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一章 同一天 現場舞台

一年級生的教室,位於建有四層樓高的一般教室樓的第二層。

我打開了從現在開始將要度過一年的1—D班教室的門,早早已經到達坐下的同班同學們突然間全部注視著我,又再受人注目了。

教壇上並沒有人。反而黑板上畫下了座位表,在旁邊「在班主任到來之前請先坐下」用奇妙的圓滑的字體這麼寫著。

我站立在黑板前確認了自己的座位。看來跟男女並沒有關係,單純以50音來分配。跟我預想的一樣,我的座位位於走廊側的右端頭位。看來沒有人的姓氏發音比我更前。

離開教壇向著自己的座位坐下。根本不用找,空著的座位只有一個。也就是說,我是最後來到的一個,嘛,都沒有關係了。

走到座位前。桌面上放置了緞帶裝飾的名牌。坐下了椅子,拿著緞帶。用毛筆寫著「犬海丸」三個字。把這個戴在胸口上參加入學式。

入學式。

剛才的,露露說的話還沒有從腦海中散去。對你來說是很有趣的事情。

「……這是什麼意思?」

不禁說了出口,我慌慌張張地閉上了嘴。果然,應該沒有人聽到對吧。

把名牌放回桌面上,偷偷地觀察教室周圍。

大家都默不作聲。靜靜地坐在椅子上。觀察完四周之後,視線回到了桌面上。看來我的聲音,並沒有給大家聽到。

一定是,大家被《入學的第一天不想做出引人注目的事》這條規則束縛著吧。

但是同時,也可以感受到寂靜的熱情。終於旁邊的人開始說話起來,跟什麼人成為最初的朋友,一直沉默下去一定會被當成陰濕的人吧,大概就是這樣。

所以,支配著這裡的規則可能還有一條。《不管跟什麼人說話,開始探索跟自己情投意合的人吧》這樣一條規則。

但是,那個第一人還沒有出現。所以大家繼續保持著沉默。這不是什麼傻氣的事情。大家只是遵守著規則行動,確保自己處於一個安全的位置。只不過是這樣。

我把視線對著前方,回想剛才我所遭遇的事件。

正確來說,是引發事件的中心水那斗露露才對。

從表面上看是一個面面無表情,毫無感情的人,當我發現到遊戲的答案的時候,卻浮現出100%喜悅的雀躍的笑聲和笑容,真是很可愛呢。

不對,我不是要思考這些。

還有。

疑問有兩點。

第一,我在並排的櫻花樹下看到的那個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第二,為什麼會知道我以前的別名。

第一個疑問稍微比較難理解,應該說,完全不能理解所以先放著不管,來想一想第二個疑問吧。

再一次看放置在桌面上的名牌。「犬海丸」。是這麼寫著。

露露稱呼我做「圓」。這個不是我的名字。我的名字叫「丸」。但是,在鄉村裡,「圓」的確是我的別名。而且我討厭這個別名。不對,跟這個沒有關係。

那麼有兩種可能。

A:聽到了晶稱呼我做「圓」,所以跟另一個「圓」認錯人了。

B:可能我不記得了,露露可能跟我還是叫「圓」的時候相遇過。

……嗚。

假定那是B的場合,那是什麼時候的事情,回憶以前的事。

至少不是在小學或者中學的時候相遇……這麼一想。

那麼在小學以前?

咚咚。

感覺到肩膀有人用手指輕輕地按了按,思考因此中斷

轉過身子,明明是男生卻留著較長的頭髮的男同學,手肘撐著桌面上對著我笑。

對著人笑的人,通常都是班上的氣氛大使。但是,那細長的眼線,不管怎麼看都跟狐狸聯想在一起。感覺不能讓人有所大意。

我轉過身子繼續保持著沉默,男同學繼續保持著狐眼笑容說著。

「我說,剛才跟魔女呆在一起的人是你吧?的確叫……」

男同學撐起了身體,越過我的肩膀,偷看著放置在桌面上的名牌。眺望著寫著「犬海丸」的名牌,再一次笑容面對著我。

「犬海圓同學」

「我是漁船嗎!」

我不禁大聲叫喊。寂靜的教室回蕩著我的聲音。我慌慌張張地看了看周圍。

原來已經不用在意。配合著我們的對話,教室裡面大家已經一起交談了。《不管跟什麼人說話,開始探索跟自己情投意合的人吧》這條規則已經實行了。原本想著「第一人還沒有出現」,結果我成為了第一人。

