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是放學時的導師時間。擔任二年G班導師的女老師正講到最後的公布事項。
「那麼,下星期開始就要進入考試周……」
當她這麼說的瞬間——
「呼哈哈哈哈!我等到不耐煩了!」
我反射性地撞開椅子起身。
為了看發生什麼事,整間教室的目光都集中到我身上。
「御、御門同學?有、有幹勁是件好事啦……」
愚民們(包含老師)要如何反應根本與我無關。對我來說,這間教室中的重要人物僅只一位。
「高興吧,凰花!時機成熟了!我等計畫的第一作戰,現在終於要啟動了!」
「你、你喔……!」
凰花筆直衝向我,她抓住我的手,以最短距離將我拉到走廊。
「哈啊、哈啊……你真是的……」
凰花上氣不接下氣。仔細一看,她的雙頰羞紅。
原來如此,是這樣啊。我明白了她這麼做的含意。
「嗯,你是想儘快知道詳細作戰內容,才分秒必爭、風雨無阻地把我拉到教室外對吧?」
「才不是!我當然是因為在那狀況下被你指名道姓很丟臉才這麼做的啦!你以為剛剛有多少人在看我們啊!」
「何必在意愚民們的目光呢?」
「我跟你不同,沒辦法這麼坦然啦!」
「謙虛是件好事,但凰花喲,像你這樣,不管再多久都無法到達我的境界喔。」
「……不,我也不想到達你那境界,一到達我身為人的人生就結束了。」
凰花邊嘆息邊輕聲呢喃。
——真是的,說什麼『不想到達』,她也實在是太謙虛了。剛剛的那句『身為人的人生就結束了』的發言,應該是採用了『接受天命的王是超越人類之現人神(譯註:現人神指的是以人類姿態降臨於世上的神,日本中這個詞泛指天皇)』的論點吧?
「問你喔?說是第一作戰,結果到底要幹嘛啊?期中考跟現充王又有什麼關係?」
「有極大的關係。因為學業成績是測量現充度的指標之一。」
「喔?是啦,會讀書不是什麼壞事。不論誰說得再多,到頭來這國家終究是個學歷至上的社會,我們學校也是相當看重升學的學校。」
「沒錯。雖然學業沒有戀愛跟人際關係來得重要,但也不是細微到足以忽略的要素。」
「不過,帝人。這麼說來,你的成績到底怎麼樣?」
我期中期末的排名大致上都固定於整個學年的中間部分。但我並不直接跟凰花這麼說——
「我先說好,對我來說,學業成績的優劣根本毫無意義,也沒有價值。話說回來,憑教師們那些區區的凡夫俗子竟敢評斷我這位王者的成績,光是這態度就讓我不滿。所謂的厚顏無恥指的恐怕就是這種行為。」
「你不用講這麼多華麗的藉口啦。不過看你那樣子,應該是不好不壞吧。印象中帝人的名字應該從未出現在二十名之內才對。」
凰花的語氣中摻雜了一絲的優越感。
這麼說來,她跟深月兩人都是學年榜首的常客。
「然後呢?帝人到底要做什麼?這次要奮發圖強拿下第一名,像這種感覺?」
「那樣就算能滿足現充的條件,也絲毫沾不上現充王的邊。我說過很多次,我引以為目標的現充王,是跟現充這種低俗矮小的傢伙們完全不同的東西。」
「好啦好啦。可是這次作戰的對象是考試對吧?既然如此,除了拿下好分數之外,應該別無他法才對。」
「不對,你的認知有誤,凰花。不是別無他法,而是能隨心所欲。」
「隨心所欲……具體來說呢?」
「哼,你別這麼猴急。凡事總有先後順序。首先必須從作戰的準備工作開始。在那之後才會用到兩位。」
「……你啊,真的有好好在想嗎?被你一直賣關子,連我都開始擔心起來了呢……」
凰花以懷疑的目光看著我。
——呼,看來她是對自己與深月是否有機會上場感到不安。
