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森章介、松森章介、松森章介。」
一大早我不斷地復誦這個名字。
「大介,麵包烤好啰!你看,我沒有烤焦耶!很厲害吧!」
「大家好,我叫松森章介。我是真如花的表兄,請多多指教——很好,就是這樣。」
「來、大介,早餐做好了。大介喜歡抹上美乃滋、還是醬油美乃滋?啊、我是不抹奶油主義的。」
「雖然礙於雙親的安排可能會再次搬家,不過還是希望能和各位好好相處——嗯,這樣不錯。」
「話說回來,烤焦的麵包也有一種獨特的風味呢。看到黑色,果然會讓人有一種安穩的感覺呢!」
「我從今天起就是松森章介了,我是松森章介了,不是竹林大介。」
「…………我要在大介的麵包上塗青蛙醬。」
「快住手,不要塗那麼獨特的果醬啦。」
真如花不開心地嘟著嘴。
「什麼嘛,你明明就聽得到我說話啊,為什麼不理我? 一大早就在玩沒禮貌大會、沒禮貌甲子園。」
不知道為什麼,當真如花想強調一件事情時,總會用一些奇怪的造句。
「從今以後我在學校必需以松森章介的身份過日子,總要先演練一下嘛。」
這個名字是昨天決定的。
將竹林變更為松森。
起先我認為只要更改姓氏就行了,真如花卻說「試著改變一下形象嘛」因此大介就改成了章介。本來我是想把大介改成小介的,但是這樣聽起來太軟弱了。
我將用這個名字轉入真如花就讀的學校。一開始我是想留在家裡幫忙做家事的,可是據說這些事情會由七位老祖宗處理好。
另外,昨天晚上那位去找我身體的老祖宗回來了。那位老祖宗有點落寞地向我致歉,其實錯不在她,而是偷走我身體的人才對。
「對了,你家的老祖宗呢?」
「她們還在睡覺喔。」
「她們真的會幫忙做家事嗎……」
「老祖宗一天要睡滿十六個鐘頭。」
「還真會睡啊。J
可是,像這樣仔細觀察真如花——我完全看不到她有任何魔女的要素。
唯一勉強稱得上魔女要素的,頂多就是她身上穿著哥德蘿莉風的睡衣吧。但是,喜歡哥德蘿莉風的人也有可能穿這種衣服。
順帶一提,我現在身上還穿著浴袍,得買些新衣服才行啊。
目前為止我還沒有見識過魔法,這一切該不會是天方夜譚吧——不對,不可能。
要真是如此,我怎麼可能用別人的身體行動呢。
今天一早我用鏡子確認過了,我的身體完全是另一個人,現在的我並非大介。
「好~,那麼大介,一起去學校吧!」
「去學校的時候記得叫我『章介』喔!」
「這裡果真是魔女之家啊。」
走到戶外,我確認了一下漆原家的外觀。
以磚瓦建成的房子立了像細煙囪一樣的東西,看上去很像奇怪的工房。
牆上還爬滿了藤蔓,顯得非常有氣氛。
「這棟房子是很久以前建造的,所以特別有韻味呢。」
就某種意義來說,這棟房子是蠻漂亮的,然而似乎有些過於醒目。
不過應該不會有人想到這裡住了魔女吧。
「哇啊、真是美景啊。」
除此之外,漆原家的房子蓋在高地,能夠眺望鄰近的區域和港口城鎮。
海面的遠方能看到一座巨大的島嶼,以及通往島嶼的大橋。
「嗯,這裡的風景很好喔。這棟房子原本是曾曾祖母蓋的,她是為了進行正式的魔女修行 搬來這裡的。J
「總覺得,屏除魔女這一點,你就像個普通的大家閨秀嘛。」
相反的,竹林家的住宅堪稱平淡至極。
直到昨天為止,我從沒想過自己的家庭竟然會是巫女家族……
「對了,制服的大小沒問題吧? 」
「嗯,穿起來剛剛好,想不到你能在一天之內弄到這麼合身的制服啊。」
我現在穿著真如花就讀的學校規定的制服。由於真如花的家裡沒有其他男人,顯然這是她昨天晚上想辦法幫我弄來的。
