在搜尋什麼東西的捕快們。
接著他看到來福被兩名捕快提著肩膀,飛起來直奔天上那艘最大的飛艇。
「別擔心,你剛剛的表現沒問題,我都不知道你這麼沉得住氣。」
杜梅嵐又說道。
——等等,這是又加了她的好感度?
——這也是觀心者的唯一被動的效果?
馬沙一邊尋思,一邊緊跟領路的捕快的步伐。
他們返回了不久之前才降落的那個平台,一艘科幻感十足的飛行大巴已經在那裡等著了,看來是打算用這個大巴把所有目擊者都帶走。
上了大巴,落座,杜梅嵐忽然看了眼馬沙的側臉。
她的心靈感應再次傳入馬沙的心中:「剛剛,你拉著我一起跑……」
馬沙看了女孩一眼。
——你不會認定我拉著你一起跑是要救你吧?
少女低下頭,臉頰微紅。
「……總、總之,謝謝你。」
——哇……我拉著你是因為我會的法術只到小學二年級程度,不帶你我活不下去好嗎。
——事實上,這個決定確實救了我。
——你這都想不明白?
——還是說,女孩子更希望事情是這個樣子?
馬沙果斷把自己的真實想法埋進了心底最深的角落。
——不,現在開始,我就是擔心未婚妻的安危,下意識的就拉著她走了!
這樣想著的馬沙,心安理得的感受著靠到自己肩膀上的女孩的頭帶來的觸感,還有貼在手臂上的那種……嗯。
其他目擊者陸續上車,突然,有人跟馬沙打招呼:「小侯爺,剛剛真是好險啊。」
馬沙循聲望去,看見一張熟悉的臉。
在來沙龍之前,他就從杜梅嵐給的資料里認出來了這張臉。
——梁一凡,我前世的狐朋狗友之一。
地球的梁一凡,是馬沙上高中才認識的朋友,雖然在和馬沙一樣在重點班,但是成績差得一逼,關鍵因為他爸是副校長,老師還不怎麼管,只要不惹禍基本就當這個人不存在。
然後梁一凡也很識趣的完全不惹禍,在班裡當隱身人,過著他的逍遙日子。
馬沙和這貨結下孽緣,是因為學校附近有個機廳,兩個人機緣巧合坐到了同一個機台前,然後搓拳皇搓掉了身上所有的幣。
這個世界的梁一凡,基本繼承了地球的設定,老爸是副校長,自己是個虛度光陰的紈絝。
不過,看資料,這個世界的梁一凡,因為賊吉爾擅長身體強化類的魔法,是個優等生。
這倒是和地球對應上了,地球的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