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下旬──我騎著自行車,任由混雜濕氣的春風拂過我的臉頰。
或許是有很多像我這樣騎自行車往返學校的學生的緣故,這條路上幾乎沒有車輛來往,取而代之的儘是些穿著制服的自行車軍團。因為這條路到高中是一直線的緣故,每天早上這裡總是充滿了同校的學生。
平常我寧願稍微繞點遠路,也不想走這種堵得水泄不通的道路,但今天我沒有那種閑時間。
畢竟從今天起我似乎將成為救世主,為了拯救包含我自己在內,被不幸的命運所囚禁的人們,我必須達成神所給予的任務才行。
沒錯,今天必須要完成女神大人所傳達的那個【課題】。
(可是啊……)
畢竟事態嚴重,我內心很清楚不管發生什麼事情都必須要完成它,但卻完全提不起幹勁。
我開始回憶起女神大人所告知的課題內容──
「這四天請你去幫二年A班班長的忙。」
…………啥?
你們也會這樣說吧?你們也會這樣反問吧?
可是無論我內心有多少疑問,女神大人也只是不斷地重複著,也就是要我去幫班長的忙。
順帶一提二年A班也正是我的班級。雖然班長是個女生,但也不是那種戴眼鏡正經八百的人,有點遺憾。說起特徵也只有胸部很大,是個樸素的……現在那種事情一點都不重要!問題在課題上!突然要我去幫班長的忙,是在搞什麼啊!?這真的是為了改變未來的任務嗎!?
要我冷靜下來說明的話,我原本期待的是更加不同的事情啊。像那種中二病的妄想化為現實,超脫日常的發展之類的。
舉例而言,就像女神大人賜予我打開時空之門(GATE)的特殊能力,穿越在過去、現在與未來,藉此改變未來。我原先還以為會被迫進行像這種充滿浪漫的大冒險耶?或者該說一般都會這麼想吧?因為這可是要修正被惡魔扭曲的未來耶?要去解救被囚禁在不幸命運之中的人們耶?既然出現神、惡魔、命運、修正未來這種充滿奇幻風格的文字,會想到那方面也是理所當然的吧?
可是這是怎麼回事?要我去幫班長的忙?不用穿越時空嗎?不會被捲入什麼不得了的事嗎?不,或許早就變成那樣了也說不定,但我只需要去幫班長的忙而已?這就是救世主大人的工作?感覺像值日生該做的事耶?
……那當然會提不起勁嘛。
但仍然留有希望。那就是幫手。雖然我並未被授予任何特殊的事物,但幫手是神明大人的使者,也就是天使。
也就是說從一貫的套路來看,還是有超人般的人物一個個聚集到平凡少年身邊這種展開的可能性。沒魚蝦也好,像這種發展也不錯。雖然我對「你也去修鍊然後變強吧。」的橋段有些抗拒,但如果能因此過著刺激的日常生活,兩者就算是打平了吧。
(不過究竟是怎樣的人呢……)
正當我想到這裡感到心跳加速、興奮不已地踩著腳踏車時,旁邊突然有人按了車鈴,幹嘛啊,人家心情正好耶。
「咦?為什麼我要被你瞪啊?」
干擾這段雀躍時間的人,是我的朋友島村。
由於高一時他坐在我前面,所以我們變成朋友,他是個游泳社的爽朗帥哥。也由於他熱愛運動,所以是個體格健壯,有著小麥般的膚色,直來直往的傢伙。不過或許是經常浸泡在泳池的水裡的緣故,他也有著冷靜的一面,是個性格成熟的人。
「抱歉,因為今天是星期二,所以我稍微有些憂鬱。」
「是這樣嗎?雖然我是很有幹勁啦。」
我隨便找了個理由蒙過去。這裡我想不該提及那令我雀躍不已的幫手的事。要是那麼做,也就代表必須把關於神與命運,以及那異想天開(令人失望)的課題的事全部坦白才行。要是把這些事情告訴其他人,或許會被當成神經病。
於是我一邊順著島村的話跟他閑聊,一邊在騎在上學的路途中。我來到校門前,與另一位叫做豐藤的朋友在這裡會合。這下總是湊在一塊的男子三人組就到齊了,雖然沒到齊也無所謂啦。
「喂,你們聽我說!」
每當這個染著褐色頭髮的時尚美形男•豐藤像這樣突然提起話題,十之八九都是關於女孩的事。
「我剛剛目擊到了那個水澄紗妃喔!嚇了我一跳耶,她變得像個白皙辣妹一樣!原本以為她是個清純系的完美美少女的說,卻穿著那種花俏又清涼的打扮!讓人不由自主的要彎著腰走路啦!這就是真正的站起來騎車!」
我將視線從不斷叫嚷要人看的豐藤身上移開,往島村的方向看,正好我也有件事情想問這個認真的傢伙。
「島村啊,你覺得雪割是個怎樣的人?」
「嗯?怎麼突然這麼問。你說的雪割,是指那位叫做雪割蕾香的轉學生吧?」
「沒錯。呃……因為就我看來,她是個既開朗又好聊的普通女孩,才會想問問看你是怎麼想的啦──」
雖然我不認為他會說自己其實知道雪割是惡魔,只是好奇從其他人的眼光來看,雪割看起來是否也是個普通女孩罷了。
「說得也是。她的確是個既開朗又好聊的普通女孩。啊不過她超會打網球的喔。」
「謝謝你這番像玩社團的傢伙會說出的回答。」
此時豐藤一臉奸笑地插嘴道。
「還有啊,她喜歡燈月喔。」
「咦──!?」
「喂,你怎麼跟他說啦?」
島村也一副早就知情的反應,原來你也知道嗎,咦咦──!?