「校長在這方面蠻通融的,畢竟那裡是特地為了魔女設計的學校。」
「咦、那是一所什麼樣的高中啊?到處都是魔女嗎……? 」
我的腦海擅自浮現出哈利波特的世界觀。
「真如花的制服也帶有一種魔女的風格呢。」
制服的樣式雖然還不到誇張的程度,不過如果有人說電玩或動畫里有這樣的角色,我想大概也沒人會懷疑吧。
「學校表面上很普通啦,況且我也不知道學校里有多少魔女。基本上魔女都很崇尚個人主義,不會泄露自身情報的。」
「意思是學校里有很多魔女,但誰是魔女不得而知就對了。為什麼會有這麼多魔女聚集在這座城鎮啊?」
對了「這座城鎮」究竟是哪裡啊?真如花告訴過我很多次,偏偏我就是記不起來。我很不擅長地理啊。
「魔法這種力量沒辦法無限使用,就好比開車需要汽油一樣,使用魔法也需要能量。偶爾會有某些城鎮蘊藏許多這種能量,法扉市這裡正好就是如此。」
我記得法扉是相當有名的港口都市。這座城鎮臨山近海,或許就是這種地形孕育了類似魔法能量的東西吧。
「鄰近的港口都市的水產和真正的章魚很有名喔。」
「會需要區分章魚真偽的,也只有漆原家了吧。」
看來日後三餐最好多確認一下食材比較好。
「照你這樣講,魔女之間也很少互相交流對吧?」
「因為當中也有邪惡的魔女啊,至於我們【漆黑的漆原】是正義的暗黑魔法使。」
「不是任何東西加上正義兩個字就會比較好啊。」
既然有邪惡的魔女,那麼就更加不能曝露自己的身份了。
否則一旦發生爭執便會有性命之憂……
「其實只要身為魔女的秘密曝光,就算不是邪惡的魔女也有可能被排擠呢。」
真如花喃喃地補充道。
「也是啦,被用異樣的眼光看待的確不是滋味,我也會多加註意的。」
可是,真如花的名字聽起來就很像魔女啊(※注)……該不會是要營造沒有魔女會取這種名字的假象,才故意取叫真如花的吧。
漆原家建在相當於丘陵頂端的地帶,因此我們一直在走下坡。
附近主要是住宅區和雜木林參半。
這句話出自我的口中或許很沒有說服力,不過這裡真是一個平靜的城鎮。
而且,真如花這位漂亮得無庸置疑的美少女就走在我身旁。
眼前的光景很自然地構成一幅美景,我甚至以為自已在看電影。
或許是這個原故,我又開始緊張了。
上次和真如花一起上學是小學三年級的時候。
那時候的我,並不覺得男女生一起上學有什麼好害羞的,當然也我沒有感受到和女孩子一起上學的喜悅。
如果是和其他女孩一起上學 .說不定我會有不一樣的反應。然而我和真如花以前幾乎三百六十五天都會見面,這種感覺早已麻痹了。
可是,現在我們已經是高中生了。
和真如花走在一起我根本沒辦法保持平常心。走在住宅區的時候,我們偶爾會遇到穿著其他制服的男女,我總覺得他們的視線都在看我和真如花。
「怎麼了?你很緊張嗎?」
「咦、沒有沒有,我怎麼可能會緊張呢!」
我居然被遲鈍的真如花看透了,真是丟臉啊……
「今天對你來說就像第一天上高中一樣,也難怪你會緊張啦。」
「啊啊、就某種意義來說,今天的確是我第一天上高中,我是沒打算成為現充啦。」
「其實我多少也有些緊張呢。」
「是嗎?真如花你也會緊張啊。」
「嗯,平常我都是邊唱歌邊上學的。」
「唱歌?最近的流行歌曲嗎? 」
感覺真如花應該對傑尼斯或搖滾歌曲沒興趣才對。
※註:真如日文音似魔女。
「那我唱給你聽。」
真如花輕咳一聲後引吭高歌。
「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