我把椅子橫向移動少許,換成一個方便跟後面男同學交談的姿態,進行反駁。

「那個錯誤的發音由我懂事開始統計已經記不清楚多少次了所以我不會對你發怒,我的名字叫犬海丸」

「哦,那真是對不起,我叫碓冰圭次」

你胸口上的緞帶名牌正對著我,碓冰對自己的名字進行宣傳。然後伸出了手臂希望握手。現在打招呼的人還會握手嗎?雖然這樣想,嘛,我可能鄉村出身所以有所不知道,總而言之還是伸出了手。

「多多指——」

「多多指教,跳蛋」(譯:各位讀者不是我邪惡,我真的沒有邪惡)

被握著的手變得僵硬。

「跳,跳,蛋?」

「沒錯,我呢,稱呼別人不善於加上先生或者同學。所以叫你做跳蛋,你不喜歡嗎?」

「沒有,嘛,都沒所謂了……」

被人起別名也不是什麼大事。但是,為了完美的高中生活,這個別名比起「圓」更好……雖然不管哪個都是失敗之作……。

「可以……但是……」

「那麼就這樣決定了,多多指教,跳蛋」

我的猶豫被華麗地無視掉,碓冰牢牢地握著我的手。

「為了避免你拒絕,我先說明我只會直接稱呼你為『碓冰』」

「嗯,什麼稱呼都可以,那麼,繼續剛才的話題」

抓著我的手的碓冰問著。

「是跳蛋你吧?剛才把魔女背到保健室的人」

「魔女?」

我不知道碓冰把誰稱呼為魔女。但是,我背著的只有一個人。

「是水那斗露露嗎?」

「就是。『世界災難的魔女』。你有聽說過嗎?」

「沒有,我不知道」

什麼意思,「世界災難」。

碓冰握著的手鬆開了,保持著笑臉稍微睜開了眼睛,小題大做地縮了縮肩膀。

「不知道嗎?是真的?日本頂級魔術師哦?」

聽到了未曾聽過的單詞,我反而追問過去。

「你說是『魔術師』?」

「誒?難道,你連什麼叫魔術師都不知道嗎?」

碓冰這次真的露出了吃驚的表情。看來我真是個井底之蛙。嘆了嘆息對碓冰說。

「我是鄉村出生的。只有看過神社的神主為豐收而占卜祈禱,至今不要說看過魔術,連魔術師都未曾遇見過。學校也沒有教導這方面的知識,說實話,魔術或者魔術師對我來說根本就是都市傳說」

「呵呵,原來如此。但是,真是想不到跳蛋的鄉村竟然那麼古風」

碓冰笑著說,但是並沒有什麼厭惡的情感,我也笑著回應。

「我也是這麼想。原來如此。那麼露露剛才表演的就是魔術對吧」

就在這瞬間,碓冰的眼睛銳利地眯成一條線,看來有所在意。手搭在我的肩膀上,稍微快口地說。

「請等一等,你剛才說了什麼?也就是說你看到了魔女的魔術——」

咔啦。

「我來遲了真是不好意思」

打開門進來的女人用沒有力氣的聲音說著,掩蓋了碓冰的說話。

長長的連衣裙上披著粉紅的對襟毛衣,到達腰間的波浪形的秀髮,站在教壇上的女性,說實話在我看來年齡跟我們基本上差不了多少。

「我是1—D班的班主任,叫京野薰~。其實,在這個春天才剛剛大學畢業。跟大家一起,作為教師成長,請多多指教~」

我很明白班上的半數學生,也就是男生全員,被這種十足的治癒的氣息的笑容和語言所迷倒了。女生的反應我判斷不出來。

「那麼,舉行入學式之前,老師有好多的話想要表達~」

放在肩膀上的手離開了。碓冰用細小的聲音說「以後再說」,回覆了以前的笑容。我也移動椅子面向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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