「放心吧,這次不用你擔心,我也會把重要任務交給你們兩人。你們就引頸期盼我親口向你們詳加說明計畫的那一天,好好等著吧!」
「啥?又講些人家聽不懂的話——咦,帝人,你要去哪?理事長室不在那邊——」
「我說過了吧,我要從準備工作開始著手。今天我必須為此行動。至於你跟深月——說的也是,你們就專心讀書吧!呼哈哈哈哈哈哈!」
丟下這句話之後,我便展開行動。
第一步就是跟情報販子江代堂取得聯繫。
只要準備工作順利(雖然絕對會順利)就能完成作戰的第一階段。
◇◇◇
隔天放學後。
我坐在理事長室的椅子上,等待準備工作的成果出現。由於推行現充王計畫這件事並非社團活動,所以就算是考試期間,活動也不會中止。
凰花在沙發上看漫畫。深月雖然還沒到場,但應該很快就會露面吧。
「對了,凰花。你不需要準備期中考嗎?」
「哼哼,由於我平時就有好好預習跟複習啊。考試時我只會在前一天確認一次需要背誦的科目而已◦」
凰花目不轉睛地盯著漫畫,講得一派輕鬆。
「說出這種話的你才應該稍微讀點書吧?」
「說什麼傻話。我怎麼可能將自己的思考跟時間浪費在那種無聊的事情上。」
「喔?是沒關係啦。你可要小心別因為太過熱衷於什麼作戰而考得滿江紅,最後搞到要補習之類的喔,那很丟臉呢。」
凰花出言不遜,講完之後又準備埋首於紙上世界。
這時候——
「這是貞操的危機!」
門磅的一聲打開,深月來勢洶洶地衝進室內。
「等一下!你也太突然了吧,嚇了我一跳!」
「怎麼了,深月。有什麼問題嗎?」
我裝出若無其事的模樣發問。
「……是。老實說,現在情況非常危急。」
「什麼什麼,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凰花用看熱鬧的心情從旁插話。
深月窺探她的臉色。
「看這樣子,這件事似乎還沒傳進凰花耳中。」
「什麼事啊?」
「……這樣啊。果然沒有人能一起聊天的話,就連這種傳聞也聽不到呢。」
「啰、啰唆!還有傳聞是什麼啦,怎麼回事?」
「那、那是……!」
深月羞紅著雙頰緊咬牙根,沉默不語。
「喂,怎麼了,深月?」
真沒辦法,只好由我代替她說了。
「——所謂的傳聞,應該是那個吧?」
我語帶確信地接著說下去:
「考得期中考第一名的人,可以獲得香吻作為獎賞。」
「香、香吻?咦,那是什麼?莫非是你的吻?」
「……是啊,不知道為什麼,好像是這樣……!」
深月答話時臉上表情極為沉重。
「啊哈哈,那還真是無妄之災呢。雖說事不關己,不過還真是令人同情。」
「事不關己?哎呀,的確這件事對凰花來說,或許不是什麼值得在意的大事……」
「唔?什麼意思?」
「現在流傳於學校中的是自我跟凰花兩人中挑一個喜歡的人索吻,當作獎賞的傳聞。」
「咦?」
凰花大為詫異,連漫畫單行本都自手中滑落。她不分青紅皂白,狠狠瞪著深月猛然起身。
「為、為為、為什麼連我都算在內!這到底是什麼意思?根本莫名其妙嘛!」
「就算你跟我抱怨,我也很困擾。但事實上真的流傳著這種傳聞。」
「別、別開玩笑了!憑什麼我得……!」
「唉,我真羨慕凰花,對學校中最受男生歡迎的你來說,一兩個親吻應該不被你放在眼裡吧?」
「怎麼可能啊!我絕對不要跟來歷不明的男生接吻!」
「——安靜,你們兩位。」
我的王之聲在她們鬥嘴的空檔中響起。
「現在開始,我要說明現充王計畫·第一作戰。」
「喂,你有聽到剛剛的話嗎!」
「雖然我很想聽你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