「無所謂吧,反正她早就不知道轉學到國外還哪裡去了,話說回來,我們不是早在半年前就發現了嗎?」
豐藤往島村看了一眼。
「嗯,畢竟很明顯嘛。雖然當事人似乎直到最後都沒發現就是了。」
「畢竟燈月很遲鈍嘛──雖然只在學校見面,但她可是老跟你膩在一塊耶」
「等、等一下,我可不遲鈍啦。」
這點我可是有自信與根據的,像見到少年戀愛喜劇漫畫里的男主角會感到焦慮,玩戀愛模擬遊戲的時候也具備了一開始就直奔HAPPY END的技術。居然說這樣的我很遲鈍?怎麼可能。
「不,燈月你的確很遲鈍喔。那也沒辦法,畢竟沒經驗嘛。」
「你不是也沒有嗎!」
「可是我有很多女性朋友啊──但燈月只有雪割吧?」
「嗚咕……」
「別在意,燈月。只要接下來努力尋找就行了,沒錯吧?」
……對。說得沒錯,好戲還在後頭。雖然課題讓人失望,但接下來還有一場與天使的相遇,那種會附上令人心跳加速CG的事件在等著我呢。你們屆時見到與美少女天使甜甜蜜蜜的我,就別哭喪著臉喔,這兩個高高在上的混蛋。
我一邊在心中竊笑,與兩人一同走進校門。
校園生活里什麼時候最無聊?這種事情大家應該都知道吧。就跟字面上一樣,光是看身邊的這些傢伙就明白了。
就是上體育課的時候。
面對早上第一堂課和必須不斷運動的籃球課這種最糟糕的組合,男學生大多是用不會被老師盯上的程度,懶散地在場地內來回奔跑。
不過也有些例外,某些朝氣蓬勃的運動社團成員明明毫無必要,卻反覆進行著精彩的傳球、高速的運球、華麗的射籃動作。
順帶一提,這是現在進行式,或者說眼前的對手隊伍正在這麼做。
當我打起呵欠的時候,比賽結束的哨音響起,我毫不在意記分板,開始準備回教室,從對方隊伍開心的模樣看來,我們應該是輸了吧。
(來到期待已久的休息時間了,就小睡一會吧。)
我用力伸展僵硬的身體,途中突然想起一件事。
就是課題。這四天必須幫班長的忙才行,依照女神的指示不需要整天,似乎只要每天一次,找些能幫她的忙的事情就行了。
但是問題就在於那個『某件事』,究竟該幫什麼才行,直接問班長就可以了嗎?很不巧地我幾乎沒跟她說過話,而且我也不是那種開朗又活潑的現充個性,要是突然過去故作輕鬆地說「唷!班長,你有什麼困擾嗎?我來幫你吧!」之類的話,有可能被想成「咦?這傢伙幹嘛,該不會是盯上我了吧?」,必須避免演變成這種發展才行。
為了盡量自然的幫上忙,十分鐘的休息時間裡,我坐在座位上托著腮窺探班長的動向。
班長回到自己的座位上,不斷地揮手搧著風。臉頰上流著汗水的她大概正在冷卻運動之後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